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不是萨摩耶》树里统霁

4、耶耶表白 严

　　严尽摸了摸严耶耶的头发，已经干透了，就让他去床上睡觉，自己去洗澡。

　　床上有个抱枕，上面印的是严耶耶小时候的照片，严尽去哪都会带着它，耶耶在老家也见过，不过他只看过，严尽不让他上床。

　　如今他终于能抱到这个抱枕，睡到严尽不让他上的床上了。

　　水声从浴室里面传出来，耶耶将抱枕放进自己怀里，双手捏住被子盖住自己，只剩下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在外面乱转。

　　他太期待了，他能和严尽一起睡觉了。

　　严耶耶困了，但他现在不想闭眼，他要等严尽过来和他一起睡觉。

　　水声终于停了，严尽擦着头发走出来，瞥见严耶耶还睁着个大眼不睡，问他是不是睡不习惯？

　　严耶耶摇摇头，将被子掖到下巴透气，小声说：“我在等你，和我一起睡觉，我们一起，睡。”

　　严尽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着床上那人。严耶耶穿着他的睡衣，睡着他的床，盖着他的被子，抱着他的抱枕，白皙的脸蛋被闷得透出粉色。

　　两人对视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和以前的那只小狗一样，那么熟悉。

　　无声的对视中，严尽的心跳声越来越大，是耶耶没有走丢的庆幸，有多年没有和人这么亲密相处过的无措，还有一点什么……大到他以为严耶耶也会听见。

　　他移开视线，走到床边拿起吹风机，仔细检查了严耶耶被子盖好了没，然后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对他说：

　　“你自己睡，我去外面沙发睡，半夜想要上厕所按这个开关，灯就亮了，回到床上就把灯关了。”

　　“我知道……”

　　严尽点点头，拿着吹风机要往外走，说：“睡吧，我给你关灯。”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严耶耶很疑惑，这不是严尽的床吗？

　　“我在沙发睡。”严尽说完把灯关了，“咔擦”一声门也关了。

　　小夜灯把房间照得昏暗，严耶耶独自一人睡在黑暗里，对于严尽的行为不知该怎么理解。

　　以前严尽在老家对耶耶说过：“乖乖在你的窝里睡觉，身上这么脏我才不要你和我一起睡。”

　　现在我都洗干净了，闻着还香香的，怎么严尽还是不让和他一起睡？

　　刚才的睡意全无，严耶耶生气委屈地踢开被子，抱着抱枕又开始流眼泪了，没有发出声音，泪水全流进了抱枕里。

　　客厅里，严尽用吹风机最小的风胡乱地吹头发，心里全是刚才关门前严耶耶望着他的那双眼睛。

　　他烦躁地关了吹风机，觉得它吵死了。

　　严尽仰躺在不够长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充当那个抱枕的靠枕，扭头看着卧室的门。

　　严耶耶出现得很突然，并且很惊悚。严尽还没想好该和他怎么相处，是该把他当成亲人？还是刚见面的陌生人？严耶耶第一次当人倒是很得心应手的样子，就是太不知道分寸了，哪有人认识第一天让别人给自己洗澡的？

　　并且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弄明白，严耶耶怎么变成人的？之后还会变回去吗？之后该怎么办？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严尽没有一点睡意，他一闭眼脑海里就出现严耶耶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的画面，想着他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睡不好，有没有做噩梦……

　　严尽从沙发上坐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看看。

　　看一眼吧，不看今晚都睡不着。严尽心一横，小心按下门把手，缓缓推开门，看见严耶耶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应该是睡着了。

　　严尽放下心，动作极小心，控制着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到床边，想把他踢掉的被子盖好，却发现严耶耶怀里的抱枕被水打湿了一片。

　　严耶耶闭着眼，脸上还留着泪痕。

　　严尽心绞痛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他才变成人，怎么能让他自己一个人睡？

　　“耶耶？”他很小声很小声地喊严耶耶，想知道他现在睡着了没。

　　严耶耶睁开眼，看见严尽，又闭上眼睛，不理他。

　　严尽坐在床边，严耶耶感觉到床的塌陷，抱紧了怀里的抱枕，往里边蹭了蹭。

　　床就这么大，他能蹭到哪去。严尽给被子拉上来给他盖好，轻声问他：“怎么又哭了？睡不着吗？是不是想家了？”

　　明知道原因，但他还是找了个别的借口。

　　躺着的人没有出声，摆明着不想理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没再说话。严尽盯着严耶耶漏出来的耳朵，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向他妥协：“是不是我陪你睡你就不哭了？”

　　严耶耶还是没有声音，严尽以为他真气到了，这样都哄不好。

　　严尽现在想穿越回去扇昨晚的自己几巴掌。

　　刚想开口继续道歉，严耶耶脸埋在抱枕里点了点头。

　　严尽松了一口气，他爬上床，倚靠在床头，哄他：“转过来我看看哭成什么样了？”

　　严耶耶将抱枕拿开，仰躺着看着他。

　　眼睛有一点点红肿，眼珠子水汪汪的，脸蛋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闷的，反正是红的。

　　啧，一副可怜样。

　　“还要开小夜灯吗？”

　　“不要，我一个人睡，也不害怕。”

　　严尽把小夜灯关了躺下，夸他：“这么厉害？那还要我陪你睡？”

　　说完一双手就环住自己的腰，严耶耶生怕他又走了，霸道地说：“我喜欢你，我就是要和你一起睡觉。”

　　严尽笑了笑，没和他深究喜欢这两个字的含义。

　　严尽任由他抱着，怕他对别的人也这样，交代他：“耶耶，不能对别的人这样做知道吗？只有关系很亲密的两个人才能睡在一起，就像爸爸妈妈那样。”

　　“那我们现在是关系亲密了吗？”

　　“……”

　　“不是。”

　　耶耶撇嘴，耶耶不服，耶耶和他讲道理：“我现在是人，之前小狗的身体里，装的也是人，我知道很多事情。”

　　“我知道人会结婚，新娘子会穿着，很漂亮的衣服，他们会亲吻，会住在一起，我知道这是爱情。”

　　“我知道人类也会交朋友，我也有朋友，不过它们是小狗小猫小猪，谁都有朋友，这是友情。”

　　“还有亲情，我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还有你。”

　　“我懂很多东西，只是不是和你一样聪明。”

　　严尽听得心软软的，觉得严耶耶天真又美好。

　　“但是我对你不仅有亲情，我对你还有爱情。”

　　严尽猛地转过头看向他，严耶耶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全然不知自己说的话带给严尽多大的冲击。

　　严尽捏了捏拳头，又松开，稳着声音告诉他：“耶耶，人类都知道这些情感，但很多人都分不清自己的内心，我也会分不清。”

　　你还小呢，没见过的世界太多了。

　　“严尽，你相信我。”严耶耶紧紧抱住他。

　　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这一晚上都不要睡了，严尽敷衍他：“相信相信，快睡觉了。”

　　严耶耶本来就困，静下来后很快就睡着了，严尽低头看怀里的家伙，长的是挺乖的，说的话一点都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