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单方面承诺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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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分坐两边。林羁坐在办公椅上研究昨日的成果——存活率3%。
要低到什么程度才算低。
017回头观察着玻璃里的蔬果，默默计算这些成果的存活率。或许这是一个第一次开口的机会。017理顺措辞中……
各占一方，互不打扰，是重新开始的尊重。
在这时，办公门感应打开，林羁说的那个男人进来了。随意的微卷棕色短发，外面虽然是普通的实验室衬衫，内搭却是淡黄色的T恤衫，克制的白也无法掩盖这个人从内而出的，散。他的手中拿着自己的研究成果给林羁看。
“诺，新鲜出炉的哦。”
川行舟双手撑在林羁的办公桌上，眼睛亮亮的。林羁接过那份新长出来的植物，淡绿色的叶片里有点点黄透出。林羁按下桌下按钮，办公桌面上形成了植物成分检测装置。红色的光圈上下移动放在里面的植物，最终的结果在川行舟和林羁的手腕上的蓝屏显现：叶绿素含量20%，整体发黄，病毒量0，细菌数80%，适应力弱，预估存活率3%，建议适量添加硫酸亚铁。
一张无语的脸对着一张尴尬的面孔。哎，还是鼓励式教育吧。
“这一株的叶片叶绿素较少，也许你的办法是有用的，改进一下可能会更好。我期望它可以活下去。”
这句话在川行舟听来，简直就是救赎，要是是许凄立或者祝荆来，指不定又要给自己套上浪费的帽子了。
“OK。对了，你说的智能体……017，我带走喽。”
“嗯。记得给它领回来，我还没有在研究院里录入它的信息。”
林羁头撇了撇沙发的方向，继续投入了那些枯燥的数据。川行舟其实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么高的一个智能体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没有絮絮叨叨的叮嘱，只有刘海下的眼眸依旧垂着。
川行舟一开始是不太愿意跟智能体说话的，但这个叫017的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心想着017会在听到林羁的话时瞬间弹起来，然后郑重其事地走到自己面前，开始冠冕堂皇地介绍自己。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
“你好，给你添麻烦了。”
有点震惊，回头看到如出一辙的林羁就变成理解了。
不愧是绑定，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川行舟默默把心松了松，抿着一条直线的嘴去把017拉着出去了。017这时候也听话，只是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羁，就乖乖跟着了。
走在长廊上，两边的室内都用玻璃当做阻隔，这些玻璃跟林羁办公室里鱼的玻璃一样，只不过这次里面关着的是人。再经过一间房间时，里面的人也像那些鱼一样，一群人围绕着一个男人，在一片狭小的空间里四处游荡，认为这就是世界。
与井底之蛙不同，他们对外界的模样一清二楚，但他们选择滞留于此。他们的想象与智商可以将他们带到此处，但人终究是不完美的。有什么就会缺什么。
继续向左就是有关智能体的区域。作为研发的祝荆看到川行舟就直接抛给他一个任务，让他试着用自己妹妹祝鸢的方法种植。川行舟向来随意但规矩，假装严肃敬礼后就跑回自己的实验里去了，跑前不忘交代017的事情。祝荆看了看他跑远的身影，招了招手让017过来。
“打开系统面板，我先看看有多落后。”
“这次的升级会影响到之前所有的数据储存吗？”
祝荆准备接导线的动作停止了，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个智能体。
“不会，如果前后系统兼容，说不定之前的旧储存也能变得崭新。”
“那就好。”
017听完就直直地向他伸出手腕，紧绷的“筋脉”展现拥有者的紧张与期待。祝荆走进看到系统显示：此系统暂停更新于3116年。诧异的神情更消散不了了，溢出的感情变成了扯开的嘴角与挑起的眉尾。
“落后12年。照理来说智能体早在4年前就经历了一次洗刷，你居然是个漏网之鱼。”
祝荆说着，将导线接入了017后颈的开关。
“因为落后太多，更新时间会很长，将近8小时左右。在这个过程你会强制停机。”
“好。”
话真少，跟林羁一样。
祝荆说完注意事项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现在那个区域里只有一个停机的智能体。
在017走后的2小时，林羁终于从复杂的数据里抬起了头，在眼前晃着的白绿发色已经不见了，整个办公室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蓝色的屏幕时间随时间跳动，林羁选择给自己5分钟停下脑子。
时间屏幕变成了影像画面，里面的主人公是一只停机的智能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它真的像他说过的一样，乖乖地检测升级。
