《二十一年》黑石榴墩

12、第 12 章 第二天是工

　　第二天是工作日，杨乐屹照常七点半起床，八点半到公司，开始了她已经习惯了五年的南京生活节奏。
　　她所在的团队最近正赶一个项目上线，早上一到工位，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拉进了一个紧急会议——有个客户临时提出要在上线前追加一个功能模块，产品经理急得团团转，几个开发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
　　杨乐屹翻了翻需求文档，又快速看了眼现有的代码结构，心里很快有了判断。她开口，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这个功能如果按客户说的全量实现，工期肯定来不及，但可以拆成两步——先上线一个简化版本，满足客户最核心的诉求，剩下的部分排进下个迭代，我这边估算了一下，简化版本大概加两天工期能搞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产品经理如释重负地点头："行，就按乐屹说的来，我去跟客户沟通。"
　　会议结束，一个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跟她感叹："乐屹姐，你怎么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能这么快理出头绪，我脑子都是懵的。"
　　"多接几次这种活儿就习惯了，"杨乐屹笑了笑，"拆解问题嘛，先分清楚哪些是必须的，哪些是可以缓一缓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顺手就能做好的小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理得清"的能力，是这几年一点点磨出来的——刚到南京那两年，她也曾在类似的突发状况面前手足无措过，甚至偷偷在厕所里哭过一次，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什么都要靠自己扛，压力大得喘不过气。可这些狼狈的过去，她从没跟青河县的老家人提起过，包括丁承安。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芮凑过来跟她一块儿点外卖。苏芮是她入职那年认识的同事，工位挨着，一来二去成了在南京最好的朋友。
　　"听说你昨天有个老乡挺有意思？"苏芮一边翻着外卖软件一边随口问，"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没什么情况，"杨乐屹笑着摆手，"就是小学同桌，认识特别多年了，联系一直没断过那种。"
　　"哦——"苏芮拖长了音，眼神暧昧地看过来，"这么多年联系没断，你确定没点故事？"
　　"能有什么故事，"杨乐屹白她一眼，"纯纯的老朋友，别瞎猜。"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地被苏芮这句玩笑话勾了一下——她想起昨晚那顿饭上丁承安说"还没想好"时候的迟疑神情，想起送她回家路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跟记忆对不上号的陌生感，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没认真想过"丁承安"这三个字，在自己心里到底占着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乐屹自己先觉得有点好笑——都认识二十一年了，哪有这时候才琢磨这种问题的道理。她把这个念头晃了晃头甩开，跟苏芮说起了别的话题，中午剩下的时间，两人聊起了最近一个同事的八卦，笑得前仰后合。
　　下午下班的时候，杨乐屹站在公司楼下等车，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秋天特有的凉意，她抬头看了看天，忽然想起丁承安昨天说这周末应该有空，约着再见一面。
　　她拿出手机，翻出昨晚跟他的对话框，看着那句"我这周末应该有空，改天再约？"想了想，回了一句："周六下午吧，找个地方喝咖啡？"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简短得跟平时一样。
　　杨乐屹把手机收好，等车的功夫，脑子里又飘过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不是那种心动式的期待，更像是一种对"重新认识一个熟悉的人"这件事，本身产生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