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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相视一眼 终究败给意 ...

  •   月凌戈快速回到紫隼派中。她悄悄探查,发现没有异常,便放松下来警惕,刚要进入房门却被年炀拦住。
      年炀的突然出声,却下来她一大跳,她立马恢复平静,缓缓转身。
      “有事吗?”
      “掌门,自从松儿来,你就开始疏远我,我多次示好,却终不见你回心转意。”
      “松儿……他是我的郎子,所以我身为一个专一的大女人,这也是正常的。你的确很好,可惜我不能像有些有权势的女子那样,纳许多男侍啊。”
      “年炀自小跟着蛇君,受尽折辱折磨,直到我遇见你,才发现你身上带给我的满满都是安全感,所以我想成为你的人,终身侍奉您,哪怕做小也行。”
      “你在紫隼派好好做事,我也依旧会护你周全。”
      “你还在为我上次对止弋用刑而耿耿于怀吗?”年炀眼眸含着泪光。略带悲伤神情。“可是我身不由己啊,就像你所做的一切,不也都是身不由己吗?”
      “你我各有难处,可我此刻无心其他,承蒙错爱,我无法承受。”月凌戈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原是我不配。你出去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要你知道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年炀说完缓缓告辞。
      月凌戈缓缓表示感谢。转身后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劲掌批过去。年炀昏倒在地。
      她把他拉入房内,使针,扎入他的穴位。让他忘掉这段记忆。
      松儿在一旁看着。等到夜晚,趁着众人昏睡。再把他弄回他自己的房间。

      一套下来,月凌戈以为天衣无缝。
      可是她不知道,他是蛇君的徒弟,从小被各种毒物侵占身体。被各种试药,甚至是炼药。他身体早就不似普通人那样不耐药。至于针扎这些,早已无所谓。更加不足为奇。
      他缓缓起身,记得一起。一封书信,悄悄飞去梁允修手中。

      几日后一道密令传来,让月凌戈前去丞相府。
      禁锢时间未满一月,却要贸然召去,月凌戈心里忐忑不安。临行之时告诉松儿。
      “若是我三日未归,你要假装去逛街然后再也别回来,去那个小木屋等我。”
      松儿点头。

      丞相府正堂气氛沉如寒渊,梁柱恢弘,陈设肃穆,四下静得压抑。
      九名旧时候的高手分列左右,气息沉敛,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进门之人;另一侧整齐立着新晋选拔出的十大高手,年轻锐气,一身劲装,锋芒隐隐,皆是梁允修近年苦心培养的心腹力量。新旧两股人手分立两厢,无声对峙般衬得厅堂愈发森严。

      月凌戈缓步踏入正厅,周身不自觉绷紧。这般暗流涌动、杀机潜藏的场面,她早已熟悉,心底警钟悄然拉起。
      视线漫扫之间,她骤然顿住。

      厅堂一侧的木柱之下,止弋被粗绳牢牢捆缚,衣衫撕裂,遍布深浅交错的伤痕,血色浸透衣料,狼狈地倚靠着木柱,垂着头,气息微弱。他身前站着的正是年炀。见月凌戈出现,他随手挥动手中鞭子,朝着止弋胸前打去,这一下,皮开肉绽。

      月凌戈连忙跪下!痛苦闭眼。回想着那件事没有隐藏好。嘴里说着:“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梁允修缓缓冷着脸道:“你错在哪里了?”
      声音带着威严压迫。
      月凌戈脑子一转:“他问我?那我就不能承认。承认止弋必死。”有些尽量放缓自己紧绷神情道:“我不知道我错哪里了啊?我自认为现在恭恭敬敬不曾半分越规矩啊。”
      “你在禁闭期间私自出去!说你出去干嘛了!”
      月凌戈立马冷汗涔涔,继续维持平静。“我就是出去透透气,天天在屋子里太闷。何况我就出去一小会会能干嘛 ,就是透气。”
      “还敢狡辩。”
      啪的一声,一道鞭子落在止弋身上。

      “真没有 ,你都把他那样了,我怎么还敢骗你啊!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骗您呢?这么些年为你做事 。你的才华,智谋,皆被小辈看在眼里!全是敬佩呀!”月凌戈尽量说着好话。

      梁允修被夸的也是有些轻飘飘了,毕竟来自他唯一女儿的称赞。他还是很受用,虽然始终没有称呼他什么。继续严肃问旁边年炀。“当真没去别的地方吗?”

