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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设其困局 月凌戈设局 ...


  •   连日被冷落、被无视的滋味,终于彻底磨尽了年炀心底最后一点温存与侥幸。

      他再也忍受不住月凌戈这般极致淡漠的对待,满腔委屈与郁结积压在心,再也压不住,索性提步直奔掌门书房,打算当面质问她——为何大婚之后,明明名分已定,却待他如此凉薄疏离。

      书房之内,月凌戈正端坐在案旁,垂眸静静批阅紫隼派公务,神色平和从容,指尖落笔有条不紊,周身是一派沉稳淡然的掌门气度。

      年炀立在门口,面色紧绷,眼底压着浓浓的愠怒与不甘,浑身气场都带着蓄势待发的质问之意。

      月凌戈余光早已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知他忍到了极限,定然是要来发难质问。不等他开口吐出半个字,月凌戈已然率先搁下笔,迅速起身,脸上瞬间堆起满满温柔歉意的笑意,语气软得恰到好处。
      “哎呀,是我疏忽了。”
      她快步走上前,眉眼含愧,语气柔得能化开人心:“近日门派杂事堆积如山,我日日埋头公务,忙得昏天暗地,竟是彻底顾不上我新赘进门的娇夫,实实在在是冷落了你。”

      她轻轻叹一口气,满目愧疚:“我心里真是满心愧疚,委屈你了。你千万莫往心里去,今夜你好生收拾等着,我晚间一定抽空过去陪你,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这一番温柔软语、诚恳致歉,来得猝不及防。

      年炀胸中积压多日的滔天怒气、委屈不甘,瞬间被这温柔一席话熨得干干净净,烟消云散。他原本蓄满的质问、满腹的怨怼,顷刻间无处可发,心底只剩回暖的暖意,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松动。他只能压下所有心绪,微微颔首,低声应下:“好,我等你。”

      入夜之后,新房之内红烛复燃。年炀早早梳洗完毕,换上干净衣袍,端正坐在床沿,满心期许地静静等候。

      他从月上柳梢等到夜色深沉,屋内烛火燃了又晃,窗外夜色渐深渐浓,迟迟不见月凌戈的身影。

      等待愈发漫长,心底刚刚压下的不安与焦灼,又一点点悄悄翻涌上来。他等得心头焦躁难耐,实在按捺不住,正要起身推门而出,打算亲自去寻她问个究竟。

      可脚步刚迈到门口,房门恰好被人从外推开,月凌戈一袭素衣缓步走了进来。

      年炀心头一紧,以为她要怪罪自己急躁,连忙率先垂首致歉:“是我心急,不该擅自欲出门打扰掌门。”

      月凌戈闻言眉眼柔和,全然没有半分责怪之意,轻声安抚:“无事无事。”

      她缓步走入屋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疲惫:“今日公务实在堆积太多,一桩桩处置完毕,耽搁了许久,让你久等,是我不对,切莫怪我。”

      说话间,她抬手取出一只古朴精致的青瓷酒壶,唇角含着浅浅笑意:“知晓冷落了你,我特意取出这壶珍藏多年的佳酿。这是我坐镇紫隼派以来,藏了数年的好酒,平日自己都舍不得浅酌半分,今日便拿出来,权当赔罪。”

      美酒、软语、温柔歉意,层层叠加。

      年炀心底最后一丝焦躁尽数散去,彻底软下心肠,连忙侧身相让,语气温和:“不怪你,快快进来落座便是。”

