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照山上》力又木

53、制木麻雀 木雀秘构，

　　夜色浓如墨，朔风卷过荒路。月凌戈孤身独行，手中细剑垂落，冷冽微光隐在沉沉暗影之间。

　　她回到自己房间。松儿已经打好洗脚水。贴心站在那里等候着她。
　　“近日天气寒凉，妻主泡泡脚吧。”
　　月凌戈在思索着什么，动作自然的接受着松儿的服侍。
　　“妻主似有心事，不妨和松儿说说。”
　　“松儿你换上我的衣服，我换上你的衣服，你去外面走几圈，注意别让别人看清你的脸，但是又要让别人以为是我。”
　　“是 ，妻主。”

　　她们很快互相乔装。

　　松儿按照指示打开掌门房门，在走廊里踱步。
　　周遭弟子，眼神闪烁注释而有刻意隐藏。

　　月凌戈躲在门口看着他们神情。见他们放松警惕。一个幻影，飞身出窗，借这黑衣，隐匿于黑夜。

　　松儿按照月凌戈指示走过五十步，便回到房间，闭起房门 ，并且制造出一些响动。

　　月凌戈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衣袂乘风翻扬，身影如掠空惊鸿，踏着夜色接连纵跃，转瞬便掠出数丈之远，风声在耳畔呼啸，一路疾驰向前。
　　“不够这样的速度不够！回来也天亮了！一定会被发现！只能先回去了在另想它法了。”

　　当他折回时候，弟子们正是困顿时刻并没发现他，而松儿已经在她床上熟睡。
　　她走到一边书案前端坐。闭上眼睛，满脑子思绪乱飞。“如何才能有一个不懂声色帮自己探查的眼睛。”她伏在案前，左右手来回支着脑袋。缓缓睡去。

　　次日一早，月凌戈推开门。
　　冬日晴空万里，天光澄澈透亮。寒风清冽，地面铺着一层薄薄寒霜，枯树枝桠疏疏朗朗映在碧蓝天际，阳光洒落下来，却并无暖意，只投下干净利落的树影。
　　“妻主你醒了，松儿这就去给你打洗脸水。”

　　…………

　　此番暗中探查失利而归，月凌戈心中清楚，仅凭人力奔走打探处处受限。相隔极远，四百里路途。纵使顶尖武者日夜不休疾驰赶路，一日之内也断然无法往返，极易暴露行踪。
　　她心中萌生构想，打算打造一种精巧隐秘的木制飞禽机关。摒弃醒目的木鸽，外形仿作寻常麻雀大小，外观与野生麻雀别无二致，难以引人起疑。这木麻雀身负机关巧术，能够往返长途飞行，可深入远方地界窥探动静，悄悄收录周遭声响，充当无声无息的探哨。

　　与此同时，山门之内暗流涌动。
　　松儿被月凌戈带回身边执掌诸多密事，往日常年紧随月凌戈身侧的年炀，再也无法如同从前一般时刻近身侍奉。他获取情报的渠道大幅受阻，传回丞相府的消息日渐稀少。
　　远在相府的梁允修心生不满，疑心年炀心存异念、办事懈怠。重压之下，年炀急于证明自身价值，主动寻上松儿刻意交好。
　　在松儿眼里，自己如今深受掌门信赖喜爱，是掌门的郎夫。年炀这般刻意靠拢讨好，不免让他揣测对方莫非是想谋求机会，成为掌门身侧的小夫。

　　松儿为人伶俐，可心机浅显。自小长久受人欺凌，骤然得到年炀巧言令色的百般巴结奉承，心中不由得十分受用。面对年炀恳请在月凌戈面前代为美言的请求，松儿一口应下。
　　彼时月凌戈分身乏术。一边要应付梁允修下达的各类任务，奔波忙碌不停；一边还要潜心钻研从未涉足的机关术，呕心沥血打磨木麻雀的构造。全新的机关繁复难懂，耗费她大量心神，根本无暇细究其他琐碎小事。
　　听闻松儿的请求，她只是随口敷衍：“好好好。”
　　松儿未曾察觉这份答复里的漫不经心，只当事情已然妥帖，满心期待。

　　夜色沉静，主殿灯影孤悬。月凌戈独坐案前，指尖捏着细碎木片与精巧刻刃，正潜心雕琢木麻雀的机关内腔。连日奔忙公务，又要钻研从未涉猎的机关术，她心神耗费极重，眉眼间只剩沉敛的专注，半点不敢松懈。
　　门外传来轻浅叩门声。

　　月凌戈未曾抬头，淡淡出声：“进。”

　　门扇轻开，步履轻缓走近。

　　月凌戈余光扫来人身影，手中动作微顿，刹那之间，她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紧绷，指尖微收，悄然压下所有异动，将案上零碎机关尽数掩在袖下、覆于暗处，神色转瞬恢复平静，抬眸淡问：“怎么是你？松儿呢？”
　　年炀手中端着一盘精致鲜果与温热小食，姿态恭顺温和，笑意恰到好处，看不出半分异样：“松儿哥哥今日身子不适，略有倦怠，便嘱托我前来替他侍奉掌门。掌门日夜操劳，太过辛苦，暂且停下手中事，吃些糕点果子歇歇吧。”
　　月凌戈闻言神色平平，心底了然。近日诸事堆叠，连轴不休，松儿疲累倦怠也是常理。
　　她语气微凉，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无妨，事多本是常态。我这里暂时不需人侍奉，你退下吧。”顿了顿，她语气更冷一分，划清界限：“往后近身服侍之事，交给松儿便可。”
　　年炀端着食盘的手微微一僵，心头瞬间憋满郁气与难堪。连日他百般讨好松儿、巧言奉承，低声下气百般示好，只为换一句美言、重获近身侍奉的资格，可到头来，依旧被这般轻飘飘拒之门外。
　　他面上不敢显露半分不悦，只温顺垂首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待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殿内灯火与月凌戈的身影，年炀脸上所有温顺笑意瞬间褪去。

　　他立在漆黑廊下，夜风浸骨，心底怒意翻涌不止：“好一个松儿！满口应承帮我美言，转头却故作倦怠、避而不出，反倒将他推到掌门跟前，落得这般难堪境地。看似单纯居然这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存心耍弄我那便休怪我无情。我讨不得半点周全，松儿，你也休想安稳顺遂。”

　　转眼半月光阴流逝，月凌戈历经无数日夜钻研、反复试错，终于研制成功一套能够远行探听消息的木麻雀机关飞行鸟。
　　这一日万事筹备妥当，她抬手松开机关，木麻雀振翅直冲云天。她手中留存一枚配套的讯号器物，用以接收木麻雀探查传回的动静。
　　木麻雀自殿中飞出，守在门外的门人远远瞥见，只当是寻常野雀，心中不过掠过一丝诧异，怎会有雀鸟自屋内飞出，谁也不曾料到，这竟是月凌戈亲手打造的机关造物。
　　木麻雀乘风远行，掠过连绵砀山、幽深林莽，跨过潺潺溪流，途经烟火小镇，一路不停，最终朝着梁允修的宰相府飞去。

　　下午时分，下人忙碌着 谁也顾不上观察一只到处都是的麻雀。它飞入屋内，落在房梁。静悄悄的，没人知道它的存在也不会有人想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