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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大婚是假 大婚是假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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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允修捏着书卷的指尖骤然收紧,纸页被攥出深深褶皱。他素来沉稳阴鸷、万事尽在掌控,此刻眼底却猛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紧绷,心头莫名一沉。
他沉默数息,嗓音微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错愕:“死了?”
年炀微微颔首,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是。心性执拗,拒药拒食,任凭百般施救,终究留不住生机。”
梁允修眸底暗流翻涌,指尖缓缓松开,又缓缓攥紧。他忌惮月凌戈心底的牵绊,一直留着止弋的性命制衡她、拿捏她,如今这枚牵制的筹码骤然落空,让他生出几分失控的烦躁。
不等他开口,年炀已然轻声进言,语气带着深谙人心的笃定:“大人不必忧心。此事彻底隐瞒即可,绝不让月凌戈知晓半分。”他抬眸看向梁允修,字字清晰,句句贴合局势:“不出时日,您便能彻底拿下清霄宗,收官江湖最后一块版图。待到江湖尽归您手,朝野一统,区区月凌戈,便再也没有半点利用价值。她如今虽底蕴尚存、实力未衰,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纵有满腹筹谋、一身本事,也终究无法与您抗衡。只要瞒下此事,她便永远攥着这份软肋,一辈子受您牵制,不敢有半分悖逆之心。”
”梁允修静静听着,紧绷的神色渐渐平复,眼底的错愕褪去,重新覆上深沉的算计冷光。
方才那一丝失控的慌乱,彻底被权欲与掌控欲压了下去。
月凌戈孤身返回紫隼派时,整个人皆是一派颓败沉寂。
连日朝堂压抑,眼睁睁看着止弋受尽苦楚却无力相救的绝望,沉沉压在她肩头。她眉眼黯淡,神色空茫,一身掌门衣袍染着风尘,周身寒气沉沉,连步伐都带着几分沉甸甸的疲惫。
松儿见她归来,连忙快步上前,眉眼满是心疼,轻声细细安抚,温声细语替她排忧解闷。
月凌戈低垂的眼底,早已翻涌着冰冷至极的决断。“年炀此人,心机深沉、左右逢源、两面算计,留着便是无穷祸患,我如今不能杀他、不能除他,便只能换一种法子——彻底困住他。”
心中算计悄然落定,月凌戈面上依旧维持着颓废倦怠的模样,静静守在紫隼派,耐心等候年炀归来。
不多时,年炀踏进门院。
他甫一落地,看着立在庭中神色落寞的月凌戈,心底先自生出几分忐忑。他深知自己告密之举触了她的底线,不等她开口追责,双膝一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垂首认错,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无奈:“掌门,是我逾矩。那日告密,实属身不由己,身处梁大人麾下,我别无选择。”
随即他抬眸,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邀功与侥幸:“只是我未曾吐露半分你去往清霄宗结盟的实情,只禀报了你私自外出一事。我私心想着,至少能为你护住一线余地。”
月凌戈见他神情慌乱,将计就计。
月凌戈缓缓俯身,伸手轻轻扶起跪地的他。
她眼底没有半分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柔软,语声轻柔得近乎动人:“我都知晓。”
“我知你的身不由己,也懂你的难处。此番你暗中为我保全、分寸有度,我心中甚是感动,也格外感念。”
她眸光温润,字字句句温柔落地:“若是没有你从中调和、暗中保全,我此番定然难逃重罚,绝无这般安然脱身的余地。我知晓你本心并非凉薄,亦非铁石心肠。”
年炀整个人骤然一怔,心底所有忐忑、不安、愧疚尽数消散。从小到大,他半生浮沉,看人脸色、步步算计,从未有人真心待他、温柔待他,从未有人这般体恤他的难处、认可他的作为。
此刻月凌戈的温柔相待,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击穿了他所有防备与阴诡心思。
只听月凌戈轻声续道:“过几日,我去向梁大人请命,允准你赘于我家,做我名正言顺的夫房。从此你我二人,相互扶持,共伴朝夕,可好?”
