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不是萨摩耶》树里统霁

3、耶耶委屈 “

　　“你，你一直都是人的意识？”

　　严耶耶点了下头。严尽快裂开了，他一直在给一个男的洗澡，尽管——

　　当时他是一只狗。

　　严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开点，不断告诉自己对方那时候只是一只小狗，只是一只小狗……

　　“你先洗澡吧。”严尽无奈道，看严耶耶依旧站着没动，他补充到，“你自己洗。”

　　严耶耶不情不愿地“哦”一声。

　　严尽给他拿了一条浴巾，随后当没看见那人乞求的眼神，转身出了浴室。

　　等浴室门关上，严耶耶又委屈了，这一天他在严尽那里受了太多的委屈了，严尽吼他，凶他，不理他，还不给自己洗澡……

　　坏严尽！

　　严耶耶决定等会儿也不理他了。

　　严耶耶在浴室里待了好久，久到严尽以为他晕里面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严尽的声音：“洗好了吗？”

　　严耶耶不理他，自顾自穿衣服。严尽看见门上的人影在动，担心的心放下，故意逗他：“不出声我走了。”

　　说罢便大踏步制造出脚步声，没过几秒，面前的浴室门便被打开，里面的人冲出来，着急道：“洗好了！”

　　严耶耶以为严尽已经走了，便大步向前冲，一头撞进了严尽的怀里，给他撞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急什么？”严尽将他拉开。

　　在空调房内，严耶耶用的偏热的水，水蒸气将他的脸烘得红扑扑的，头发没擦，还在往下滴水，衣领已经被水打湿了一小块。

　　尽管是严尽买小了的睡衣，穿在严耶耶身上还是略有些大了。衣服被他穿的歪歪扭扭，扣子也被他扣得乱七八糟，端端正正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严尽低头，将他扣错的扣子解开，再按正确的位置一一扣上，严耶耶也低头看他的动作。

　　看他那呆样，严尽忍不住数落他，说：“你是猪吗？这都能扣错？”

　　耶耶不明白他的嘲笑，直白地反驳：“我现在是人，之前是小狗，不是猪。”

　　严尽被他怼的无话可说，拉着他到床边，然后去找吹风机要给他吹头发。

　　严耶耶看着他走来走去找吹风机，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冒出一句：“可是我之前和猪做过朋友。”

　　“哈？”严尽被他的话给逗懵了。

　　找到吹风机了，严尽的手在一头乌黑的短发里穿梭，将发根吹干，留下还有点湿润的发尾。

　　严尽关了吹风机，拉着严耶耶坐到书桌前，抽出一张A4纸，在顶部写上六个字——人类生活指南。

　　“既然你变成了人类，有些话有些事就不能说，不能做。”

　　严耶耶点头。

　　“首先，不能和任何人说你曾经是小狗的事情。”

　　严耶耶凑到他面前问他：“爷爷奶奶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爸爸妈妈呢？”

　　“不可以。”

　　严耶耶还想开口，严尽抢先一步回答：“我可以。”

　　严耶耶还凑在严尽面前，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严尽都能感觉到扑在自己脸上的气息。

　　严尽用食指抵着他脑门给他推开，继续说：“第二，不能和别人靠这么近，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

　　严耶耶把他的手拿掉，抓在自己手中晃了晃，软声说：“可是我喜欢和你靠这么近，为什么你会抱小狗，不抱我……”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只是话语中带着点委屈，但严尽就觉得他是在撒娇。

　　“你又不是小狗了。”

　　“可之前的小狗也是我呀。”耶耶感到很不解。

　　“那你变回小狗。”

　　“真的吗？”严耶耶心头一酸，他好不容易变成人了，严尽却一点都不喜欢他，严尽只喜欢小狗，不是喜欢他。

　　严尽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实实在在伤到了严耶耶的心，他听着严耶耶的声音变了音，抬眼一看，那双似黑珍珠的眼睛又蓄起了泪水。

　　被严尽看见，严耶耶也不憋着，任由眼泪流出来，哭着控诉他：“我不理你了！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小狗，尽管那只小狗，不是我……你说过，只喜欢耶耶的！”

　　完蛋，把人惹哭了。

　　严尽把笔一丢，纸都没抽，双手直接抚上他的脸颊抹走眼泪，语气带着慌乱，说：“我开个玩笑，怎么还哭了。”

　　可是严耶耶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憋了一天了，现在他把严尽的罪行一股脑全说出来：“我不喜欢，这个玩笑，我好不容易才变成人，你一直在凶我！也不让我，靠近你，早上的时候还对我，发脾气。”

　　严耶耶越想越委屈，眼泪越流越多。

　　一滴滴眼泪好像砸进了严尽的心里，砸出一个又一个大洞。

　　严尽起身，将严耶耶拥进怀里，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后脑勺，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胡乱说话，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

　　严耶耶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吸溜着鼻子从对方怀里抬起头注视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只是太难以适应了。耶耶，你知道你从一只小狗变成一个人带给我的冲击有多大吗？”

　　严尽放开他，用双臂在空中画了个大圆，“这么大！”

　　“大到我一下根本不能适应你的出现。”严尽的手又摸上严耶耶的脑袋，“也怪我没有认出你，冲你大声说话，耶耶都告诉我名字了我却不相信，该打！”

　　严尽弯下腰，把脸伸到严耶耶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来，打我，打完就不委屈了好不好？”

　　在严尽检讨自己的期间，严耶耶已经收起眼泪，只剩哭红的眼眶和雾雾的眼睛。他摇摇头，把手背到身后，拒绝他的要求：“不打……”

　　严尽笑盈盈地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捏他的脸，说：“那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生气……”

　　“啊，那真乖，耶耶真是善解人意。”

　　严耶耶没听懂善解人意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像是好话。

　　严尽等他平复下来，继续给他制定人类生活指南。

　　不能跟陌生人走，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和别人靠很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严尽，受欺负了找严尽，有事找严尽等等等等。

　　严尽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给严耶耶都说困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严尽看时间也不早了，早已经过了小狗平常睡觉的时间，制定计划暂告一段落。

　　严爸这时发来消息，告知耶耶还未找到，严尽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严耶耶怎么变成人的，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明天再说吧，小狗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过要怎么给父母还有爷爷奶奶解释耶耶的消失？严尽捏着手机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最终只能给严爸发一句“耶耶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