      屋中红烛摇曳,暖意融融。二人相对落座,执杯对饮,依礼饮下交杯酒。

      酒香醇厚绵长,入口温润,后劲却极烈。不过短短数杯,尚且来不及动桌上半点吃食酒菜,那暗藏药性的酒力已然悄然席卷四肢百骸。

      年炀只觉头脑愈发昏沉,眼皮重若千斤,浑身酸软无力,意识渐渐涣散,最后彻底抵不住浓重困意,眼前一黑,彻底人事不知,沉沉昏睡过去。

      月凌戈静静看着他毫无防备昏睡的模样,眼底所有温柔笑意瞬间尽数褪去,一片寒凉漠然。

      她动作从容起身,走出房门,依照早已谋划好的计策,唤来一名早已安排妥当的妇人。

      这妇人是山下村落之人,早已家中有数人赘夫,性情风流,是远近出了名的花心之人。

      月凌戈神色淡漠,低声吩咐几句,令她入内安歇。

      妇人领命入房。随后,月凌戈亲手落锁,隔绝内外。

      夜色深深,屋内红帐低垂。药性沉烈,年炀昏睡深沉,毫无知觉。妇人依计躺卧身侧,一夜共处一室,同榻而眠,实打实行了夫妻之事。

      一夜漫长流转。

      次日天光大亮,晨曦透窗而入。

      榻上二人仍未起身。妇人心中清明通透,只是假意闭目沉睡,静静等候来人。而年炀被烈性药酒所困,依旧沉陷深度昏睡,迟迟未醒。

      屋外,月凌戈早已召集紫隼派一众长老、弟子,尽数立在门外,静静等候,专等他苏醒,当众定罪。

      片刻后,榻上年炀终于缓缓睫羽轻颤,从沉沉昏睡中苏醒过来。
      头脑依旧昏沉发胀,意识朦胧不清。他浑身赤裸,暖意萦绕身侧,恍惚间只觉身侧有人依偎。

      睡意朦胧之间,他毫无防备,下意识伸手轻轻搂了一把身侧之人,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与娇羞,软糯轻唤:“掌门~……”

      话音刚落。屋外房门骤然被推开。月凌戈踏步而入,看清榻上景象的瞬间,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啪——”

      巨响震彻整间屋舍,凌厉威严的怒斥厉声炸开,满堂皆惊!

      “好大的胆子!”月凌戈声色冰寒,怒意凛然,字字铿锵,当众厉声呵斥:“你身为我紫隼派明媒正娶、大礼赘入的夫郎,竟敢在与我新婚未久之时,背着我与旁人私下苟合!”

      “你置我颜面于何地?置我紫隼派满门威严于何地?!”

      “我往日待你向来宽厚不薄,上下众人皆有目共睹!我满心待你、真心宠你、信你重你,从未有过半分苛待!你竟如此不知珍惜,做出这般伤风败俗、有损名节、辱我门楣的龌龊丑事!”

      雷霆怒斥响彻全屋。

      年炀浑身一僵,残存的睡意瞬间惊散殆尽!

      他猛地睁眼,骤然回头,看清身侧躺着的陌生妇人,看着自己□□守宫砂的消失。看清满地站立的长老弟子、看清立在前方怒容凛冽的月凌戈。

      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满脸煞白,惊骇至极,浑身冰凉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慌乱、恐惧、错愕、崩溃,瞬间席卷全身。

      不等他开口辩解半个字,月凌戈声色更冷,断然下令:“来人!”

      “将这一对私通苟合、辱我门风的奸夫淫妇,即刻打入地牢,严加囚禁,细细审问!”

      年炀被侍卫粗暴拖拽着起身,身形狼狈不堪。他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嘶哑着反复嘶吼:“我冤枉!我冤枉!我是被陷害的!”
      因为他药劲还在酒劲还在依旧昏沉所以跑不了。

      凄厉的喊冤声一路远去,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屋内妇人神色散漫市侩,毫无半分惶恐。月凌戈递出五十两银子。
      她一把接过,掂着银两咧嘴嬉笑,满脸油腻粗鄙:“竟还有这般好事!方才那人,我用过三次,着实好用。下次再有这种差事,可一定记得找我!”

      直白轻浮的话语、油腻市侩的嘴脸,让月凌戈心头一阵生理性不适。
      她压下眼底厌憎,冷色吩咐侍卫,速速将人带下山,不许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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