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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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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是米雪儿八岁时的生日,在那一天里外面已经下了雪,米雪儿的朋友只有达尼娅一个。达尼娅记得每个孩子的生日,自然不会忘记她最喜欢的米雪儿的生日。她早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一份礼物,每年的这一天,米雪儿的家人固定会接米雪儿回家一天。达尼娅来自一个贫穷的地区,她时常看着米雪儿的家人开着昂贵的汽车过来,他们穿着得体的西装,手上带着闪闪发光的手表,身上还戴着各种珠宝首饰。他们出手尤其地阔绰,经常拿出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递给米雪儿做零花钱。达尼娅看着这一切,不免感觉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很寒酸。但是当米雪儿满心期待地拆开绑满彩带的小盒子时,她可开心了,她拿出来一看,里面是一个由各种植物标本拼接而成的万色花徽章。
“米雪儿,你喜欢吗?”达尼娅看着她,抿了抿嘴唇,“今年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了,会不会太寒酸了?”
米雪儿高兴地把徽章戴在胸前,她笑着看向达尼娅。“喜欢,最喜欢达尼娅姐姐送的东西了。”
当米雪儿牵着父母的双手离开斯卡拉比时,达尼娅站在大门口那扇大铁门旁边,她羡慕米雪儿还能够被父母挂念着。很久之前米雪儿也曾经问过达尼娅的家在哪,可是达尼娅苦涩地说,自己已经没有家了,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不会沦落到还要在斯卡拉比才能活下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没有人认识,没有人知道。她也曾想要到下面繁华的城市去找一找,但是当她下去以后,她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比斯卡拉比还要残酷,她更宁愿守在斯卡拉比。
米雪儿回到了家中,她好奇地看着这个许久没有回来过的家,她看着洁白的墙壁,温馨的大理石地板,还有天花板上像挂在星空中的星星一样的水晶灯。她的爷爷奶奶也在这儿,他们坐在沙发上,只是轻轻地对米雪儿打了招呼。米雪儿走上前去向他们问好,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回复着。当米雪儿的二姐姐阿蕾芙妮·帕里蕾拉回来时,她同样问好却只是得到一句轻轻的“嗯,知道了。”阿蕾芙妮在镇上的普通中学学习,不同于米雪儿在斯卡拉比接受的宗教学习,她像是一个嘻哈少女,她身上带着各式的电子设备,穿着花花绿绿的各色衬衫,戴着一副墨镜,抹着浓烈的妆容。
爷爷说阿蕾芙妮成日不伦不类,丝毫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阿蕾芙妮边嚼着口香糖边说:“爷爷,你真是过时了,这才是我们现在人爱玩的。”
“小兔崽子...”爷爷抡起拐杖站起来,正要骂人时,被奶奶拦住了。米雪儿坐到爷爷旁边,爷爷轻轻地抚摸米雪儿,“还是这孩子好,不像她的两个姐姐,以后绝对有出息。”
很快,大姐姐奈吉尔·帕里蕾拉也回来了,她上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下半身却只有一条又短又薄的黑色牛仔裤。她粗犷地脱掉高跟鞋,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到了声音。
“谁回来了?”
“还用问,绝对是奈吉尔,就这比男人还野的性子,还能是谁。”
跟在奈吉尔身后的,还有他的男朋友,应当说是未婚夫了,他的手上还带着奈吉尔赠送的小戒指。他比奈吉尔矮一个头,留着长发,身子像是柔软的猫一样靠在奈吉尔身旁,奈吉尔把他装在自己的风衣下面走进自己的房间。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爷爷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连桌子上的茶壶都跟着震动,“我们家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女人了吗?”
当爷爷说完了这句话后,阿蕾芙妮又下了楼,片刻以后带回来一个男孩,他倒是有几分阳刚之气,上半身穿着一件印有骷髅头的黑色衬衫,下半身是一件黑色军装裤和一双黑色拖鞋,戴着一副墨黑色墨镜。留着黑色中分头和大胡茬。
“指不定又去哪里乱搞捡来的男人。”奶奶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同样看着旁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米雪儿,开始夸赞米雪儿的好,说米雪儿乖巧懂事,这才是一个女孩该有的模样。
“我不知道现在人是什么心理,为什么给自己的妹妹过生日要把男朋友带回家里。”老两口互相抱怨着,不一会儿后瘫在沙发上用手扶着脑门。“莫非这世道真变天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享用晚餐和蛋糕,爷爷询问起奈吉尔的男朋友是做什么活计的,“我在餐厅做服务生,每个月有5000美刀。”
“还好,还好,你们相爱就好。”
爷爷又问起阿蕾芙妮男朋友的活计。
“我是街头演唱的...”
“滚!”爷爷突然发怒,从桌子上站起。一家人几乎同时站起,只有米雪儿还坐在凳子上,“离开这儿!”
阿蕾芙妮和她的男朋友都意识到爷爷似乎不太欢迎他们,他们没有理由接着呆在这儿,阿蕾芙妮搂着男朋友粗壮的臂膀离开了家。随后不久,奈吉尔和她的男朋友也察觉到了不悦的气氛,奈吉尔牵着男朋友的手,把他塞到风衣下,也离开了家。
米雪儿吃饭很快,她放下了餐具,向每个长辈问好以后就去洗澡。当她出来以后,爷爷奶奶已经离开了,只有爸爸妈妈在客厅里争吵。
他们争吵着,妈妈不理解为什么公公和婆婆都不理解自己的女儿,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应当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这成什么体统?你生下来的大女儿是个男人婆,整个镇子无人不知道她比男人还狂野;你生下来的第二个女儿,是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蠢货,成日和一群混混在外面鬼混。”说罢,爸爸狠狠地扇了妈妈一巴掌。“把我的脸都丢尽了,全镇子的人都在嘲笑我。”
米雪儿常常见他们在吵架,她冲上去想劝和,却被自己的妈妈扇了一巴掌,她跪在地上捂着脸,眼泪猛烈地涌出来。她看着自己的妈妈,听着她如何辱骂自己。
“你为什么就不是个男孩,我疼得要死生下你,你却也不是个男孩。也好,给你爸这个没良心的看看,让他看看自己可悲的家庭,让他给镇子上的人笑话,笑话他生不出儿子,笑话他连女儿都管教不好。”
夫妻俩扭打在一起,他们不放过眼前任何能摧残的东西,他们摔,他们砸,他们骂。他们踢翻了米雪儿的生日蛋糕,蛋糕打翻在米雪儿的身上,米雪儿浑身沾满奶油和果酱,感受着身体上的冰凉,她看着这一切,她再也不忍了,她哭了出来,却只是沦落成了夫妻俩打架过程的另一个可以打骂助兴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