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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凤神 是悬镜军重 ...


  •   陈离被接着后,厉澜独自在房中黯然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长老进房和他商议开凿地泉一事,交代下去准备,谁知到了晌午,竟有人来报挖到地泉了。

      厉澜惊得站起,随即一喜,觉得今晚就能赶回去见陈离了,也不细想消息真假,慌忙收拾包袱挎在身上,扬着手急急跟报信人前往察看。长老年纪大了,腿脚不比年轻人,撵不上他,远远跟在后面。

      厉澜跟着报信人紧赶慢赶,来到村落北角一座破败院墙外,那里已层层叠叠挤满了村民。鱼人到底安静,几百人聚在一起也没多少声音,报信人挤不进去,在最外层踮起脚喊了声“天师来了”,人群动了动,让出一条路。

      厉澜顺着弯曲的小路进了后院,到了一口井边,才明白所谓“挖到地泉了”其实是“挖到井水了”。那也够用了。

      这是一口荒了几十年的老井,早被黄土填平,如今刚被重新挖开,井口周围堆着几堆挖出来的黄土,厉澜到时,井底已蓄满了水。他在井口伸脖子张望,感觉到一股凉意,扔下一颗引鱼药,屏息凝神,盯着井面,村民也都紧张地盯着。

      过了一会,井中哗哗作响,厉澜心中一颤,感知妖鱼上来了,但井太深,瞧进去一团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手扒住井壁,低着头直往里栽,很快又抬起头,看看四周村民,想让他们帮忙将自己吊下去,苦于语言不通,只能边说汉话边打手势,换来的是更复杂的手势和完全听不懂的令羽话,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停摇头。

      好在长老不久赶来,沟通开了,吩咐下去。

      两个村民抬了根大横木架在井上,又有人取来麻绳、大竹筐等物,临时搭了吊架。厉澜将背上包袱放在井壁边,接过村民递来的火把,站进竹筐里,蹲下,几个村民缓缓将他放下去。

      他心怦怦直跳,手攥紧筐绳,抬头望,井口越来越小,四周暗下去,空气变得又冷又潮,火把光在湿井壁上不停晃动,下方传来闷闷的水声。

      下了数丈后,竹筐一晃停住,水面就在脚下,黑黝黝的,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动。

      厉澜举火一照,看见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浮在水面,双眼放射红光,便是苦苦寻觅的妖鱼。此刻一鱼一人四目相对,周围再无他物。

      料来这鲫鱼怪颇霸道,占领了地下水域,即使放了引鱼药,也无其他杂鱼游上来。但毕竟修为尚浅,没什么灵性,见了头顶的庞然大物,浑然不知大祸已然临头,好奇地看看,又悠悠然绕着圈游。

      厉澜将火把夹在竹筐边上,摸出特制毒药放入水中,举火再照。只见这鱼游着游着起了反应,鱼尾猛烈摆动,溅起水花打在竹筐底,鱼身膨胀,鱼鳞片片散开,化成无数蝌蚪大小的黑鱼,又在一瞬之间化成墨点融在水里,染黑井底,很快被涌上来的井水冲散,片刻转清。

      厉澜呆呆看着眼前清水,不敢相信一切就这样结束了,眨了眨眼,心中雀跃起来,不停摇晃麻绳。

      上面收到讯号,往上收绳,竹筐缓缓升至井口,太阳光亮得刺眼。他在井底待了一会,眼睛尚未适应阳光,眼前一阵发黑,抬手遮了遮光,再放手时,发现周围跪了一地陌生人,放眼望去都是光头——鱼人生来长鳞不长发,鳞褪去后就成了光头。

      他反应过来,这是刚才的村民,大家的病果然都好了,口中说“请起请起”,心里想着“陈离好了、陈离好了”,欢喜极了。半蹲下去摸井壁旁的包袱,一面在人群里找长老,只有长老能听懂自己说话。

      长老不是天生鱼人,一直有头发,厉澜很快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要开口,那人抬起头,一双泪眼悲悯又虔诚,嘴巴一张一合,念出两个字——凤神。

      厉澜转头望天空,真以为凤神来了,紧接着听到院内外几百村民齐呼“凤神”,声如隐雷,磕下头去,起来再呼,再磕,如此三次,用的是口音奇怪的汉话。

      厉澜似乎懂了,村民把自己当成了凤神,想解释,可“神”字在脑中不停回响,激起了心中最大的恐惧,急忙闭眼查看天劫簿,见上面赫然写着“两千九百九十八”,只差两条命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算过不下百遍了,明明还有余裕……他顿觉头晕,呼神之声在脑中撞荡,心里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我要消失了,我要消失了。转过头,昏晕在地。

