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战斗灵感》争照隙

12、监控 暌违六年，

　　暌违六年。
　　真是久违了。

　　万盏没有轻举妄动。
　　她耐心地蹲在马路对面的墙角后，没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没忘记北过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一支队伍”。

　　果然，两分钟后，一辆中巴开了过来，在大厦下停住，乌泱泱下来了十多个人。
　　清一色的工字背心，肌肉虬结，腰里别着匕首和管制刀具，满脸横肉，脖子上挂个镂了叼金币骷髅图案的圆牌。
　　——和苋市火车站前的那两人，是几乎能做连连看的程度。

　　这群人纷纷走进大厦。
　　借着中巴车挡住视线的机会，万盏身形一晃，如飞鸟般掠过马路。
　　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印出彪形大汉们急匆匆的影子。他们的身后，万盏像一团没有形状的云，时飘时散地混入其中。

　　整栋银珠大厦空荡荡的，只有这一队人马安静地乘电梯往楼上去。万盏悄然缀在队尾，跟着一起进了电梯，上了十七层。

　　出电梯转身的刹那，一个打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顿步，回头张望。
　　空空荡荡的电梯间。
　　他摇了摇头，转身跟人群进了会议室。

　　万盏原本计划脱离这队人后独自搜索，路过会议室时，她随意顺着半开的门缝往里一瞥，正看见梅森端坐在正上位，手里端着白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品着。

　　好家伙，得来全不费工夫。
　　怕是梅森以为这栋楼里只剩下了自己的人，甚至连会议室门口都没有留人把守。

　　她后背紧贴会议室的浮雕木门，侧耳去听里头的动静。

　　她进入大厦后不久，姗姗来迟的于野原循着耳机里的指示，终于搜到了这一片街区。
　　举目四望，街道东南西北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万盏的身影。

　　“陈山，她人呢？”

　　于野原身边冒出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便装男子，抱着把键盘，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人左手上戴着一枚银白色手环，在他面前投影出全息跟随虚拟屏，他密切看着屏幕上时刻滚动的监控行迹分析。手环不属于市面上任何公开品牌。
　　独立基地研发，专供军用。

　　“于队，根据破解的安南市监控录像，那小丫头就是消失在了这片地方。”陈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困惑道，“可是，为什么这个街口的监控影像，显示的是一片灰幕？”

　　平关原基地建立在一片平原之上，是亚斯特大陆当前五大基地中物阜民丰、富饶程度仅次于栖息城的一个。安南市又是平关原基地中一个相对繁华的城市，基础设施完善，城市街道之间监控密布，不该有疏漏的地方。

　　于野原抬手指向四周，拧紧了眉，“这栋大厦门口不是监控死角，也没有断开线路，怎么会有影像缺失？”

　　陈山抱着键盘，对着虚空中的投影敲了敲，“估计是一种无线的监控屏蔽技术，这栋大厦里设置的，专门避开监控。”

　　于野原抬头看向大厦。这是一栋近二十层的高楼，通体覆着蓝紫色玻璃，一楼大堂空空荡荡，看来都撤离得差不多了。

　　“火车在这里被临时逼停是个意外，万盏没可能提前预料到在这里下车，跳车更是临时起意。她也没有理由进入这栋大厦。再查查附近街区的监控，看她是不是从其他小道离开了。”
　　“是。”
　　陈山低头继续在键盘上操作，突然眉头一皱，抬手拉住了于野原的手臂，“于队，安南市车站西行第三街道交叉路口的监控后台，最新访客的ip地址算出来了。”

　　“哪里？”

　　陈山仰头看向面前的大厦，“就是这里，银珠大厦。”

　　于野原神色一变，立刻抓起耳麦，“小组集合，银珠大厦两侧布防。燕子随我进去，焉默带组备车，陈山继续技术处理，其余人附近埋伏，随时接应。”

　　“于队，第二小组把装甲车停在市外环了，我让他们开过来？”

　　“开过来。”
　　于野原点了下耳畔的军用对讲耳麦按钮，调整频道，低头清点身上挂的枪支弹夹，“焉默，再去地下停车场撬一辆，准备接应。”
　　他的身份既然已在万盏面前暴露，就没有必要再乔装隐藏身份，方才已经换了一身完整的装备，佩戴了与团队之间的信息联络装置。
　　黑底鎏金纹的耳麦挂在他的左耳上，线条刚硬凛冽，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熠熠光芒。

　　“撬、撬一辆啊？”
　　耳麦对面的人明显呆了，“于队，这这，这是不是违反纪律的啊？"

