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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急报 这节骨眼上 ...


  •   天气回暖,河开雁来,两人岁假结束,又开始早出晚归。整个孟春、仲春不忙,日子慢悠悠的。

      厉澜记着天数,还有七天满三个月,满怀期待。两人同睡一床,贴或抱都隔着衣服,规规矩矩,没有进一步接触。

      厉澜觉得两个人在床上能做的亲密动作很多,不一定要用到下半身,想不明白陈离怎么什么都不做,也不敢问。

      疑惑很久,最后认为,陈离怕牵扯伤口,影响康复,所以才什么都不做,换做陈离养伤,自己也不敢稍有动作。

      这样想着,一直期待着满三个月那晚。

      一天深夜,陈离正在厅上守着厉澜吃宵夜,亲卫匆匆进来传报紧急军情,两人惊得同时站起。

      陈离吩咐将人带去书房,对厉澜道:“吃完东西再去睡,我就在府内。”厉澜知道紧急军情意味着什么,怕陈离马上出征,下意识跟了一步:“陈离,你去哪我去哪。”陈离已走到门口,回头温声道:“没事,别担心。”

      他走进书房,见值夜的孙副将和一个斥候站在书案前,这斥候身体微颤,嘴唇发白,想是昼夜急驰还没缓过来。

      两人见了陈离马上行礼,陈离点头叫他们坐下,接过斥候呈上的羽檄,启封看了,眉头微皱,将檄文递给孙副将。

      孙副将接过,快速看了两遍,忍不住怒气填膺,若不是碍着将军,早冲出去了。

      信是定北塞塞尉黎彦所写,前面写了十天前数千令羽兵犯边之事,寥寥数语,这事时有发生,想来不足为患,后面却用近三页纸描述了一种疫病,语气愈发严峻。

      黎塞尉在信中说,令羽军前锋第一次进犯,他率六百精兵夜半到赤松峡伏击,平明退敌,斩首三百余,我军阵亡三十六人,轻伤二十人,之后两天塞内无事。

      到了第三晚,一名轻伤士兵睡梦中突然全身瘙痒,痛痒难止,灯下一看,身上似长着透明鳞片,喉咙不知什么时候哑了,呜呜咽咽,连痛都喊不出,只是拼命抓挠,挠得血肉模糊,到了侵晨,人不动了,身体也冷了,但仍有呼吸,再看鳞片已成黑鳞,覆满全身。

      本以为五塞地处僻远,物种奇特,伤口不小心碰到什么毒物感染了,不曾想其余十九名士兵无一幸免,都成了冰冷的黑鳞人。

      他和众人商议,认为令羽兵的武器淬了毒,至于是什么毒,军医也茫无头绪,但鳞人血中仍含剧毒,可能会传染。

      这猜想很快得到验证,之前碰到血的士兵连同军医都发了病,期间敌军又攻了一次塞,射进墙内的箭沾了血,中箭士兵全部发病,鳞人数几天增至一百一十二,疫病无可遏止地蔓延开来……

      陈离看完信,沉思片刻,起身走到门边,开门低声交代几句。

      厉澜很快进来,见陈离面色凝重,知道发生了大事,轻轻走到斥候旁的空座坐下,正对着陈离。

      陈离向他说了疫病的情况,厉澜听完,无措地摇头。世间疾病太多,光是长黑鳞的病就有上百种,他知道得多,反而无法因这点描述做出诊断。

      孙副将又听陈离说了一遍,终于怒不可遏,霍地站起大骂:“这群杂毛畜生!真刀真枪干不过咱们,净会使下三滥的手段,卑鄙下流,无耻之极,真是吃腐肉吃坏了脑子,吃空了心!”

      又转向厉澜道:“厉大夫,这是什么病?能治吗?会死人吗?你大胆说出来。”他太气,刚才没看见厉澜摇头。

      厉澜还在思索,沉吟道:“我……我不确定。”孙副将顾不了那么多了,抱拳道:“将军,末将愿领五百精骑杀过去,誓将那乌鸦头子的脑壳拧下来见你。”

      什么黑鳞白鳞病他不怕,真得了那也是之后的事。他悍勇骁强,正是凭着数次先登、陷阵的战功坐到了副将位置。说完还不解气,又看着厉澜道:“厉大夫,你也一起去。”

      厉澜看陈离,陈离没说什么,看了孙副将一眼,孙副将气愤愤坐下。

      斥候熊升和两位将领坐一起本紧张,现在又来了个厉大夫,更是如坐针毡。

      将军和厉大夫的事传得比军情还快,五塞人人都知,厉大夫倾国倾城、明艳无双,是个绝顶美人,否则他一个小小大夫,都被别人强/,怎么还能没事人一样爬上将军的床?

      他觉得传闻不免夸张,厉大夫自然是好看的,未必真到那地步。现在厉大夫就坐在身旁,哪能忍住不看?

      他一点一点偏头偷看,见厉大夫穿着简单的素衣,一双绿眼睛清亮亮的,皮肉白得晃眼,嘴唇红红的,怕是抹了胭脂,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当真比画中人还好看!