      能解除凤神诅咒的只有凤神自己,且栖梧教古经亦有记载:百鸟集,火凤起,神人出。

      厉澜在昏睡中听见一阵嘈杂,蜷了蜷手指——没有消失,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和陈离睡过的客房里,外面吵得很凶,正要起身查看,突然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现,身形很熟。他心中微动,待那人转过身来,白面浅瞳,竟是藏舟。

      厉澜吓了一跳,坐起身,往床角缩了缩,怯怯地看他,还是忍不住问:“藏舟,陈……”藏舟:“将军好了,派我来接你。”他说得像是陈离派他来的一样,实际是他自己越狱找来的。

      厉澜已无心分辨,喜道:“好,好,我要回去了。”抓起被上外衣正要穿,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藏舟走到门边望一眼,几步回到床边,抓住厉澜正在穿衣的手,低声问:“药呢?”厉澜从床内侧拿过包袱给他:“在这里。”藏舟:“毒药和解药,给我。”

      厉澜不懂为什么,听外面声音预感不妙,赶紧摸出一红一白两个瓷瓶:“红色的是毒……”藏舟不等说完,贴在他耳边道:“在我颈上咬出血。”厉澜惊愕道:“我不咬。”

      藏舟按住他头:“想活命就咬,快。”脚步声越来越近,厉澜的心突突直跳,情急之下,闭眼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极准,皮肉瞬间冒血,“啪”一声脆响,藏舟扇了他一巴掌,厉澜右颊火辣辣疼,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把抓住衣领。这时一群穿白军服的人冲进屋内,一色黄发,正是令羽军。

      为首的是个身穿银甲的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头发浅金,五官虽也是令羽族典型的高鼻深目,组合起来却带些文气,其他士兵的白服脏污破败,他身上的铠甲却银白依旧,脸也干干净净,在一众粗野凶悍的士兵中尤为突出。

      这人便是令羽军中的拓万叱文霁。

      他进屋见到藏舟,一愣,停下,身后一干士兵也跟着停住。“藏舟,你为何在此?”叱文霁知己知彼,陈离身边几个重要人物都认识,汉话也说得流利,只是他的汉话是国中首屈一指的大儒教的,不免沾点书卷气。

      藏舟却不识得他,冷声道:“寻仇。”说着将厉澜从床上拎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匕首,抵在他喉间,厉澜还未厘清发生了什么,眼中充满惧意。

      厉澜在陈离身边的时日尚浅,叱文霁不认识他,只知道陈离有个男宠叫厉澜,现见了这副惊人颜色,猜到八九分,脸上不禁露出一点鄙夷之色:“这般杀了他,岂非便宜了陈离?”语气甚是从容。他对三人恩怨有所耳闻,料定藏舟不会轻易杀了厉澜。

      谁知藏舟道:“便宜他总比便宜你好。”说的却是令羽话,话音未落,手一送,割破了厉澜的脖子。“啊——”厉澜痛得喊了一声,抓住藏舟手臂,满脸惊恐,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瞬间染红身上的素里衣。

      “慢!”“别!”“不!”“等等!”……门口胡语四起,一阵骚动。令羽兵对厉澜这副模样有着天然好感,不愿他就这样被杀了,好几人都伸出手,但终究无人向前阻止,一来没有拓万的命令,二来也怕刺激眼前这个疯子。

      藏舟从一声声短促胡语中听到一句“要杀就杀陈离”,看向声音来处:“凭你?”话虽如此,手中动作还是停了,这才没割断厉澜喉咙。

      叱文霁不以为忤:“自然,请先帮他止血。”藏舟用刀从被面割下一条布,扔给厉澜:“拿他威胁陈离?”叱文霁微笑点头。

      藏舟嘴角牵动:“我当是什么高明主意。”叱文霁:“对付陈离足够了,你知道我办得到,否则也不会罢手。”藏舟:“哦?”

      叱文霁:“你藏舟跟了陈离六年,立了多少汗马功劳,连我们五凤国都知道你的功绩,到头来,还不如一个认识几月的男宠,足见此人好色。”

      见藏舟脸上掠过一丝悲愤,继续道:“拿这男宠威胁陈离,这么简单的计谋,聪明如你,为何不做?恕我冒昧,因为你不能。”

      “一个人武艺再高,又怎敌得过千军万马?你是悬镜军出身,对方很了解你,若这样去威胁他,恐怕难以脱身。如今我手握五凤最精锐的军队,而你对陈离知根知底,又有人质在手,我们联手,情势就大不相同了。”

      藏舟不为所动:“不必,我先杀他,再杀陈离。”叱文霁:“你难道不好奇吗?”藏舟抬眼看他。叱文霁看向厉澜:“看在陈离心中,是悬镜军重要,还是他重要?”

