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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心迹 又吻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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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将军府前无人经过,厉澜一直等着,越到傍晚越是期待,马上就能看见陈离了。
等着等着,担心自己望错方向,转身又朝右望去,忽然间,眼前一黑,眼睛被一双大手捂住,“陈离,陈离,”他兴奋地叫出声,“你回来了。”话音未落,回身扑进他怀里。
陈离本想逗他,怕他扭到腰,忙放手,接过火炉,单手将他拥入怀中,笑道:“好啊,厉大夫,连我从哪边回来都不知道。”
厉澜冒出头仰面道:“本来知道的,后来忘记了。”更没想过陈离会从后院过来。
陈离原想从后面出来吓吓他,但回府听廖管事说了厉澜这几天的情况,没心情了,怕外面冷,拉他进门,放下火炉,捧着他的脸幽幽道:“大过年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这还叫过年吗?”
厉澜涩声道:“我好想你。”陈离轻声埋怨:“那也不能整日闷在房中睡觉,人会闷坏的。”厉澜道:“睡着了,你很快就回来。”睡着了会感觉时间过得更快,可惜没怎么睡着,每日都能看见天光一点一点消失。
陈离抱住他:“我知道。”厉澜把头埋进他怀中,觉得温暖,贴了良久,闷闷地喊陈离一声,陈离抚摸他圆圆的后脑勺,柔声应:“嗯,你说。”
厉澜声音低了几分:“你会一直对我负责吗?”陈离惊道:“什么?”心又开始痛了。厉澜声音更轻:“等我伤好了,你也不会离开我吗?”他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陈离口中发苦,停顿片刻,才道:“我会一直照顾你,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厉澜的手紧了紧,“我永远永远不放开你。”话声变得温柔又缱绻。
陈离听得心颤。
但他始终觉得,世事变幻,没有“永远”二字,只盼他人更珍视他,但没这么说,只是“嗯”一声,要再说什么,厉澜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将他按在门上,笑着亲了一口。
陈离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厉澜以为他愿意,又吻了下去……
等陈离反应过来,自己的呼吸已和厉澜的呼吸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他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还有点害怕:“厉,厉澜,厉大夫,停下,快停下,有,有伤风化。”
将军府两扇门大开,陈离被厉澜压在一扇门上,侧对着大街,领子都开了,确实有伤风化,但伤不伤风化他也不在乎,只是想找个借口让厉澜停下。
厉澜听到陈离喊“停下“,果然停了,嘴唇樱红。陈离被他没轻没重吻了一遭,衣服乱了,颈上留下了红印。厉澜帮他整理衣领,头越埋越低:“对不起。”
陈离没觉得有什么,但看他可爱的模样,玩心大起,抓住他手叫道:“好你个厉澜,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平时肯定没少想。”厉澜抬头,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陈离听他承认,反而不好意思接着说了:“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这印子可好几天消不了,我还得去守卫司呢,肯定会被笑话,说说看吧,怎么补偿我?”
厉澜生出一点点愧疚:“我可以用药帮你消去。”陈离大声道:“别想毁灭证据,重想,重想。”厉澜又想了想,道:“你可以亲我,我也留下印子去医所。”
陈离好笑道:“那我成什……”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忘说了,扳过他肩头正色道:“不行,以后这些事只有我们两人私下里能做,还有,以后千万别让人摸了,那样不好,很不好,知不知道?”
其实他一向觉得大男人没这么多讲究,但厉澜绝对不行,尤其发现他在这上面似少根筋,更加着意保护他隐私。
厉澜似想到什么,眼尾的红晕开了:“知道了。”两人站着说了会话,携手去了书房。
陈离有公文要处理,厉澜坐在旁边陪他,坐了会,困了,轻轻趴在桌上睡着了,陈离将他抱回房。
厉澜这一觉直睡到月明中天,醒来发现天黑了,房中点着盏灯,陈离坐在桌前看书。他见厉澜坐起了,收起书走到床边:“饿了吗?”倒杯温水喂他。
厉澜喝了水,饿意清晰,脑袋仍有些迷糊,摸着肚子道:“好暖,你摸。”陈离不摸,抓着他手微笑:“那就是饿了,我去下碗面给你吃。”
厉澜不想陈离走,但脑子转得太慢,还没开口,人已经走了,房内又变得空荡荡的。他看着,清醒了点,慢慢起床走到桌前,坐下,盯着灯火发呆。
不一会,灯焰闪动,殿门开了,陈离端着一碗冒热气的面进来:“来啦,牛肉面来啦,”放下笑道:“大鱼大肉都吃腻了,换换口味,快,趁热吃。”
碗中覆满薄薄的牛肉片,缀几粒葱花,香气随热气钻入鼻腔,厉澜禁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陈离,你做的吗?”陈离:“那当然,我陈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便宜你小子了。”得意地瞥他一眼。