年炀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满心狂喜翻涌而上,几乎是立刻重重点头,心头满是得偿所愿的雀跃。
他只当自己赌对了,赌来了此生唯一的温柔与归宿。
很快,大婚吉日如期而至。
月凌戈不惜重金装点整座紫隼派。山门红绸高悬,廊下灯笼错落,遍地锦绣铺陈,花木皆系红带,一派盛大隆重、明媒正娶的赘夫大婚格局。整个紫隼派喜气洋洋,声势浩大,人人皆知紫隼派掌门要正式纳年炀为赘夫。
大婚当日,年炀一身大红喜服加身。锦缎流光,金线绣纹繁复华丽,冠带端正,衬得他身姿挺拔,模样俊朗,整身装束庄严肃穆、极尽华贵。
屋内,松儿正垂首安静为他梳理妆容。
镜中看着温顺乖巧的松儿,年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弄,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得意:“松儿,你可知?掌门从未这般待过你。”
“她从未以这般盛大的排场、正统的礼数,将你迎入门中、纳为己身。如今我所得的一切,是你这辈子,永远都得不到的。”
松儿脊背微僵,始终垂着眉眼,不言不语,温顺安静任由他摆弄,没有半分反驳。
见他这般乖顺沉默,年炀心头优越感更盛,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施舍般的宽容:“罢了,看你这般乖巧,我便不再为难你。往后你好好听话、安分守己、随侍左右,我自会容你安安稳稳留在紫隼派,不为难你半分。”
松儿极轻地点了点头,依旧沉默。
殿外钟声响起,吉时已到。
月凌戈缓步踏入喜堂。
她并未着大红婚服,一身正统玄色镶金紫隼派掌门朝服,衣料肃穆、纹样规整、威仪万千。一身掌门尊仪,冷雅端庄,自带一派凌驾众生的气场。
年炀见状微微疑惑,轻声开口:“今日大婚我们大婚,掌门为何不穿婚服?”
月凌戈神色平和,语气郑重坦然:“你我婚事,我素来格外重视。于我而言,唯有我紫隼派掌门的正统身份,堂堂正正、威仪端正,方能配得上纳你入我家门,给你最正统的名分。”
这番话说得坦荡体面,句句入耳动听。
年炀心中疑虑瞬间消散,只觉她重情重义、庄重待己,心底愈发欢喜动容。
盛大婚典正式开启。
满堂红绸摇曳,礼乐声声悠扬,紫隼派弟子列队而立,躬身道贺。吉烛高燃,光影灼灼,满堂喜庆氤氲,一派盛世大婚的隆重模样。
礼官唱喏,仪式步步规整。
二人并肩立于喜堂正中,依照赘夫礼数,行夫妻对拜之仪。
一拜天地,二拜山门,夫妻对拜。
俯身抬首之间,年炀眼底满是炽热欢喜、得偿所愿的温柔。
而月凌戈垂眸的瞬间,眼底温和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凉薄漠然,所有温情皆是刻意伪装。
礼成,满堂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入夜喜宴,宾客满席,轮番上前敬酒。
月凌戈端坐主位,来酒不拒,一杯杯尽数饮下。
她本就心绪积压、心事沉沉,连日隐忍算计、满心苦楚无处宣泄,几番酒水下肚,便渐渐染上醉意。
眉眼泛起薄红,神色慵懒倦怠,看似醉态朦胧、温柔随和,眼底深处却依旧藏着一丝清醒,半点不曾真正沉沦。
宴散人离,洞房花烛空置一室。
红烛高燃,锦被铺陈,满室皆是喜庆暖意。
年炀独自端坐床沿,一身华美喜服未脱,静静等候新房主人归来。
他满心期许、满心欢喜,等着属于自己的温柔朝夕、扶持余生。
可从深夜等到拂晓,烛火燃尽、天光微亮,始终空房寂寥,无人归来。
一夜漫长,只剩他一人独坐空室,守着满室红妆、满心欢喜,尽数落空。
大婚过后的数日,月凌戈面上始终温和柔软,待人平和,一派温柔温情的模样。
可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她日日贴身伴着松儿,闲谈、散步、处置门派琐事皆与松儿同行,温柔耐心、笑语温和,亲昵如常。
唯独对明媒正娶、大礼成婚的赘夫年炀,始终疏离淡漠。
面上没有苛责、冷脸,无半分不悦,永远温和有礼、分寸得当。
可那温和,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客套,是极致的冷漠疏离,半点温度也无。看似善待,实则彻底无视、全然冷落。
日日眼见月凌戈与松儿亲昵相伴,日日承受她温柔之下的漠然冷待,日日守着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
压抑、落空、不甘、委屈,层层堆积在心间。不过数日,他再也忍受不住这份冷落孤寂,心底郁气翻涌,无处宣泄,最终将所有怨怼,尽数迁怒于温顺的松儿。
往日的宽容消散殆尽,他开始处处为难、刻意刁难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