林羁难免会触景生情——极具个人色彩的发色，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智能体身上，个人色彩太强烈了。左耳的淡灰色耳坠更是如此，一晃一晃的似灰月光石闪烁，更像在哪里看见过。017的产生不简单，突然出现也是一样。但这么久过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拍它大腿时安置的实时影像显现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手背成了眼睛的眼皮，自动的肩颈按摩开始运作。做到这种程度的智能体不可能说丢就丢。林羁给祝荆发去消息叫他检测一下旧数据的真实性，显示已读不回。
不久，祝荆就发来两字：“真的”。居然是真的，但为什么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按照科学成果来说，一个4岁小孩脑部的记忆模块就已经发育成熟，可以记得些许片段以及受个人情绪较大的片段，但自己什么都没有。
这种不受控的东西，好累。
林羁拂去了监视蓝屏，看到时间10:49，又觉得自己不太饿，就选择去实验室验证自己先前通过研究数据产生的猜想了。
有关绿植的区域在研究院最深处，如果不想经过智能体的研究区域可以选择绕行，但林羁选择亲眼看看它的“乖巧”，亲眼看到的才会是真的。林羁通过防辐射玻璃看到了如实时影像相同的场景，确认无误后就离开了。
时间过去很快，快到林羁都没发现自己已经不吃不喝5小时。直到手腕蓝屏提醒时间才将自己从中抽离。也就在这时，林羁感受到了注视，回过头，是已经被川行舟领回来的017，只不过领回来的地方好像有点不太对。
川行舟一开始是想把017放在办公室里的，但进去才发现林羁不在，就只能在实验室里了。又要原路返回，看到实验室里的身影，就把017放在实验室门口告诉它等着就离开了。
017倚靠在实验室的门口，又觉得不好可能会影响实验室无菌程度就选择了站直，透过实验室门上的玻璃小窗看着里面的林羁。
“跟我回去吧。”
林羁摘下手套和口罩扔进回收桶中，在实验室外才将自己的实验服脱下与其他人的一并挂在一起。其实一开始林羁是有点建议衣服共穿的，后来知道每次都会消毒就慢慢接受了这件事。
017在他面前好像真的很乖，像在隐忍什么让自己能够被林羁接受。林羁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的玻璃隔离让两“人”与他们分离。玻璃隔音，林羁听不到他们的言论，但是好是坏，林羁也不在乎。
他做不到让所有人满意，作为人类活在这个世上总会收到各种恶意。
办公室的门终于关上最后的缝隙，隐忍一路的“男人”也终于开了口。
“林羁。我的记忆储存不会造假。”
“我知道。”说着，抚上了017的大腿，将那枚实时影像显现的微型装置扯里下来，放回了自己的抽屉中。在这过程，017的大腿有点紧绷，但它不会有怨言。
“所以我们之前认识这件事不假。”
林羁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显然不是很想接这个话题。
他现在变得这么冷淡了吗。林羁，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017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寻找着下一个话题的切入口。直到它看到林羁重新皱起的眉头，才轻声开口。
“我在一开始观察了你放在办公室里的植株，经过我的检测，这些植株虽然拥有良好的发育环境，但也正因如此，植物的 自然适应力也会降低。如若放到外界的环境下，会先因风沙而倒下。”
这句话很熟悉，林羁在一开始实践时就问过自己这种问题，但他选择了走一步看一步，或许之后会有新的答案。林羁安静地听着它的理念，胸膛起伏，闭了闭眼才接它的话。
“我们在实践时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选择了将它的生存环境加以人的控制，以此可以更有效地达到目的。”
但这不仅仅只能为了目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你有想法，可以之后跟我说说看。每个人……智能体的意见都很宝贵。但要有理有据，研究院的资源不是大风刮来的。”
接连的受挫已经引起了上层的不满，研究院如果再拿不出成果，恐怕会限制资源停止这项研究。
实验也确实没有什么进展，林羁又想起了017的事。
“倒不如来说说，我们之前的事。”
林羁调整了坐姿，眼中的光聚焦于一“人”身上。
“目前，你没有什么异样，对我也没有威胁。但你身上的疑点太多，我无法完全信任你。”
“林羁。”
017再次说出他的名字，慢慢走向了在办公椅上的林羁，但这次两“人”间隔的距离不如当初重逢时的近了，带有礼貌的疏离。
“虽然我的私心很想如此，但我期望是你愿意听我讲述是，再跟你说我们之前的那些事。我们如何相见，如何相处的所有。”
017的右手放在人类心脏偏左的位置——那个位置同样是他的绑定印记——向他行礼。
“我敢以绑定印记保证，那时候我说出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绑定印记不仅是标明智能体的所属，更是对所属方权利的保护。如若智能体违反所属方的意向，所属方有权直接清除印记，那时候的智能体就只是一堆等着被人分解的零件。
林羁听进去了，违抗承诺对于智能体没有任何好处。随便它有时间相处，也有时间留出余地。
我们还有时间，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就一切都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单方面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