      年炀点头。

      梁允修倚坐在雕花主位,指尖慢悠悠敲着案上玉盏。
      两名侍卫上前拽紧缚住止弋的绳索,力道骤然收紧,迫使止弋勉强挺直躯体,衣衫下纵横交错的伤痕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干涸与新渗的血痕刺目万分。
      止弋见月凌戈为他如此,悲痛不已。若他此刻死,月必然拼命,但是胜算不高。若是不死,一直被胁迫,终究不行。他在心中暗暗有了一个无奈的主意。

      月凌戈立在原地,肩侧尚未痊愈的旧伤随着心绪翻涌泛起钝痛。九名旧高手与新晋十大高手静静分立厅堂两侧,沉沉的视线交错合围,牢牢锁住整个空间。她暗自衡量彼此悬殊的战力,清楚此刻但凡有半分冲动,等待止弋的只会是更深的折磨。她只能僵在原处,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切,心口像是被重物死死压住,双拳缓缓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自始至终动弹不得分毫。
      “本官从来不喜欢被我掌控的人脱离我的掌控。而这次也只是一个小小教训。今日便当你们今年见过了。日后我看也不必再见。”
      月凌戈不敢说什么。此刻她只希望止弋活着,却也不忍他整日痛苦。两道泪水滚落。她也只能收起悲愤。“是,从此不会了。属下……知错了。”她跪下磕头,卧起身子,隐藏主眼里藏不下的恨意。
      脚步声自身侧缓缓响起。
      年炀缓步走到她身旁,蹲下身来,微微侧过头,嘴唇凑近月凌戈耳边,气息压得极低。“我未道出你回见清霄宗。”
      月凌戈身躯猛地一僵,慢慢侧首看向身旁之人。
      年炀唇边挂着一层浅淡阴柔的笑意,眼底暗流涌动,心思无从揣测。
      月凌戈怔怔凝着他,纷乱的思绪瞬间涌上。:那日果然是他!可对方只上报了最表层的讯息,刻意压住了最为关键的内情。”万千疑惑堵在喉间,一时间茫然无解。对他的恨意增加万分。

      众人散去,止弋被带下去。

      月凌戈的目光穿过堂中肃杀人影,直直落向柱边的止弋。
      止弋察觉到视线,费力地掀动沉重的眼皮,抬眼望来。
      一眼相撞。
      月凌戈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疼惜、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力。她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了,万千歉意堵在心底,却不能吐露半个字,只能死死克制住上前的冲动,眸光微微发颤。

      止弋望着她苍白紧绷的面容,看懂了她所有煎熬。他没有怨怼,只藏着一层淡淡的担忧,不愿自己的模样成为桎梏她的枷锁。伤痕累累的脸上情绪淡得近乎模糊,可眼底一丝柔软清晰显露,似是想宽慰,又清楚此刻任何示意都会引来旁人窥探,只能静静同她相望。

      短短一瞬,两人都没有开口,千般心事、万般难处,尽数融在这遥遥对视之中。片刻之后,止弋率先缓缓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金刚石笼子里。
      年炀端着熬好的汤药踏入屋内,只见止弋蜷卧席上,送来的伤药静静摆在一旁,分毫未动,肩头新添的伤口渗着暗红血渍。自被带回囚室,他便拒不服药,任凭身上伤势持续恶化。

      年炀耐着性子上前,强行掰开止弋下颌,将药汁往里灌。大半汤药顺着唇角淌落,渗入衣襟,止弋闭着眼,牙关死死咬紧,半点不肯吞咽。几番尝试下来依旧徒劳。

      年炀心头躁意翻涌,俯身一把揪住止弋衣领,硬生生将虚弱不堪的人从草席上扯起。“你以为这样就能如愿死去?”他凑近止弋耳畔,语气狠戾,“我偏不让你死。”

      此后几日,年炀寻来各式疗伤药剂,亲自为止弋清理创口、缠绕绷带。可只要稍一松手,止弋便会刻意扭动身躯挣开包扎,任由伤口再度撕裂。送来的粥食、饮水尽数搁置一旁,他始终闭口不食,漠然抗拒一切生机。
      □□的损伤尚可依靠药物维系,可一个人彻底放弃求生的意志,无从医治。年炀所有手段渐渐失去效用。

      止弋的气息一日弱过一日。无数想要告知月凌戈的话盘旋心底,牵挂、叮嘱、暗藏的心事堆积万千。可周遭时时有人看守,他不能出声吐露,亦寻不到纸笔留下只言片语。

      夜色笼罩这间华丽的囚牢,他安静地平躺下去。
      没有嘶吼,没有动荡,就在一片悄无声息之中,缓缓断了气息。

      年炀发现止弋死去。如实告诉梁允修。
      年炀步入书房,垂首立在案前,语气平静无波。
      “大人,止弋,没了。”
      短短四字落下,满堂静谧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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