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情感淡漠症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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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羁还是在今天把017放在了家里，让它准备些衣物，像逃难的人最好，绿二不了解“落花”那种地方。自己去往格林尼治研究院，将自己的小植物和部分研究成果交给了新进的一些员工，抱着一种养死了也没事，锻炼他们能力，如果有改进的新思路就更好了的心态给了他们。想趁机抢占功劳也好，至少是有办法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进门时口袋里摸出了之前许凄立给的稻穗徽章，在两簇稻穗中间有一个小型的定位器。林羁边拿着它边走到办公桌那，用工具将那枚定位器取了出来，将徽章放在了金属制器检测仪下。
之前许凄立拿给他的时候林羁就想问了，这枚徽章上的稻穗虽然看上去仍然闪耀，但有些部分已经掉漆了，边缘上也有些磨损。而且这定位器在两处稻穗中间的位置太过显眼和突出，像是后天才装上去的，又想到昨晚看到的“落花”的不同样子，更觉得这位置不妥。所以林羁就想能不能改进一下。
检测结果出来确实如林羁所料，这个徽章确实有些年头了，是20年前的东西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仍能看见它昔日的光辉，看来许凄立很重视它。
定位器倒是很新，可以直接生成3D图像，就是安装位置需要改变一下，在稻穗的果实上最好。心这么想，林羁也这么做了，将这枚徽章放在了自己办公室，明天要出发了再来拿。
之后在交接工作的路上，林羁也听到了不少言论。
玻璃门开着，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他们，大多都是些20岁左右的人，声音就溢出来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林博士说又要去‘落花’那个地方了。”
“又要去！他们之前不是去过，还吃了个哑巴亏吗，还要去。”
“要我说，他们那种地方的人不思进取，就算我们真有办法去救，估计他们也不会多有感恩的心，反倒可能还会倒打一耙，真恶心。”
“确实。但话也不能这么说，跟着林博士一起去的那个川行舟不就是从‘落花’上来的吗，人也没这么坏。”
“我也同意，那俩兄妹也是，人也挺好的，就是讲话淡淡的，跟林博士挺像。”
“是这么说，但那里的人真的是坏大于善了，能见到好的都算我们有福了。而且，你们知道吗，我之前听说，我们这‘出叶’和上面‘沐光’外的液晶屏就是因为‘落花’那里发生了什么才设立的，好像还挺严重。”
“诶！我也听说过，好像还挺严重的。”
“老天，我祝愿他们能够平安回来。特别是林博士，这个研究院不能没有他啊。”
“我也是，我的研究还等着让他看看呢。”
……
之后的林羁就没有再听到了，因为他走得太快了，眼前只有事了。但还是听到了一些，“落花”发生过什么才有了液晶屏，等着回家跟017说说，说不定它知道些。
川行舟在知道明天要去“落花”就今天请了一天假回家整理东西去了。家里的陈设很简单，像是为了居住才有的家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具有折叠功能，且都小小的，大多都是单人款，所以他收拾起来也很方便。
但这次也不是去玩的，所以带的东西没有多少但都很齐全。在收拾到房间里时，有一张照相十分老旧，似乎是好多年前拍的了。照相定格了两个肆意大笑的少年，左边的川行舟那时候还是顺直发，头发带着点黄，手搭在右边留着微长锁骨发的少年身上，他笑得没有川行舟那么疯，但也很开心。
相框上的玻璃罩也很透亮，但也有些遗留的干涸水渍在左边川行舟上，右边那倒是干干净净，连灰尘留下的划痕也没有。
祝荆帮祝鸢打理好了一切，两个人还给对方配对了专门的交流工具，可以显示对方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环境，当然也有定位。
虽然说研究院会有专门的通讯设备，但他们总是这样，想着多一份保障就多一丝希望，研究院里的人已经习惯了。
祝荆的是鸢尾花吊坠，祝鸢的是荆棘样式的手链，是兄妹俩自己研发出来的。外面的风沙依旧肆虐，这两样东西都可以靠衣服遮挡。
祝荆的计划清单里都是祝鸢的东西，祝鸢的里面……也都是祝荆的东西。
他们总是这样，想着对方，为对方多考虑一点，日子就不会太难过了，两个人也不会离太远了。
017在家里得到林羁允许进入房间的话，就开始了自己的整理大业。
房间里东西很少，没有特意设置的办公桌。林羁不喜欢把工作带到生活中来。床头柜上的药瓶还在，017一眼就看到了，就拿起来查看。小绿自然警觉了，当要发通讯给林羁就发现自己的权限好像……变少了！？
“017，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我对林羁的忠诚度超过了你。现在的你只需要闭嘴。”
017把药瓶翻过来看后面的注意事项：蓝白色的药片，调节大脑的神经递质，常用于治疗抑郁症、精神分裂、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病……
