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救人伤他 你的忤逆总 ...
-
风轻日暖,一片祥和。
一道紧急传讯自梁府递至紫隼山门,无多余字句,只令她即刻只身赴府觐见,不得带任何人、不得延误片刻。
月凌戈接讯时心绪平静。在她预想里,无非又是新一轮指派任务、新一轮试探压榨。连日来这般传唤早已寻常,她早已习惯这般随传随至、身不由己。她敛整衣袍,依旧一身端正深紫掌门服饰,孤身一人,从容赴约。
可踏入梁府内院的那一刻,她瞬间察觉气氛全然不对。
往日雅致清净的庭园尽数闭帘落锁,四下无风死寂,灯火压得极低,暗影重重笼罩整座院落。院中肃立十大贴身高手,人人敛息凝神、兵刃暗藏、气势紧绷,无一人言语。
月凌戈脚步微顿,心底骤然升起一丝隐晦的不安。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稳步走入正厅。
梁允修端坐主位,神色清淡平和,无怒无厉,一如往日。一双眼底的深邃冷意。梁允修语气平淡得近乎凉薄:“你昨日夜里,擅作主张,私纵所有人,是吗?”
她浑身一僵,指尖骤然攥紧,她自认滴水不漏的隐秘举动,竟然早已被尽数知晓。抬眸望去,对方神情坦然,仿佛早已将她所有心思、所有小动作、所有隐秘的违抗,看得一清二楚。
“月凌戈。”梁允修缓缓抬眼,字句清冷,不带半分温度,却字字压人:“我最厌一事——旁人面上顺从,心底私逆。当着我的面俯首受命,背着我的面自作聪明。”
月凌戈喉间发涩,背脊绷得笔直,沉声开口:“此事是我所为,与旁人无关。”
梁允修淡淡颔首,语气依旧平静,赏罚分寸冷硬至极:“我向来赏罚分明。你为我掌紫隼、镇山门、稳局势,劳苦有功。此番私逆虽是犯戒,却是初犯。我还要用你,故而——不动你分毫。”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凌戈心头刚升起一丝诡异的松动。
下一刻,院外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两道侍卫架着一人,缓缓入内。
那人满身血污、衣袍碎裂,脊背手臂布满狰狞新伤,浑身脱力垂落,步履艰难,几乎无法自立。眉眼清瘦依旧,却早已失了往日温润安然,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破碎。
是止弋。
伤痕层层叠叠,皆是新创,触目惊心。
梁允修目光轻扫,漫然开口:“你违令,我不罚你。但错总要有人担。你既心软、既想私善、既敢逆我,便让你最在乎的人,替你承这一次惩戒。”
月凌戈瞳孔骤缩,胸腔一瞬炸开滔天怒火与恐。
“你敢!”
她声音陡然发冷,周身气场瞬间凌厉炸开,习武多年沉淀的硬朗锋芒尽数显露,眼底是濒临失控的暴怒。
梁允修看着她骤然绷紧的身形,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不曾当着你的面折辱,留了你所有颜面。只让你看结果,认教训。”
“不过话说回来,年炀不愧是蛇君弟子,手法虽不及他师父,倒也方法颇多。”梁允修不急不缓说着。
昨夜她自作聪明的成全、自以为是的善良、偷偷守住的底线,换来的竟是止弋满身血痕、遍体鳞伤。
她护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到头来,却是自己最牵挂的人替她挨下所有代价。悔恨、暴怒、心疼、无力,瞬间席卷全身。
她再也顾不上交易制衡、顾不上隐忍伪装。身形一瞬掠出,亮出细柳剑。做出攻击姿势。心想:“与其为救一人,而要长期助纣为虐,不如殊死一搏。”
可下一瞬,院内十大高手同时动势。
十人皆是顶尖战力,常年贴身护卫、协同作战、配合无隙,气场瞬间锁死整座厅堂,合围封死她所有去路。劲风翻涌,兵刃衬着暗影寒芒彻骨。
月凌戈一身武功凌厉刚猛、身法迅捷、胆识过人,可她终究一人之力,难敌十位顶尖高手合围压制。
她奋力冲杀、硬破阵型,每一招皆是拼命之势,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梁允修看出她这是要拼命,于是心生一计,一个眼神。傍边下人便心领神会。
止弋耐不住剧痛,大喊一声。
月凌戈跟着揪心,她没有办法看着别人如此待他她看得见止弋虚弱垂落的眉眼,看得见他满身鲜血狼狈,看得见他沉沉望向自己、带着无声隐忍与无奈的目光。
拼至气息翻涌、内力震荡、周身紧绷,最终依旧徒劳。
终于,所有挣扎尽数落空。
月凌戈停在包围圈中,脊背僵硬挺直,浑身戾气滔天,却生生被强行压制。眼底所有的温和、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小心翼翼的妥协,尽数碾碎。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梁允修看着她彻底沉寂下来,冷声收尾:“看清楚。往后乖乖做事,安分守己。”
“你若再敢私逆半分,下次,便不是皮肉之苦这么简单。”
月凌戈静静立在原地,周身戾气缓缓收敛,滔天怒火被硬生生压回心底,压得滴血、压得沉寒。
“我看你的心肝,伤势严重,近期不宜见人 ,你退下吧。”
