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美人找上门后》画彩仙灵

41、吵架 下唇咬得渗

　　厉澜走出议事堂，外面月光正好，不见陈离身影，跨出院子，进了另一座小院，见正房灯亮着，忙走过去，敲了敲门：“陈将军，陈将军。”里面不应。

　　厉澜想了想，又唤：“陈离，陈离，陈……”“进。”他心中一轻，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见陈离正坐在案前看图，烛火照着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厉澜轻轻走到他面前，小声问：“陈离，你生气了吗？”陈离不答，厉澜便一直站着。

　　过了会，陈离才道：“坐吧。”仍低着头。厉澜看着脚边的高脚凳，犹豫片刻，将凳子搬到陈离身旁坐下，看着他的脸道：“对不起，我做错了。”

　　陈离偏过头问：“哪做错了？”厉澜道：“我……我不知道。”陈离哼了一声：“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是真心对不起。”

　　厉澜握住他手柔声道：“是真心的，对不起。”陈离撇嘴：“你说是就是？那官府办案还讲什么证据？”又喃喃道：“次次都这么说，若真觉得对不起，又怎会有这么多次？”

　　厉澜低下头，又说了几遍“对不起”。陈离见他脸如白玉，眼似琉璃，神色又恳切又委屈，便不怎么气了，只是面上不表现出来：“那你考虑好了没有？要跟谁去？”

　　厉澜支吾一会，还是回绝：“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去。”速善落有妖鱼，他怕陈离染病。

　　陈离漫然道：“好吧，不跟就不跟，谁稀罕啊，改明儿挑几个忠实可靠的勇士跟你一起去吧。”厉澜惊噫一声，不敢相信，还是欣喜答应：“好。”

　　陈离抽出手，背过身，仰面长叹，凄凄冷冷地道：“唉，想我陈离真是命苦，从小身子骨就弱，又受了那么多伤，现在好不容易找个大夫，以为有个倚靠，谁知道呢，这么凶的疫病，他说走就走了，若真有个什么病，别说治了，哭都没地方哭。”

　　厉澜听他说得悲切，不由得心软，但这是性命攸关的事，说什么也不能答应，索性忍住不去看他哄他，将心一横，强硬地道：“你去，我就不去。”

　　他态度陡变，陈离一下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心中又难过又气苦，转身道：“好啊，那你就等着去病营区找我吧。”

　　厉澜是大夫，本不喜别人拿生病说事，现在最害怕的就是陈离得病，听他居然随口说了出来，生起气来，霍地站起，大声道：“我不准你这么说，把话收回去。”

　　陈离也站起：“难道不是吗？我又不是没中过箭，我……”厉澜见他还在继续说，厉声打断：“塞内有这么多人保护你，又怎么会中箭！”

　　陈离也是第一次被厉澜凶，忽感委屈：“你担心我，我就不担心你吗？你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要得病，别人去了也一样得病，我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是大夫，可不能偏心。”

　　厉澜道：“别人会听我的话，不会得病。”陈离道：“那可不一定，你带我去，我也会听你的话。”厉澜仍道：“不行！”

　　陈离见他说得决绝，便道：“我会很小心的，你以为我当真不怕病不怕痛不怕死吗？又不是随随便便哪一个大夫我都要放下整个五塞硬跟他去。厉澜，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从来就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从来不负责任……”

　　他本来是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哪知似乎真说中了什么心事，语气越来越悲凉。

　　厉澜听出陈离伤心了，可再怎样都比生病死了强，看他眼睛亮亮的，瞧着烛火，脸上神情似悲似怨，生动之极，又想起痛苦绝望而死的病人，心中不让他去的念头愈发强烈，看着他缓缓道：“那我们没关系了。”

　　陈离仍沉浸在情绪中，胸口微微起伏，听他这样说，反而僵住了，一脸愕然问：“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厉澜手臂：“你再说一遍!”厉澜侧过脸，攥紧手心：“我不喜欢了。”

　　这话一下子击中陈离心中最害怕的念头，没想到厉澜这么快就说出口了，还说得那样平静。

　　他霎时间心灰意冷，良久良久，松开他释然道：“早知道会是这样，之前我就想过，等我战死了，你要再找一个更好的，你自己那么好，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现在分开也好，不用累你为我伤心了。”

　　他真心这么想过，只是这种话说出口，不免伤人。

　　厉澜一听，整个人都涣散了，几乎站不住，后退几步，有气无力看着他道：“陈离，你……”眼中充满悲伤，牙齿紧紧咬住下唇。

　　陈离正色道：“遂你的愿，我不去了，以后怎样，都跟你没关系，就算死了，也轮不到你厉澜来收尸。”“你说什么！”厉澜心疼得全身发颤，眼尾瞬间染上深红，下唇咬得渗出了血。

　　陈离僵住了。他从未见过厉澜这样，害怕起来，慌忙上前察看他的伤：“厉澜，厉澜，你出血了！”

　　厉澜推开他，冷冷地道：“不要你来管。”转身要走，陈离马上抓住他，厉澜甩开，陈离又拦在他身前：“别走，别走，你留在这里，我出去。”

　　见他唇上的血流了下来，伸手想帮他擦去，厉澜自己一把抹去：“你走，不用你管。”陈离手停在空中，欲言又止，心疼地看他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院外不少亲卫值夜，院中房内也住了人，此时都已睡下了，只有两人房间还亮着灯。陈离出房后，并未离开，怕厉澜看见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再赶他走，便站在一旁的灰暗中。

　　他看见厉澜在门口一动不动站了很久，才熄灯上床，之后再也听不见动静，门却未关。好几次想进去看他，又不敢，心潮起伏，熬到下半夜，趁着月光悄悄入房，走到床边，床上黑影一下起身抱他腰：“陈离，对不起，对不起……”

　　陈离心中柔情无限，轻抚他的背：“是我对不起，是我太不懂珍惜了。”厉澜松开手，仰面看着他涩声道：“我很后悔，不该发脾气，不该跟你吵架……”

　　陈离手指轻点他的额：“不给后悔，其实吵架也没什么不好，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厉澜道：“我没有不喜欢你，刚才吵架的时候，也好爱你。”陈离一怔，道：“那你还栽赃我？”厉澜道：“我没有。”

　　陈离道：“没人会在吵架的时候咬伤自己，别人知道我们吵架了，又看到你唇上的伤，肯定以为是我弄破的，这还不算栽赃？我在军中谈不上多温和，但也不至于这么残暴，你这样，可把我的清白毁了。是，你是能解释，别人又怎能信？肯定都以为是我逼你说的，即使嘴上说信，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想我呢……”

　　他一和好，话马上多起来。

　　厉澜想了想，想不通，不解地问：“可是你又没被疯狗咬，怎么会咬我？就算真的生气极了要咬我，也咬不到下唇内侧。”

　　陈离刚才没细想，现在想到什么，脸微红，虽说朦胧月光中厉澜未必看到，仍止不住心虚：“反正，反正，惹人猜疑总是不好，下次再伤害自己，别想我再理你了。”声音大了几分。

　　厉澜又箍住他，闷声道：“下次不敢了。”陈离替他解开束发，除去外衣，让他在内侧睡下，自己解衣躺在外侧，厉澜紧紧贴着他。

　　沉默一会。

　　厉澜：“陈离。”
　　陈离：“嗯。”
　　厉澜：“我们一起去。”
　　陈离：“好。”
　　“我们哪都一起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