017后面的内容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了，它把药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就开始收拾林羁可能会需要用到的东西了。衣柜里简单朴素的上衣，防风沙的面罩……017不停地收拾，动作和脑子就没有停下来过。从房间走到淋浴间，再从淋浴间走到洗浴区，想到吃的又走向了厨房准备拿营养液。打开冷藏，却看到了许多国家的酒，最多的还是Islay Single Malt（艾雷岛单一麦芽威士忌），风味狂野，有极其浓烈的烟熏，海盐味……
017本想忽视这些给林羁整理，但智能体的分析系统太过敏感，看到时，所有的数据都跳了出来。017无力地叹出一口气，拿出一袋营养液，低下头把冷藏门关上想不去看这些东西。但也正因为这个动作，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考和动作。原本压下去的思虑一同迸发了出来。
部分失忆、追问情感相关词语的本质意义、待人有边界感、创伤后应激症、精神分裂。这些词放到一个人身上，无疑是一个灾难，但又因为有失忆，所有的一切如同梅雨季过后的江南——江淮准静止锋过后，副热带高压南下，将原本遮蔽的天空划开晴空，带来接近两个月之久的三伏天。无阻无挡的阳光代替了原本的潮湿闷热，似乎不下雨就会一直都是晴天。
这些病冗杂起来的表现会是什么。
情感淡漠症。
……
得到答案的017似乎停机了一样，手里紧紧攥着那袋营养液，又松了几分。没有开灯的客厅里空气在缓慢交流，室内温度较阳台要冷一点，垂盆草被从内而外的风吹着枝条垂向外侧。外面街道上的话语从风中带了上来，一点点围绕在017的身边，吹动了点左耳的淡灰色耳坠，耳坠的小流苏有一点扫在在了017的脸上。
它没动，也没想，只是这样站着。
017已经没有力气做多余的事了。
……
林羁回到家，发现017一言不发地坐在植物软垫上，一旁放着准备差不多的东西。
“怎么今天坐上面了，之前不都是蹲在下面的吗。”
“林羁，我们这次去‘落花’是干什么。”
林羁接过绿二拿过来的清水。
“大了说是为了更真实的实验数据，小了说可以是有关你我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你的事情就不是大事了吗。”
017站了起来，拿过林羁已经喝空了的杯子放在吧台上。
“林羁，我今天给你收拾东西看到了你吃的药。”
“我知道你会看到，怎么了。”
017回头看着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小时候小小的一只了，脸上的婴儿肥已经随着年岁增长而消失，现在的他脸庞削瘦，眼下还有淡淡青丝。虽然身高长了不少，但身上却没有长多少肉。
017有很多的话想问他，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所有的言语化成了一次请求。
“林羁，可以抱一下吗。”
“为什么。”
017不等他同意直接环抱住了他，左臂禁锢林羁的腰让他靠近自己，右臂环住他的肩膀，整张脸埋在林羁的颈窝里。大高个也变成了小小的一只。
“对不起，不要讨厌我。”
林羁在它抱上来的一瞬间身体僵硬，但当他发现这个智能体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就松懈了下来，手轻轻拍它的后背。
“为什么想抱我。”
“对不起……我是个混蛋，不要讨厌我。”
“我没有不同意你抱，不用道歉。没事，我没有生气。”
林羁的手一直在给017拍拍。在家里看到了自己吃的药就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吗，这个个智能体还挺感性的，真像人类有时候。
017止不住地颤抖，压制的情感系统让ta流不出眼泪。Ta突然知道为什么许凄立不告诉林羁失忆的原因了，也知道了为什么林羁没有喜欢的东西。但一切都太迟了，ta在为林羁遭遇的一切悲痛，也在为自己迟到的行为而后悔。
如果当初早一点醒来，守在他的面前，会不会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如果自己能够再早一点……
眼前的红色警告再次弹出，017收回了一切想法。至少，他还活着。
Ta从林羁的颈窝里退了出来，轻轻叹了口气整理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要抱，我刚刚感觉到你在颤抖。”
“没事，就是想你了，害怕你出事。”
“真的吗。”
“嗯。”
林羁看着眼眶微红的男人。Ta……还会哭吗？因为我的病吗，但我觉得没事啊。
017看着对方想要深究的样子，就笑笑把人带到了自己整理好的东西旁边。
“你看看，这是我理好的，有什么缺的吗。”
林羁收回思绪，查看着017准备好的东西，一点一点清看。017在旁边，眼睛成了画笔，一笔一笔描摹着现在林羁的样貌，在心里刻画上林羁的样子。
“对了，我今天在研究院里听到了一些事情，你也听听看看有什么头绪。”
“嗯，你说。”
“他们说‘落花’曾经发生过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才让如今的‘出叶’和‘沐光’外界设立了液晶屏作为界限。你知道是什么吗。”
017也摇摇头，这个信息跟之前自己盘出来的差不多，没什么有用的。
“那好吧。记得充好能量，接下来要去3个多月。”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情感淡漠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