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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是唯一的特殊   辰时三 ...

  •   辰时三刻,苏逾白推开了书房的门。
      日光从东窗漫进来,把满室书架的书脊镀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暖色。书房比苏逾白想象中更大——三面墙都顶到了房梁,每一格都塞得满满当当,有纸页泛黄的旧卷,也有墨迹还新的手抄册。案几上摆着笔山砚台,镇纸是块素面无纹的青玉,被磨得油润光滑。
      而陆砚辞已经坐在案后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常服,少了玄衣时那种迫人的威压,肩颈线条在素色衣料下依然利落分明。他正垂眼看着面前摊开的一本册子,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方,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说了一句:"坐。"
      苏逾白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方案几,但苏逾白坐下时膝盖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腿,发出轻轻一声响。陆砚辞的笔尖往下落了一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册子合上推了过来。
      "抄这个。"
      苏逾白接过来翻开。入眼是一行冷峻端正的小楷,笔锋利落干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往后翻了两页,发现这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什么奏章文书或经史子集——是一本食谱。手抄的。每一道菜都写明了配料、步骤、火候,有些地方还用小字批注了"可减糖""宜文火慢炖"一类的细节。翻到第三页时,苏逾白的手指停住了。桂花糕。做法用朱笔圈了两遍,旁边的批注比正文还多,写了整整三行。批注的末句是:"此糕需趁热,凉则失味。"
      苏逾白盯着那三行批注看了三秒,然后抬头。陆砚辞已经重新拿了一本册子在批,侧脸对着他,面色如常,唯独握笔的右手无名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反馈,又不确定该不该等。
      "王爷。"苏逾白轻声开口。
      "嗯。"
      "你写的?"苏逾白晃了晃手里的食谱。陆砚辞的笔尖没停,但他的无名指蜷得更紧了一分。"……嗯。"
      "你什么时候写的?"苏逾白翻到后面,发现了更多朱笔圈注的页面——枣泥酥、雪梨羹、桂花糕,全是宴席上他吃过或够过的菜。"昨晚上写的?"
      陆砚辞的笔终于停了。他把笔搁回笔山上,侧过头来,目光落在苏逾白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但耳根那一线又开始往粉里走,像冬日窗纸上透进来的一缕晨光。
      "你手凉,不适合大寒之物。"他说,"这本里的,都是温补的。你自己挑想吃的。"
      苏逾白看着他说"你手凉"时微微偏开的目光、说"你自己挑"时不自觉压低的尾音、说"温补"时喉结轻滚了一下的弧度,忽然觉得这个万界主神真的很有意思。明明可以直接宠,偏要用"抄书"这种借口把人叫过来,然后递上一本自己亲手写的食谱。明明可以直接说"我让人给你做",偏要写满三行批注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苏逾白低头翻到桂花糕那一页,在朱笔圈过的那一行旁边,用自己清瘦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王爷,你做给我吃好不好?"他把册子推回陆砚辞面前。陆砚辞垂眼看到那行字的瞬间,下颌线绷紧了片刻。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那行字迹的边缘,像在确认墨迹干没干——指腹擦过苏逾白刚写下的笔画,隔着纸面隔了一个时辰的距离。
      沉默持续了五秒左右。陆砚辞放下食谱站起来,绕过案几往外走。苏逾白看着他推开书房的门,听见他偏院方向喊了一声:"厨房开火。"然后偏院的灶房果然传来了掀锅盖的声音,桂花的甜香顺着走廊漫进了书房的窗。
      苏逾白坐在案后,把食谱翻到第一页,认认真真地从"配料"开始抄写。他的字迹清瘦端正,和旁边冷峻有力的笔迹排在一起,像两种不同温度的风吹在同一张纸上。他抄到第三道菜时,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了。不是陆砚辞。是一个穿着墨绿短袍的年轻侍从,端着一碟刚出笼的桂花糕和一小碗牛乳燕窝羹进来,搁在案角,低头退出去时小声说了一句:"王爷吩咐的,请苏公子趁热用。"
      苏逾白看着碟子里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清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余味温润绵长。比他昨晚宴上吃的还要好三分。