　　身后陈山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势一顿，同样惊异地看向他。

　　于野原伸手，揉了揉大阳穴，半响没吭声。
　　什么时候开始，他连撬车这种事情都说得理所应当了。从前他是个半点不逾矩之人，凡事皆按章程走，违纪记录始终为零。
　　可如今在外执行这糟心的秘密任务，负责的又是万盏这种糟心的目标人物。
　　认识万盏不到二十四小时，零没了。
　　真是近墨者黑。

　　“这不是碑麦城，《第五独立基地法令》在这里不适用。况且，大厦里的人跟栖息城脱不开关系——你跟他们讲规矩？”

　　”……明白！“那头的焉默悟了，立刻点了五个人，摩拳擦掌一路小跑进了地下停车场。

　　“司小燕到！于队，我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一声铿锵有力的女声炸响，一位身着灰衣的干练女性站到于野原身侧，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

　　于野原闭了闭眼，把清点完毕的弹夹插回腰间，平心静气地冷笑，“司小燕中尉，你怎么不再大声一点？怎么不把楼上的人都喊下来？省了我们上去的工夫，行不行？”

　　“……于队我错了，我以为队伍集合后就可以大干一场，不需要隐蔽了。”司小燕立刻压低了声音，低头认错。

　　于野原瞟了她一眼，“一会儿进去，一切行动听指挥，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

　　“收、到。”
　　司小燕乖乖闭嘴，做了个拉链缝嘴的动作。

　　于野原将耳麦通讯切换回公共频道，“燕子与陈山保持联络。焉默地下停车场待命，陈山带队在大厦外蹲守，准备接应——各就各位。”

　　哗啦一声子弹上膛，他带着司小燕全副武装潜入大厦。
　　与此同时，整栋银珠大厦所有监控摄像头均被陈山接管，断开了其他IP的查看权限。

　　“于队，从电梯上十七楼。现在整座大厦只有十七楼有人，我已屏蔽电梯监控。”

　　“好。万盏在十七楼？”
　　对于这批自己亲手调教出的特战队员，于野原虽依然觉得他们一身毛病无可救药，但对他们，也是一等一的信任。
　　队员给出的行动信息，他不会质疑。

　　耳麦里停顿片刻，只剩陈山指尖的敲击声。
　　陈山是他这组的技术情报员，在小队里担任总控位，行事风格上颇为老派，明明手环投出的虚拟屏就可以完成一切操作，他非要抱一把实体键盘走哪儿敲哪儿，美其名曰手感好。
　　——对，这就是于野原认为的毛病之一。

　　“……我没有看到万盏究竟在哪里，但看到有两批人先后进了十七楼大会议室。”

　　“好，查看会议室是否有监控。”

　　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司小燕的耳麦里冒出陈山的声音，“小燕，请求单独线路，接于队。”

　　司小燕收到，戳了戳于野原的后背，指了指耳麦，比了个“三”的手势。

　　于野原会意，调整耳麦接通频道三，“怎么。”

　　“于队，我已破解口令，黑进了十七楼会议室的监控网络。有些内容，可能您会想听。”

　　“接通。”

　　“按照您的安排，目前已经有规模地放出了部分内容。定向袭扰已经结束，那些不愿意走的居民已经收拾好包裹，顺着铁路沿线走了。”

　　“好，做得不错。”梅森呷了一口茶水，“公路上的定点爆破能迅速清出来吗？”

　　底下的人毕恭毕敬，“只是在路的前方铺了些碎玻璃和石头，后面的水泥砖块是专门粉刷后堆积的泡沫。只要您一声令下，不到十五分钟，路况便可全部恢复。”

　　“我千里迢迢过来，是接了死任务要抓人走的。据东家最新消息，数据库监控人像已经锁定，万家那个该死的丫头从苋市跑到了安南。既然居民已基本遣散，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封锁安南各个公路出口，逐步向内搜索推进，缩小包围圈。今天，我势必要抓住她！”

　　“明白！明珠大厦就是安南的监控指挥中心，我们正在紧急排查全城监控，半小时后一定出结果！”下面的人殷勤应道，是安南市的负责人。

　　里面传出茶杯杯底磕在桌面的脆响，动作里带着狠意，阴恻恻笑道，“万家这个小兔崽子给东家造成了太久的困扰。既然杀手搞不定，那就用东家新给的东西来解决。等查出下落，务必保证沿途摄像头都好好地开着，全程录像，一定要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下来给东家汇报。”

　　底下的打手纷纷称是。
　　一个胆大的出声问道，“这个小兔崽子，究竟什么来头？看着年纪不大，可昨天我们最厉害的两个在苋市废在了她手里。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东家为什么，一直对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穷追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