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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见了 每组四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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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夜空中,一道流星垂直拔地而起,在迷蒙的夜空中炸响,伴随着五声短促的鸣笛。
这是外围哨兵信号弹,意为新一批攫兽约五分钟后抵达。
民众虽不懂信号弹的具体含义,但没人傻到看不出事态紧急。
正抱着包裹往装甲车上挤的人群闻声色变,惊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慌,不要乱!”
于野原一声厉喝,咔嚓一声举起机枪,“所有人,包裹全部丢下,禁止携带任何行李!上后面两辆车!排好队,妇孺老幼先上!李黎,带三队护送民众上车,全部上车后直接开走。一组二组全体都有!分队集合!”
厉喝声压住了所有喧嚣,拥挤不堪的人群回头看了眼他手里的重机枪,瑟缩了一瞬。
有些人明显心有不甘,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扔掉了手中的行李,在其他士兵的压制下乖乖排成了一队。
万盏从来没把自己归为“妇孺老幼”的行列,此刻十分自觉排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谁知于野原眼尖,一眼便把她从队伍里揪了出来,捏住她削瘦的肩膀,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到最前面一辆车的尾厢处,一脚踹开尾厢门,粗鲁地推搡进去。
把万盏“安顿”好后,于野原“唰”一声从腰间拔出重剑,“分队集合,每队四盾一狙,跟我上!”
小队成员立刻跟上,司小燕依然跨骑在摩托上,上身俯冲,猛拧油门,一个漂亮的漂移,轰着大灯率先闪出了大门。
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暗色的迷雾里,万盏深吸一口气,
低头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握着手枪的右手居然一直在发抖。
她连忙松开枪,将子弹退回,左手按住右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还有一个人呢?
她掀开帘子,向后两辆车看去。
三队队员当然不指望这些民众能跟他们一样,隔着挡板就攀上一米五高的装甲车车厢,早便放下了后厢门,作为斜坡踏板让民众好上车。
但斜角过大的踏板对老弱妇孺来说,爬上去依然是个挑战。而五十多名民众都要挤进两辆装甲车里,必然拥挤不堪。
而前头上车的人进去了才发现,两辆装甲车的车厢里还堆着四五个木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只能人挤人地往箱子上堆,局促地抱膝蹲在木箱上,一点点往里头挪。
队伍越挤越慢,人群中不断发出慌乱的牢骚与抱怨声。
“哎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撞死我了!”
“这些木箱能不能扔掉啊?不让我们带行李,他们东西倒是挺多!”
“别挤了呀……没长眼睛啊!没看见前面还有孩子吗!”
眼见着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一个被夹在队伍中间的大妈挤得头昏眼花,心脏处一阵突突,挥舞着手便要让开通道,“嗨呀我上不去了,根本爬不上去呀,真是要挤死我了呀……”
旁边负责保护的三队队员隔着人群,一脸焦急地冲她喊,“您快上,后面的人都还等着呢!”
“哎呀爬不上去,也坐不下啦!”大妈絮絮叨叨地抱怨,双手不停地挥舞,险些把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推了下去。
被她这么一闹,原本就水泄不通的队伍更加混乱。
大妈身后的年轻男人焦急得很,一脸不耐地握住大妈的肩膀,双臂使劲一用力,想要凭臂力把大妈架起来往上送。
却高估了自己的臂力,低估了大妈的体重,竟然没送上去。
旁边的特战队员见状,连忙分开人群,手穿过胳肢窝,一把把大妈托了起来,往装甲车的后厢里送。
大妈自从长到一百六十斤后,便再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待遇,吓得浑身僵直。车里已经坐定的人赶紧伸手来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大妈拽了上去。
其他特战队员得了灵感,连忙分开人群,往队伍最前方挤,站在车厢底下把人一个个托举上去,把那些爬不动半坡的老弱妇孺,以及不少气力不够的男人们,一个个往上送。
顿时,整个队伍上车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万盏坐在第一辆车的车厢处,目光不断在拥挤的人潮与队伍中来回扫射,可环顾四周,都是陌生且恐慌的面孔,没有她想找的那一个。
她心一横,重新将手枪握在手里,往下一跳。
“李黎少校,李黎少校!”
“哎哎哎,”李黎正组织着人群往上走,满头大汗,扭头一看,“哎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我们把后两辆车安排好开走后,上校一会儿回来,和一队二队队员上你的第一辆车。”
“许圆呢?许圆人在哪儿!”