      他低头在食谱旁标注:"今日之糕,胜宴席三分。"然后继续抄。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右下角闪了一下,弹出一条淡蓝色的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查出原主被弃真相。原主家族旧案关联当前位面BOSS势力。线索提示:江南苏氏,三年前抄家案,涉及北狄细作通敌。原主被卖为奴时年十四。目前掌握信息量:5%。建议调查方向:——】
      苏逾白看了一眼,把碗底的桂花碎末用指尖拈起来放进嘴里,然后关掉了面板。先吃糕。查案可以等会儿再说。他抄完两页食谱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管家压低了但依然藏不住慌张的声音:"王爷,礼部来人了,说今日朝会——"
      "让他等着。"陆砚辞的声音从偏院方向传过来,平静得像在说"茶凉了重新沏",但苏逾白捕捉到了其中极淡的一丝冷意。
      管家哑了半息:"可、可礼部侍郎已经在正厅候着了,说是皇上有口谕——"
      "我说等着。"陆砚辞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他愿意等就在正厅等,不愿意就回去复命。今晚本王自会进宫面圣。"
      管家再没敢说一个字。脚步声匆忙地远去了。苏逾白坐在书案前,咬了一口桂花糕,听见偏院那边的锅铲声又响起来了。陆砚辞还在给他蒸什么东西——他听得出来,铁锅与锅铲碰撞的节奏不急不躁,是一个人在认真做一道菜时才有的频率。
      而正厅里,那个端着"皇上口谕"的礼部侍郎正在等着。苏逾白想了一下原剧情中这位摄政王的行事风格——权倾朝野、杀伐果断,连皇上的面子都不是非给不可。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宁愿让皇帝的人干等着,也要先把厨房里那碟点心的火候看住了。
      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
      【支线提示:礼部侍郎此行与三年前的苏氏抄家案有关联。宿主是否——】
      苏逾白再次关掉了面板。
      "等我把这页抄完。"他对系统说,"急什么。"
      系统没再催了。但它在后台偷偷更新了一条日志:「任务者苏逾白于本位面表现出对主神的高度信赖。灵契亲密度与任务进度呈非典型正相关——任务者更倾向于优先维护亲密关系,任务执行顺位被自动后置。该行为模式……已被记录。」
      苏逾白翻了页,继续抄。窗外的桂花香混着厨房的热气涌进来,暖融融地裹着他。他听见偏院里锅盖掀开的声音,听见陆砚辞低声吩咐了下人一句什么,听见脚步声朝书房这边过来了。
      门被推开。陆砚辞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酒酿圆子走进来,碗沿搁着一只白瓷勺。他把碗放在苏逾白面前,碗底碰在案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他低头看了一眼食谱上那行"今日之糕,胜宴席三分"的批注,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变化,短到苏逾白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吃了再抄。"陆砚辞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案边,垂眼看着苏逾白低头吹凉勺子里圆子的样子——发顶的碎发在日光下泛着暖调的光,睫毛被热气濡湿了一点点,嘴角沾着一粒桂花瓣。
      陆砚辞伸手把那粒花瓣摘掉了。指腹擦过唇角时停了一瞬,比上次更短,像克制着什么。然后他转身往正厅去了。
      苏逾白把圆子咽下去,低头看着食谱上那行朱笔批注,弯了嘴角。系统面板终于忍不住又弹了一句:
      【任务者。支线任务。苏氏抄家案。线索在正厅那位侍郎身上。你——】
      苏逾白舀了第二颗圆子送进嘴里。"知道了,"他在意识里对系统说,声音带着一点含含糊糊的笑意,"等他回来我再去打听。现在先吃圆子。"
      系统沉默了。
      门外偏院里,灶火还没熄。正厅那边传来低沉的交谈声,陆砚辞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压着礼部侍郎的试探。
      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个院子里发生。而苏逾白坐在最暖和的那个位置,面前摆着刚出锅的甜食、旁边搁着某人亲手写的食谱、手腕上的灵契纹路微微发着暖光。他忽然觉得,就算这原身有什么天大的冤屈要查、有什么深山的BOSS要打,似乎也都没那么着急了。
      反正有他在。
      苏逾白低头继续抄食谱,嘴角弯着再没放下过。
      【灵契亲密度:+2%。当前总亲密度:21%。任务进度:5%。宿主进食愉悦度:98%。】
      系统把最后一条数据备注悄悄存进了"不可删除"文件夹,然后安静地退出了面板。
      窗外的桂花香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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