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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算计败者 暗流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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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阴湿幽暗,石壁渗着刺骨凉寒,四处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死寂沉沉。
月凌戈一袭素净掌门衣袍,缓步踏入幽暗囚牢,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覆着层层冰封的冷意。她抬手示意,目光淡扫四周,出声遣退了所有看守弟子。
“全部退下,不准靠近半步。”
狱卒闻声尽数躬身退离,牢中瞬间只剩两人,死寂得只剩细微的风声穿壁而过。
月凌戈步伐缓慢从容,一步步走到铁链缠身、被牢牢锁在石壁上的年炀身前。
年炀发丝凌乱,衣衫脏污破碎,往日的阴柔城府、意气得意荡然无存。他手腕脚踝皆被粗重铁链勒出深红血痕,浑身狼狈不堪,抬眼望着步步逼近的月凌戈,眼底翻涌着惶恐、难以置信的碎裂与悲凉。
月凌戈垂眸俯视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语声清淡,字字诛心。“你真以为,你暗中告密、两头算计、自以为聪明拿捏分寸,我便真的拿你没有办法?”
“你所有的小动作、所有的私心盘算,从头到尾,都在我的眼里,我的掌控之中。你所谓的运筹帷幄,不过是我懒得拆穿的笑话。”
年炀浑身发抖,眼眶瞬间通红,所有的嚣张、算计尽数崩塌,只剩下满心的不解与剧痛。他死死望着眼前冷淡漠然的女子,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几乎破碎的哽咽:“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心悦你、敬你、事事为你考量,满心待你,我是真心爱你……你为何要这般步步设计、蓄意毁我?”
面对他泣血般的质问,月凌戈神色未动半分,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极致的漠然与厌冷。
“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就不必再演这般虚情假意的戏码了。”她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锁死他慌乱崩溃的眼眸,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我心中都清清楚楚,你待我从来不是纯粹真心,尽是算计权衡、趋利避害。何必再拿情爱当遮羞布?”
年炀心头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碎裂。他知道,情爱说辞骗不了她、打动不了她。所有温柔伪装、所有委屈示弱,在她面前尽数无效。
他眼底温情褪去,只剩绝望与慌乱,气息不稳地颤声发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究竟打算如何对我?”
月凌戈没有应声。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狼狈惶急的模样,片刻,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寒凉刺骨的冷笑。
下一瞬,她抬手凝劲,掌风凌厉无声,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地一掌落于他丹田大穴!
“嘭——”
一股霸道内劲骤然炸开!
年炀浑身猛地剧烈一颤,喉间涌上腥甜,整个人狠狠弓起身子。丹田经脉寸寸崩碎,苦修多年的内力瞬间四散溃散,干干净净、半点无存。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浑身脱力,软倒在冰冷石壁上,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瞳孔骤缩,满脸惊骇绝望。
他彻底废了。
彻彻底底,沦为废人。
月凌戈收回手掌,语气淡得像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字字冰冷砸落:“你从前最喜欢这般折磨止弋,最喜欢看他束手无策、任人拿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
“那我今日便告诉你。往后你所承受的一切,皆是他昔日受过的遭遇。你怎么待他,我便怎么待你。”
年炀心神巨震,满眼惊恐,拼命摇头,语气慌乱失态,厉声急吼:“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梁大人的心腹!我是他放在你身边的人!我要随时向他禀报消息!”
“你今日废我、囚我,若是被他知晓,他绝对不会饶过你!!”
看着他垂死挣扎、搬出靠山的模样,月凌戈只觉可笑至极。
她微微挑眉,语气笃定又冷厉:“梁允修?我何曾怕过他?”
“他早已亲自应允你我婚事,你是我明媒正娶、入赘紫隼派的夫郎。如今是你背我在先,婚内私通、辱我门楣、自毁名节,是你人人唾弃、罪证确凿。”
“若是我如实将此事上报,你觉得,他还会护一个声名败坏、毫无用处、满身污点的废人吗?”
