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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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情感淡漠的人，有逻辑理由的话语，他们才会愿意跟你进一步地交谈。
这次下班比较早，实验植物的发育过程有8小时13分钟之久。林羁正好在这段时间带017出去买买它的相关物品。虽然说网购发展到现在已经十分完善，但林羁觉得亲身经历才有资格拥有一样东西——这是许凄立交给他的。
人无法真正地感同身受。
将017领到自己的飞行器旁让它坐好，自己在外面散下了头发，避免头枕着颈部靠枕不舒服。之前光想事情，光看脸了，现在的017再看坐进驾驶位的林羁。
嗯？解锁了新形象：额前散落了中分刘海，中长的狼尾发明明在研究院里还是黑色的头发，现在在假自然光下的发尾透出点点紫色。
很漂亮。很适合他。
017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留长发，林羁就启动飞行器飞了出去。飞行器的速度很快，林羁很享受这种穿梭一切障碍的感觉（都超了！把他们都超了！！！）。
反观017，虽然已经更新了系统，有了心理准备。但它显然已经忘记了眼前的林羁已经不是那时的林羁了。手开始寻找支柱抓握，脸上肌肉得紧绷替它讲了实话。
“出叶”层的现实购物点在层中心，当初在建设层级的时候就考虑到人类的基本生存依托——交流——保留一些外置设施。
到达地点后，林羁重新扎起了小辫，原本的墨紫也被束缚在里面，只有那中分刘海依旧□□。017不是很喜欢这个刘海，这个刘海遮住了大半他的侧脸，或许等以后可以亲手给他剪一个。
环绕着中心漂浮地球模型，他们上了智能体楼层。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按理来说，智能体被初次创造出来都会有关于人类的设定，让它们更像人类。
“我的喜欢标准是你。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很容易让人误解的一句话，尽管林羁有情感淡漠，但关于两性的话语总会点燃人类的欲望，林羁也有点反应，但不大。 也许因为在原始时代，繁衍是一项维持部落发展的方法。长久发展下来，意义变了，但作为人类的本能还在。
林羁没有回话，因为现在的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之前川行舟也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那时的回答是什么。
“什么才叫做喜欢。是产生的大量多巴胺的生理趋向，还是内心理想化的投射。”
川行舟沉默，选择找个借口离开。林羁却开始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他将两者都排除掉了。生理反应太过于肤浅，心里投射又显得自私。
两者结合呢？生理与心理一齐的反应叫做喜欢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017在说完那句话就静静跟在林羁身后了。
林羁在自己说完话之后就不理人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他之前是怎么回答的
“017，我喜欢这些有生命力的东西。”
但现在的林羁，一脸严肃，不像是不想回答，倒是像很难回答。是因为失忆吗。
他双手插兜，微低着头走路。眼神聚焦度不足，在想事情。是什么？是刚才自己说的话引起的吗？还是今天亲身来买休眠仓的事？可能性太多，017也不敢确定。
“我已经列好了购物清单，你要看看吗。”017把蓝屏递给他看。
“就按你这来好了。”他现在不想用脑子想这种事情。
很快走到休眠仓的专卖店。专属智能推销员仰着一张笑脸就迎来上来。那张笑脸太假，林羁看到就皱起了眉头。017很快注意到，选择挥手打发掉了这位专业推销员。
“抱歉，我们有自己的选择。”
“好的先生，有什么麻烦记得叫我哦~”
林羁仿佛看到了这句话后面的波浪号，在思考的脑子也有点放空了，眼神变得呆滞。智能体也要冲业绩吗，这个世界怎么了。
拥有了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后，林羁就选择起来。但很多选择都是基于整体用材、耗时用电、容量体积、充电速率、外界感应等硬件条件进行筛选。
017有点诧异，之前的小孩可不会考虑的这么周全，这些年他是吃了多少苦。
但当他那双平淡的淡灰色眼睛抬起来看他的时候，万般想法都止于开始。他没事就好，轻微地叹了口气。
“？”