半晌,她缓缓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恨意。“是。”
自梁府屈辱归来,紫隼山的风,在月凌戈眼里彻底变了味道。
方才那场对峙的剧痛、止弋满身血伤的模样、自己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死死钉在她心底,片刻不散。
她无比清醒——那日私放众人之事,做得极为隐秘,全程只她一人决断、夜间独行、无人随行、无人目睹。门下弟子全程只知奉命围堵,不知她最后放手放人。
这般密不透风的私事,唯独梁允修精准知晓细节,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潜伏暗处,悄无声息窥她言行、察她私举、报她逆心。
与其步步受制、任人拿捏。不如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月凌戈敛尽所有外露戾气,神色沉静如常,照旧处置公务、接见门人,一副经此惩戒、彻底安分、乖乖顺从的模样。
经此一役,月凌戈彻底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棱角与锋芒。表面上,她温顺安分、谨守指令,对所有差事皆一丝不苟,是一副被磨平心性、甘心俯首听命的模样。
对内,她温和待下、赏罚公允,平日里体恤底层门人疾苦,善待勤恳弟子,对中立长老礼敬有加、放权信任。不结私党、不张扬笼络,却润物无声收服人心,让山门上下愈发信服、归心于她。
对外,她更为谨慎隐秘,借着门派往来、江湖交际的由头,她暗中接触各大旁门、隐世小派,不动声色维系交情。平日互通消息、互予便利,不显露半分夺权逆反之心,只悄悄埋下人情与人脉,让江湖间慢慢攒下属于自己的隐秘助力。
她身边无一人可完全信任,培养的人她也并不能确定谁是梁的心腹。于是她想到了松儿,他心性忠诚、行事机敏,是为数不多绝对可信、无派系、无外人掣肘的自己人。
她指派弟子去接来松儿。
松儿看着门派里气派的一切,眼睛都有些直了。
“妻主,你真的好厉害,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对。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掌门小郎夫。”
松儿由刚刚的开心,变成了满眼的泪水。
“松儿知道,松儿没有赘错人。妻主……”他扑通跪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擦着:“妻主,你知道吗?松儿小时候都吃不饱饭,结识妻主,松儿简直是天下最有福之人。”
“在这里生活虽然锦衣玉食,可能并不轻松,事出有因,我没有提前问你。就把你招来。若你怕这种辛苦,你也可以反悔,我派人再送你回去。”
“松儿能继续服侍妻主,是松儿福气,松儿永远要和妻主在一起。”
“好。”
从此之后,月凌戈多了一个贴身的侍从,很多传递消息的事情,自然也方便了很多,她也能放心去做一些事物。比如在忤逆梁允修这件事上,她常常让松儿放出几条假消息,迷惑探子。而真实的行动从来不提前说。很多害人之事,看似在做,其实能放的都放了。
其实也有一些并不算好人。所以月凌戈也会去考虑,如何处理。
如往常一样她接到任务,处理梁允修多年明争暗斗老敌对。此人也算的上恶贯满盈。月凌戈决定了了这种人,不必留着。
黑夜里阴风阵阵。那人吓得脸色发青。各种求饶,各种谈条件。
月凌戈始终没有接受。那人说:“死可以!让我死个明白!”
“梁允修!”月凌戈淡淡说。
“居然是他!他个老不死的!他当年买凶杀了他的发妻。果然阴狠,明争暗斗多年!眼见斗不过!竟然还用这招。”
月凌戈一听愣了一下。
“你们既然为钱,他给你多少!我给的更多!你们出来刀尖舔血不就是为了钱吗?我有很多钱的!”他在极力求生。
“他的结发妻子?你认识吗?”
“放了我,我告诉你。放……放了我。”
月凌戈用细柳剑抵住他的脖子,很快划出一道小口,血开始往外渗。
起初他没有感觉到疼。觉得脖子湿漉漉的,伸手一抹一手血。敦实的面容吓得四处乱飞。
“我有一千种,让人慢慢死的方法。你要不要选一种?快说!”
那人见月凌戈周身气度不似寻常杀手。也不在谈条件 ,只求速死别折磨他,连忙道:“我说,我说,当年之事我也所知不多。那时候我们刚相识,他因为面容英俊而被当时还得礼部尚书的女儿看中。而他当时科举落榜,烦闷异常。便也同意了与之成亲。可他害怕尚书府查到他已经成婚 ,所以买凶杀了妻子。”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此话当真!”
“这我怎么可以骗你啊!这也是我偷听到的他喝醉了酒,在绿郎阁说的杀妻之事。”
月凌戈思索着:“杀妻,难道梁允修走后又赘了别的女人,赘了那个女人?还是说娘的死……就是他一手所为?”月凌戈越想越不敢往下想。
见月凌戈愣神:“女侠!能放了我吗?”
一道白光挥出 ,四下一片寂静。她点燃现场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