      厉澜一边忍痛给自己裹伤,一边留意听两人说话,十分安静,但两人说的令羽话,他一句也没听懂。门口士兵都盯着他看。

      藏舟沉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叱文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既然肯听我说,可见我们做得了朋友。”又道:“还是同族。”藏舟身上有一半令羽血统。

      藏舟不答,从怀中摸出红瓶倒出粒药丸,转而问厉澜:“你是大夫,知道吃了这药会怎样吗?”

      厉澜已裹好伤,止住血,坐在床上,心思急转,他知道自己已落入敌人手中,却想不出任何脱身的办法,听藏舟问,不安地答:“人若吃了,六个时辰内……肝肠寸断而死。”

      他几乎不制毒药,制毒药必配解药,这药是专用来破坏妖鱼内丹的,在人身上见效慢,但毒性不减。

      藏舟双指夹着毒丸朝叱文霁弹去,叱文霁伸手抓住,掌心隐隐作痛。他知道对方是想让自己试试毒药的真假,没说什么,命身后一名令羽兵服下。这令羽兵虽没听懂两人刚才说的汉话,却也知道不是好东西,但不敢违命,勉强吞了下去。

      厉澜医者本色,见他要吃毒药,神色紧张:“别吃,会死人的……”似乎忘了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藏舟转身就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厉澜被钳住,挣扎不脱,也不知该不该挣扎,咽了下去。他体质特殊,不会中毒,只是有点噎。

      藏舟道:“六个时辰后,我会给他解毒,再重新下毒,我活着,他活着。”抛了颗解药给叱文霁,力道小得多了。叱文霁伸手接过,微微一笑:“多谢,你的俘虏原该由你处置。”这也是令羽族的规矩。

      正说着,外面脚步声响,一个身披铠甲的令羽汉子走进来,这人是令羽军中的孛稳,名叫那颜灼,四十岁左右年纪,面沉如水,铠甲领口处露出一角金线绣成的凤凰。

      厉澜此时正坐在床上,下半身盖着薄被,上半身没来得及穿外衣,只穿了形制简单的白绸衣,胸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领口也敞开了,雪白的肌肤沾了血,像胭脂凝在白雪地上;往上看,是一张靡丽的脸,眼似深邃的湖,映着绚烂晚霞,唇上也沾了血,说不出的凄艳。

      那颜灼一进门就看见了,喉间咕哝一声,眼神向下,落在他胸前的肌肤和鲜血上,太阳穴跳了跳,心随之一颤,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后,马上移开目光。这是凤神。

      他不动声色走到叱文霁身边,附耳道:“有个叫由敖锦的男子来过,染了病,两天前被人接走了,听形貌描述,就是陈离。”叱文霁颔首,并不失望,眼前有更好玩的了。那颜灼又看了眼厉澜,低声道:“长老说,他是凤神。”

      叱文霁眉头微皱。栖梧教最是难缠,现在又造出个凤神,军中还有不少将士信教……略一思索,眉间舒展开:“正要请凤神庇佑,藏舟,你说呢?”他知道以藏舟的耳力听得见刚才的话。

      藏舟“嗯”了一声,转身背向两人,将外衣拿给厉澜:“想活着见陈离,就听话。”话音冷,眼神却柔和。厉澜对两人图谋陈离的事全然无知,心神稍定,但不知藏舟有什么计策,不敢乱说话,点了点头。

      那颜灼目光扫过他身上血衣,沉吟道:“外面多是信徒,凤神这样出去,怕是不妥。”叱文霁看一眼,下令:“先出去。”带手下退出。

      藏舟仍站在屋内,没多说,留下句“换套衣服”,关门出去。他们用令羽话交谈时,厉澜已穿好衣服,听了藏舟的话才知要换衣服,又点点头。

      叱文霁此次出征带了两万多人,一万是他们白凤部的精兵,一千鱼人新兵,近一月攻塞加来路上三次遇袭,伤亡惨重,现只剩了两千余人。

      但他并不颓丧甚至不怎么着意,仍朝着速善落行进,誓要抓到陈离才肯罢休。最终靠着熟悉地形的鱼人兵从山中绕到此处,来晚一步。

      薛长史那边得知敌人逃进山中,心知不好,立刻派了人来接厉澜,也晚了一步,倒是暗中观察的藏舟最早出现。

      令羽军中的一千鱼人兵只活了三百多人,此时都已褪去鱼鳞成了正常人。他们虽只训练了半年,纪律却好,到了家门口也没离队,跟着大军挨家挨户搜寻敌将未果后,都聚集在长老院外。

      他们活着回来了,还有近七百青年战死,整个速善落沉浸在一片悲哀中。白凤部的士兵都穿白军服,此刻两千多白衣人聚集在空地上,莫名悲凉。

      但只是表象,他们中大多数听说凤神临凡,此时此刻就在院中,上千道目光不禁汇集到那扇小小院门上,充满期待。

      鸣伤长老在教中地位极高,德行又好,他说是凤神,信教的士兵便信,何况被诅咒的人他们都见过,能将如此可怕的诅咒解除,不是凤神还能是谁?