“他就算想护你,也没有半分理由。”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年炀任何辩驳机会,转头朝外沉声唤道:“松儿。”
门外的松儿闻声即刻入内,身姿乖巧温顺,静静立在她身侧。
月凌戈语气平静吩咐:“执笔修书,将今日之事、他所作所为,一字不落如实写下,飞鸽传书,送往梁允修处。”
松儿低眉应声:“是,妻主。”
这一刻,年炀彻底无力。
武功尽废、罪名坐实、靠山将倒,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后路,尽数被她亲手斩断。
他浑身冰冷,彻底崩溃,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卑微,彻底放下了所有高傲与城府,苦苦哀求起来:“我求你……我求你让我速死……”
“我不要折磨,不要囚禁,不要日日受辱……”
“我从小被师父虐待折磨,日日煎熬、朝朝苦楚,我熬到大、撑到如今,我再也不要过那样任人磋磨、生不如死的日子!!求你赐我一死!!”
看着他卑微乞死、惊惧颤抖的模样,月凌戈神色依旧淡漠,无半分恻隐。
“我不会像你师父那般阴狠残忍,肆意折辱折磨你。”
她语气轻缓,却带着彻骨寒意:“但我也绝不会让你痛快赴死。”
“你余生漫长,没了武功、没了依仗、没了名分,我有的是千百种法子,慢慢待你。”
说罢,她侧首看向身侧温顺乖巧的松儿,淡淡托付:
“此人,交给你处置。”
松儿眼底瞬间亮起一抹轻快的笑意,眉眼弯弯,应声清脆利落:
“是!松儿晓得!”
数日之后,紫隼派收到来自丞相府的飞鸽传书。
帛纸上只有寥寥四字:尽快处死。
短短几字落入眼中,压在月凌戈心头的一块重石骤然落地。
梁允修在书信里得知年炀已被囚禁,心底忌惮不已,唯恐年炀熬不住折磨,脱口泄露出止弋早已身亡的隐秘。先前他留着年炀,只当二人算得上一条线上的人,暂且留有利用余地;如今年炀败露、一身污点,随时可能酿成祸端,在梁允修眼中便成了巨大隐患,唯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月凌戈没有依照指令动手,亦没有回信向梁允修争辩解释。
她当着紫隼派一众长老弟子的面,从容开口,声音清晰,人人皆可听闻:“我素来宽仁待人。梁大人虽传信令我处死此人,但我于心不忍,不愿轻易造下杀业。从今往后,他不再是紫隼派的掌门正夫,名分尽数废除。留他在门派之中,做些粗重杂务,不能让紫隼派平白供养闲人。”
自此,年炀的日子彻底坠入尘埃。
一身武功早已被废,经脉受损,气力远不及寻常人。昔日长袖善舞、暗藏心机的人,日复一日埋首于门派琐事。扫地、劈柴、清洗器物,各样粗活轮番压在他肩头。他手脚迟缓,劳作进度总是跟不上旁人,少不了旁人冷眼、闲言碎语,日日饱受磋磨。
消息很快传至丞相府,得知月凌戈没有处决年炀,仅仅废去武功、贬为杂役,梁允修心底生出重重芥蒂。他捉摸不透月凌戈的心思,又始终放不下心中隐患,暗中派出五名顶尖高手,潜入紫隼派,伺机暗杀年炀。
暗夜之中,杀机骤起。利刃破风,直取正在院中劳作的年炀。
千钧一发之际,月凌戈骤然现身,挺身挡在年炀身前,出手拦下五名杀手,一番激烈缠斗,将来人尽数击退。
年炀僵立原地,惊魂未定。
他怔怔望着挡在身前的月凌戈,心绪彻底崩塌。他看不懂她,不知她为何构陷自己、剥夺一切,却又数次护住他性命。
往后时日,煎熬未有半分消减。
寒冬来临,风雪呼啸,池水冰寒刺骨。成堆的衣物被送到他面前,他必须蹲在冰水之中反复搓洗,冰水侵蚀皮肉,双手冻得通红开裂。
武功尽失,名分尽毁,永无出头之日。日复一日无休止的苦役,旁人的轻视排挤,看不到丝毫翻盘的希望。年炀心中所有执念、算计、残存的奢望,一点点被寒冷与劳苦消磨殆尽。
长久的折磨拖垮了他的身子,一场寒病袭来,缠绵不愈。弥留之际,他气息微弱,唤来了月凌戈。
望着立于床前的女子,年炀喘息不止,终于,将那个埋藏许久的秘密,缓缓说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