厉澜不禁莞尔,看着他道:“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陈离“噢”一声,饶有兴趣:“‘很好很好’是有多好?”“好到……”“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不止于此,他形容不出来有多好。
陈离听他说得情真意切,不敢深究:“那先为我吃完这碗面,再好好睡上一觉,以后不准胡思乱想了。”“好。”厉澜接过勺子喝了口汤,浓郁鲜甜,真心道:“好好喝。”
陈离喜道:“熬了四个时辰的牛骨汤,味道错不了,等着,我再给你盛一碗。”厉澜拉住他:“别去,我要看着你。”陈离回身坐下:“那,那你再吃面。”
厉澜见他不走了,放心低头吃面。他在极饿的情况下吃相仍斯文,陈离不用担心他会烫到,以手支颐看他慢慢吃完,收拾了,打来热水给他洗漱。
厉澜泡着脚又开始犯困,洗到一半头差点埋进桶里,陈离见他困得不行,笑着帮他洗了,抱回床上,厉澜很快睡着。
第二天,将军府车马盈门,来了许多拜年的人,都是陈离的朋友、部属,厉澜没见过,不知道他们从哪来。这些人多是武人,性子粗豪,厉澜自己也随性,坐在中间,话虽不多,倒也欢乐,坐累了便去庭院里看孩子们玩。
来的孩子七八岁,猫狗都嫌的年纪,互相追逐打闹,拿着炮仗到处炸,有的还在院中架起小锅煮雪,没一刻消停。调皮归调皮,却也友善,分糖果时没落下袖手旁观的厉澜。
厉澜觉得陈离小时候也这么闹腾,陈离却说自己小时候成熟稳重,乖得不行,厉澜乍听不信,细想起来很是难过。陈离是孤儿。
陈离不想他难过,可自己的童年,确实不堪说,好在有几个朋友总是拿两人起哄,不好的情绪很快消散。
之后又热闹两日,直到初十,宾客才少,到得傍晚,李研和提盒精致点心登门,陈离恰好出去了,厉澜在厅上接待。
这是出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厉澜仔细看他,见他眼下发青,留了髭须,沧桑不少,显然睡眠不足,关切道:“李参军,你怎么了?”
李研和也正呆呆看他,早听说厉澜没毁容,今日一见,果然一点痕迹也没有,淡淡一笑:“你恢复得很好。”厉澜:“下半身的伤没好,还不能行/房。”
上没上/床原是李研和最关心的事,厉澜特意告诉他。李研和听了没什么反应,只回了句“也好也好”。
他之前是希望两人在一起,但要因为爱欲,因为陈离没把持住,而不是现在这样,一方受了无可挽回的伤害,一方因为愧疚而妥协,对谁都不公平。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怂恿,厉澜也不会单刀直入表白,不会不顾后果纠缠,两人的关系不会闹得那么僵,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谣言和伤害,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没人怪过他,连句重话都没有,但他心里知道,是自己的错。
厉澜不明白,疑惑地抬眼看他。李研和不打算解释:“将军他……对你好吗?”厉澜满心满眼甜蜜:“很好,很好。”
李研和见他一脸幸福,不知怎么了,心底竟然涌起一阵悲哀,隔了良久,才道:“对不起……”厉澜不明所以:“为,为什么?”
室内很暖,厉澜穿了件墨绿绸衫,整个人白得近乎圣洁,李研和看着,觉得他一碰就碎,有关那晚的想象又一次涌现。
厉澜他,怎么能……不忍再看,偏过头,心中自嘲,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改变什么?
藏舟自首了,现在还在牢里,将军算是这辈子都搭上了,比起他们,自己只是负疚,这惩罚轻得不能再轻,就连这还想通过道歉减轻?
他盯着茶杯口冒出的热气,改口道:“……没来探病。”厉澜一怔:“陈离说你伤风了,不能来探我……可我知道,是我受伤的样子太可怖了。”厉澜想起他当时闯入房中的情状,知他是受了刺激才生病的。
李研和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很没用吧?将军要是跟我一样,还怎么照顾你?”厉澜想到陈离到现在依然被这事折磨,哑声道:“陈离他,很辛苦。”
李研和:“是很辛苦。”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说到这,两人都不言语了。隔了一会,厉澜问:“你在哪过年,怎么不来?”往常他赖都要赖在将军府过年,今年却消失了很久。
“去军中一个长辈家了。”
“想家了吗?”
李研和在最痛苦煎熬时确实想家,那时他爹也不置气了,一连给他写了好几封家书,苦苦劝他回去,他真想一走了之,又不甘懦弱逃避,后来听说厉澜没毁容,和陈离的关系也缓和了,才渐渐恢复。
他摇头:“没有,没想家。我要去五塞了,这次来跟你告别。”五塞是抵御外族的第一道屏障,真正的前线,他嫌自己不够坚强,要去历练。
厉澜听说过这事,顿了顿,道:“以后,我和陈离去看你。”“我和陈离……” 李研和低声重复,恍如隔世,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喝口茶,起身拱手道:“告辞了,你多保重。”
厉澜也站起:“你不留下吃饭吗?陈离很快回来。” 李研和:“不用,我是来看你的,帮我跟将军说一声。”迈步出门。
厉澜没想到他这么快离开,满怀心事跟出去,跟了段路,叫道:“李参军,是我自己想做,跟你没关系。”
不是没人劝过李研和,怎奈他把所有话都当成安慰,厉澜的话也不例外,但还是感激他的好意,转过头去,见厉澜一身绿衣,独自立在雪中,明艳如初,不禁笑了笑:“嗯,回去吧,外面冷。”
厉澜不知要说什么,跟到门口,目送他消失在街尽头,才怔怔回去。
两日后,李研和去狱中看完藏舟,回来收拾行李,一人一马去了五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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