      不久,两扇院门“呀”一声向内打开了。
      凤神要出来了!

      空地上众人一个个延颈举踵,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凤神化作一道光走了。

      在千百人的瞩目下,一个穿浅蓝绸衣的男子走了出来,身上还斜挎个布包袱,正是厉澜。他陡然见到这么多敌兵,又惊又怕,停在太阳底下不敢往前走。

      众人亦吃了一惊,几十个沉不住气的非教徒兵惊叹出声。这是张艳光四射的脸。说也奇怪,他明明穿着朴素,没戴任何饰物,颈上还缠着灰布,却给人一种绚丽之感,好像天生带了颜色一般。

      众人有些恍惚,但都没往凤神那想,直到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说了声“他就是凤神”,一下传开了,再看这男子时,只觉他身上流光溢彩,真乃天神下凡。

      世上若真有凤神,便该这样。

      人群中不少教徒默默在胸前比凤形手势,但见一旁长老没指示,便没有进一步动作。

      长老虽觉小锦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他竟是敌将,这样一来,凤神就是敌将的恋人,现落入本族拓万手中,实在凶险。

      他自己虽不问政,栖梧教却是参政的,大长老还是国师。他在国都总教待了数十年,知道胡汉矛盾由来已久,打了几百年,势成水火,眼前的拓万并非教徒,还出自傲慢的白凤部,想救出凤神可就难了。

      他见叱文霁等人出来了,神色凝重地走过去,行了凤礼:“凤神降临军中,实是吾军之福。”叱文霁恭敬地还了一礼:“有赖长老虔诚感应。”

      长老微带惶恐:“一时失察,让敌将潜入,险些误了本国大事。”叱文霁道:“敌军奸猾,与长老和速善落无关。如今幸得凤神庇佑,不日便能擒杀敌首,届时再将凤神迎回国都供奉,自是我族无穷之福了。”

      长老点头称是,又苦笑道:“我常跟教众说,认罪方能赎罪,到了自己身上又怎能装糊涂?自今日起,白凤军在此处一应军用都由速善落供奉。”白凤军败逃至此,留得命在而已,哪还有什么军用可言?长老就算不提,军用也非从速善落出不可,提了各自体面。

      叱文霁发自内心地笑道:“那就有劳了。”又道:“我叱文霁虽不信教,但自小听凤神故事长大,存了敬神之心,现有幸遇上这等机缘,自当虔心礼敬,不敢有其他想法,我的敌人只是悬镜军。不便多耽,这就请长老与凤神作别。”侧身让开,做个请的动作。

      长老无奈,只能微笑着行礼致谢,走到厉澜面前。数千人中厉澜只认识藏舟,他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满脸慈悲的老者,心中虽知是长老,仍觉陌生。

      长老行礼道:“凤神。”语音温慈亲切。厉澜神色变化,想否认,却犹豫了,最终低低回了声“长老”,算作默认。他看见很多令羽兵的衣领上都绣着凤凰图形,知道他们是教徒,自己被认作凤神,就不会被杀了。他只想活着。

      长老看他眼神,知道他在害怕。凤神下凡便有凡人的脆弱之处,更需信徒护持。他低垂着双目,柔声道:“什么都不用做。”神在军中只需接受供奉。

      厉澜蓦地怔住,记起这句话陈离昏迷前也说过,心中一酸,想告诉长老自己脖子出了很多血,但不敢乱说话,只是点头。

      两人说话的工夫,令羽军已整好队向前进发。军中军令大过一切,士兵目光再如何在凤神身上流连,也只能听令行事。厉澜见队伍动了,藏舟也走了,惶然地看长老一眼,迈步跟上。

      长老站在原地,待队伍走远了些,才带着村民跟上,默默送到河边。

      他看着军队溯河远去,突然跪下,大呼“凤神”,声音苍劲,拜了下去。送行的几百村民全都跪了下来,跟着长老三呼三叩,声动山河,引得行进的令羽军纷纷回头,其间有教徒兵膝盖一软,也想跪下,终究不能。

      厉澜垂眸前行,始终不敢回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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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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