      莫说跟将军,便是做皇后都行。

      他想着,不禁脸红,赶紧低下头,好在房间灯火暖黄,应该看不出,将军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否则真不用做人了。

      不巧的是,厉大夫侧着身子,对着自己,似乎有话说,他赶紧挺直腰背,眼睛死死盯着桌角。

      “这位兄弟,那种黑鳞是什么形状?像鱼鳞、蛇鳞?还是像松鳞?”

      熊升听厉大夫竟叫自己“兄弟”,慌忙答道:“厉……厉大夫,小的不知,发病的人都被隔……隔开了,小的也没见过,听说,听说是像鱼鳞。”

      信中写了,陈离点头肯定,厉澜“嗯”了一声,转头继续思索。

      黑鱼鳞、痛痒、失声,体寒、血传染……还是有几十种病。

      熊升回味刚才的话,觉得答得很不好:结巴,也没先说“回厉大夫的话”,说了“不知”后又说“像鱼鳞”,矛盾。

      他心中忐忑,正等厉大夫再问,听将军道:“辛苦,去前院吃点东西歇会,寅正时分到北门候命。”叫进亲卫交代几句。

      熊升微感失望又如释重负,起身行礼:“谢将军,谢……”看向厉澜,见厉大夫也正看着自己,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忙转身同亲卫出去。

      陈离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盖印折好,走到厉澜身边,抓起他手,感觉冰凉,握了握,将纸塞进去:“厉大夫,拿手令去医局叫人和你一起备药,能装多少装多少,明早我们送去五塞。”

      厉澜知道不管是哪种病,都不容易治,何况一下传染了那么多人,担心极了,眉头都蹙了起来,听陈离要带自己去,才稍稍舒展。

      陈离站得很近,厉澜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只想抱他,但知道孙副将还在这,不能这么做,便回道:“是,将军。”接过手令就走,走出几步,听陈离喊“厉澜”,立时忍不住,转身扑进他怀里。

      厉澜心事藏得浅,什么都挂在脸上,陈离知道他担心,抚摸他的头发道:“好了,叫孙副将笑话,不会有事,再凶险的我们都碰到过,叫小石他们和你一起去医局。”陈离怕他一个人走夜路,郑岩等几个亲卫每天下午专给厉澜送汤羹点心,彼此都熟。

      孙副将在旁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人真是这种关系!流言蜚语他听过不少,却一身正气地认为“朋友也能住一起”,但朋友能这么抱?

      他和夫人青梅竹马,成亲多年,也不像两人这么腻乎,想到这,不禁摇了摇头,似有点自愧弗如。

      厉澜听到陈离的话,想起了孙副将,分开道:“这次,这次真的走了。”陈离点头,又说了句“别担心”,目送出门。

      房间只剩了陈离和孙副将。陈离很少觉得尴尬,神色淡然,可孙副将浑身不自在,大喊一声:“将军!”又喊:“末将做什么?”

      陈离偏头看他:“马上回去做三件事。第一,通令五塞,全军戒严,不准出塞迎战,违令者斩;第二,封锁通往五塞的道路,设立检疫岗,可疑人员设帐看管;第三,选派一队精干斥候分五路侦察五塞情况,一有情报火速报往定北塞。”

      五塞相隔不远,敌情互通,疫病的事其他四塞定然比主城先知,只是没任何消息送来,不知情况如何。

      孙副将想去五塞,但知主城关系重大,不可疏忽,当即向前一步,抱拳拱手道:“末将领命……”

      正想说些“尽心竭力、不负重托、盼将军凯旋”之类的话,听亲卫传报赵护军到了,松口气,说了句“将军保重”,转身就走,到门口与进来的赵慈明见了礼,大踏步出门,胸口气鼓鼓的,犹有余愤。

      陈离与赵慈明私交甚好,见他进来,直接下令:“赵护军,点十二名精骑,备足两日干粮和水,到北门外候命。”“是。”赵慈明走到一半,领命退出,薛长史接着进来。

      薛长史五十来岁年纪,是个微胖的白面书生,为人和善,和谁都说得上话,半点读书人的架子也无,一众武夫都喜欢他。他自陈离在青霜镇做都尉时就追随左右,是陈离的心腹之一。

      陈离请他坐下,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薛长史听完,心下了然,面上不显波澜,知陈离已有主见,没说什么,细听他吩咐。

      陈离道:“事不宜迟,先生便可从医局及东南西北四医所抽调精干人手,组建一支二十人左右的应急医疗队,集中待命,等厉大夫的药方一送来,速速制药送往定北塞。”

      薛长史起身作揖:“将军宽心,下官这就去办,本城的大夫、药材尽有,不到一日便能齐备。”转身欲走,陈离叫道:“我同先生一起出去。” 语气略显犹豫。

      薛长史知他要做什么,惊讶于将军在这节骨眼上还想着那个男宠,嘴角微动,旋即神色如常。

      两人一同出府,到门口分手,陈离径直去了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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