周围人仰马翻的喧闹声太大,万盏几乎是扯着嗓子问他。
李黎咬牙,“我刚才进他房间找,人已经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只能先把能找到的人都送上车!一会儿再找!”
李黎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回答,伸手便抓起万盏,拎小鸡一样把她塞回了车厢,“你老实呆着,别再乱跑!我一会儿去找他!”
说罢,李黎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万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险些将铸剑军的肩章扯掉。
“怎么了?”李黎大声问。
万盏脑中刀光火石。此刻于野原在外头与攫兽搏斗,李黎也焦头烂额,再没有比现在打探消息更好的机会了。
她语速极快,“栖息城发布了必杀令的五个人,半年前被乱刀砍死的那位,你知道名字吗?”
“你说啥?”
环境过于吵闹,李黎什么也没听清,手扶在耳畔做喇叭状,侧耳去听。
“我说!半年前被乱刀砍死的那位,目标人物!您知道名字吗!”万盏竭力喊道,嗓子深处都有了微微的撕裂感。
“半年前的那个?”
这下李黎听清了,掏了掏耳朵,稍微思索了一下,回忆道,“名字挺奇怪的!叫北过!”
万盏松开了扯住他肩章的手指。
光线昏暗,李黎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心里牵挂着要转移走的难民,也顾不上其他,大声交代了一句,“你在这待着,我们马上带你一起走!不会让你出事的!别怕!”
远处浓黑与灰雾交融的深渊巨口当中,不断传来密集的子弹扫射声,摩托车的发动机轰鸣声,利刃割开血肉的咯吱声,隐约还夹杂着攫兽的嘶吼声与重物倒地的声音,令人心惊胆战。
李黎呼吸急促,脸色发白,但安排民众上车的动作依然有条不紊。
装甲车的车厢太过拥挤,他和队员费了半天劲儿才终于将车厢门关上,横锁拉紧。
眼见院子里已经被基本清空,民众都送上了车,李黎松了一口气,正欲挥手让队员先把后两辆车开走——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一把攀上装甲车的驾驶室,哗啦一声拉下驾驶室与车厢之间的挡板,举起战术手电往车厢里一一扫射。
战术手电的光线穿透性极强,刺眼如烈日,车厢里的人一阵骚乱,纷纷捂住眼睛,挡住眩目的光线。
前头的人俯下了身,让出了后面挤成一团的民众的脸。
第一辆车里,没有……
第二辆车里,没有。
李黎爬上最前头一辆车,掀开已经跟碎布似的蒙在车上的幕布。
……也没有!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万盏人呢?
万盏人呢!
人去哪里了?她什么时候跑掉的!
李黎脑子里一道白光轰然炸响。统共只剩下了两个目标人物,一个傻了的没找到,现在第二个又跑丢了?大家在外头累死累活找了三个月的人,现在全白干了?白干白干全白干?
他怎么跟上校交代,上校又怎么跟赵老将军交代!
李黎简直怀疑自己的项上人头,究竟能不能担得起这样大的过错。
可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他咬牙稳住心神,挥手示意第三小队全部上车,指挥后两辆车倒出院子,让副队长带着五十多名平民先行撤离,他留下等待于队。
两辆车开走后不久,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当中,枪声与砍杀声逐渐停歇。
几个人影先后钻了出来,但满身形容都是肉眼可见的狼狈。
于野原率先出现在李黎的视野里,他身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腐臭腥血,腰间挎着的重剑剑柄尚甚至都挂着碎肉。
他喘着粗气走进院门,从一旁等着的队员手中接过毛巾,将脸上溅出的血迹草草抹掉。
后面十多个队员依次从黑暗中走出,好几个甚至半边身子都浸透了血。
不过神色尚可,应该不是他们的血。
李黎心下一松,突然膝盖一软,恨不得给于队当场跪下。
“第一波已经收拾掉了,据陈山无人机红外线观测,第二波中有体形极其庞大的攫兽,雷达探测还在三千米之外。不能恋战,全体迅速撤离。”
于野原说着,敏锐地察觉到李黎的脸色不太对,“后两辆车已经走了?你怎么回事。”
“于队,”李黎声音颤抖,硬着头皮道,“万盏不见了。”
于野原眉头骤然拧起,“什么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