林羁听到这个智能体没头没脑地突然叹气，对它一开始的A+测验等级产生了怀疑，决定明天带回研究院亲自给它评评级。
在多次地“挑剔”下，林羁终于选定一个订购回家，预计在30分钟后送达。漫长的选购环节终于放过了017，但接下来它要面对的是……林羁打开了017的蓝屏。
老天，我之前为什么要列的那么详细，他要想多少啊。
“之后是你的杂物。人造皮肤润湿霜、晶体眼球清洁液、专用梳理梳、定制衣物……”
017连忙摆手制止了林羁的输出。
“好了好了，到时候边买边看好了，好不好，休息一下脑子。”
“但是现决定要买什么，效率更高。”
“但你会很累的。我不希望这时候的你还在为我考虑。”
这句话有引起了林羁的思考，很想知道为什么017会说出那句话。
如果从考虑这词来看，他带它来商场买专属于他的东西，不就是一种考虑吗。
017看他没说话，就又像小孩时那样哄着他说：
“不想也没事，我不需要那么多，有一个你在的地方就行。”
017这句话打断了林羁的思路。算了，之后再想吧，再不回它不知道又要说出些什么。话说，它之前也是这么跟自己说话的吗。
两个“人”进入了一间“智能保养”的门店。林羁的评价是：名字起得很好，差点就以为是专门的飞行器店了。
017照例打发走了一个谄媚的微笑，就跟着林羁一起去选了。在经过几轮挑选过后，017发现，林羁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硬件条件十分完美，但是在外观设计上又总是差强人意，而且，缺少了生命力。
在017更新的知识库里，假如一个人失去了全部记忆，那他在醒来时是不会认识到自己是人类的，更别说之前的自理能力，那时候的人跟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
但这是失去了全部记忆；失去了部分记忆的呢？对生活没有什么影响，但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在患者身上就如同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忘记了。
林羁，你是属于哪一种？那还是要问许凄立了。
收获满满，“导购”也是，送出门都是笑着的：“慢走，东西会打包送往您的住所大概30分钟。”
乘坐飞行器回家，可能是林羁发现了017一开始出发时的异样，这次开反而放缓了速度，017也终于有机会看看这座历经12年的地方。
地方很不一样了，之前都还是红色的砖头现在变成了白色的胶质，路旁还多了些制氧的假植物，周围更是，一望过去虽然和平常天空没有什么区别，但时不时出现的噪点还是说明了这个地方是被一个巨大的东西罩住的。至于是什么，应该是刚更新的知识库里的“液晶屏”吧。
景已不似从前，人又何时归呢。
017看着驾驶座位上的林羁熟练操作，说明这些年他身旁没有别人了，只有他自己。
017突然觉得失忆也挺好的，至少前后没有落差，不会让他太难受。
一直这么生活，真是辛苦你了，林羁。至少你还活着，在我眼前，这就够了。
“林羁。”
“怎么了。”
“你……现在喜欢什么。”
“……没有。”
017的眼睛因眼皮的微垂落而暗了几分。没有喜欢的东西，否定了一切。
只是库里告诉它，作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类，心里都会对某些事物产生一定的心理倾向，或是尊重、欣赏、愉悦等一系列积极情感，被称作喜欢。
但是，林羁没有。一开始在商场里017只是觉得林羁可能在回忆，碍于一些原因没有告诉他，之后又因为一直在头脑风暴中选购商品，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但最后的答案却是没有。
没有，林羁说出这两个字时一开始是带有一点犹豫的，思考过什么才说的。在思考什么？是对自己的戒备心？还是真的……没有喜欢。
这个问题冲击了017很久，直到进入家门小绿发出声音才停止。
“主人，欢迎回家，小绿已接收到来自商场的几件货物发货提醒，达到时我会提示您。营养液绿二已经在准备了，淋浴间也已经准备好。”
“嗯。小绿，给它的信息记录在你的记忆里，之后这里它也算一个人。”
“好的……已输入完毕，欢迎你，017.”
林羁已经走进了门，但017似乎还没有从脑力算法中缓冲过来，林羁回头看到210厘米的男人就这样低着头站在门外，宽阔的背脊竟生出几丝可怜。
林羁走进，在他来脸前挥了挥手。
“醒醒，到家了。”
017顿了顿，头往后撇了撇下意识躲了林羁的动作，晃了晃了脑袋才说
“抱歉，我走神了。”
说完，两人一起进了家门。这一次，家里不是只有林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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