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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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并没有好好休息，它站起来从客厅转到吧台，扶过干净的水槽边，又走到淋浴间，打开门，原本的热气早已经排气器散失而只剩下冰冷。转身，是他的卧室。017探查房间的气流。很平稳，看来他已经安心睡着了，那就好。
小绿在它站起来的时候就经重力感应器警报一直监测着它了。还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依旧监视。017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眼睛聚焦在了那盆垂盆草上。绿色已经冒头了。
4:33。浅眠。睡前的眼泪与直接的药物碰撞出混乱的大脑让他睡得不是很安稳，但也许这是林羁睡觉史里最长的记录了。林羁从床上坐起来了，在厨房倒了杯威士忌，起身走向了房间里的阳台。远处的“天空”顺应时间只有零星的光点闪烁，“天际线”那黑沉沉的，似有红光蓄势待发。017在他欣赏“风景”时就走到了他身旁。（因为客厅从阳台与林羁卧室的阳台是相接的）
“早上好，不多睡会吗。”
林羁摇摇头，未等它说出下句，就转身离开。017看向那些蓝白色药片，对口症状暂时不明，但他的睡眠不好。017记录下这一点，踩着他的步伐跟着一起从房间出去了。
关房门的咔哒声响起，灯光也相应亮起。暖黄的灯光从房间的各个缝隙溢出，并不单一的室内光填满了小小的空间，让本冷清的空间变得温暖。似自然阳光般渲染了阳台上的垂盆草，让它也有一刻充满了希望。
人类一生的追求——天人合一。但现在时刻又哪来如此，只是绝境中的一丝安慰与后悔。这也是人类常有的课题，但很少能有人拿满分。
林羁把酒杯给待命的绿二，晃了晃还混沌的脑子走进了淋浴间旁的洗漱区。017站在镜子旁，看着他送送出出的牙刷，看着带着些许泡沫的水珠顺着牙刷杆，流到他的掌心，再流进手臂的区域。
会很难受吧。但刷牙很快就好了，待会再擦吧。一个在一旁眉心皱起，一个在面前内心挣扎。
017确实了解他，出去拿了一张薄纸回来递给他。手臂干净了，他早上的心情也不会太糟糕了。这是它思考了一晚上的成果：第一，见面直接坦白没有印象，谎言程度0%，林羁缺失了特定时段或者特定人物的记忆；第二，与我交谈时面部器官存在异样，情绪波动较大，超出正常情况阈值，可以肯定情绪的掌握不太好，但目前观察此症状对于的他的日常生活影响较轻。今天又醒这么早，综合以上，所以017才会产生早上如果是好的开始，可以缓解林羁情绪的结论，后面还要接着重新了解继续深入补充。
林羁洗漱完一左一右脚印走出洗漱区，017也一左一右地跟在后面。来到吧台，小绿在感应到林羁起身的时候就安排好了一切：作为早餐的营养液，一杯纯添加、零天然的咖啡。很好，两者都是热的，这就够了，胃在今天早上应该不会犯病了。林羁这样想着，走进吧台就拿着喝了。没有怨言，甚至没有叹气声。
017一直看着他，看他刚睡醒惺忪的眼角，看他被营养液浸润过的嘴唇，看他吞咽时上下移动的喉结，017一直看着他。
林羁从一开始刷牙就发觉这个智能体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直白，但这是与自己绑定的智能体，这么看也没有妨碍到自己，林羁就没管过它，任由那股视线在自己身上探索。
5:00。林羁准备去往研究院，出门让小绿把家里客厅收拾出一块够放休眠仓的地方，并让它注意那盆垂盆草的情况，适时加水并移动位置让它有最好的生长坏境。带着017坐上了自己的飞行器就进入了行驶的大流。
5:05。林羁先去了智能体登记处，他记得他们是五点开门的。到达此处，开门是开门了，但为什么这里一点光都没有。本想自己带路，但017的眼睛自带自然光夜视，也就顺理成章成了盲人林羁的导盲犬。到了登记处，经这里的工作人员才知是能源供应不足，照明装置暂时性的停电了，但各系统的能源是单独分离于通用能源的，除照明外都不受这次意外影响。
工作人员将两位指引到绑定验证区域，经系统检验绑定印记的时间与真假，然后林羁就获得了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017。只要是林羁在的地方，它都可以去。但也要林羁的允许。
“林博士，您的智能体系统似乎停在了12年前。记得升级。”
“好的，我知道了。”
5:23。林羁成功到达了格林尼治研究院。林羁经院外人体扫描后进入，017就要林羁手动在院内同意通过才可以进入。鉴于身份的不确定，林羁并未让它录入研究院的信息。
“你先在我的办公室里呆着，我去开晨会。”
“好。”
很乖巧的一句回答。
林羁在关门之际回头看了看它，看着它蹲坐在办公椅旁的模样，看着它淡灰色耳坠在绿色的发尾里若隐若现，看着刘海下阴影里微闭的眼睛。
至少从表面来看，是很乖巧的样子。
林羁走出了门，去与同事们探讨研究进度与今日目标。此时，017已经在他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回头看着泛着蓝光的室内水池，里面的鱼似乎是几十年前的样子，但始终隔着一层玻璃，出不去，也进不去。
绕过办公桌，左边的展示柜——嗯……或者是恒温箱——里面是能够满足人类一日有机蔬果的植物，但样子的正常度跟刚才的鱼相比甚远，还在研究。
除这两个特别外，就是常规的沙发、制氧机。办公桌上呢，显示着最新的研究报告，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在现有土地上种植的方法这一目标。除此之外，这间办公室没有任何林羁家中一样的附属智能系统，也没有带有个人色彩的东西。
与之前的他大相径庭。
浅眠，精神状态差，全面的实验数据，但却都固执地指向一个目标。这样子的固执确实像他，但又有点不对。这项研究困难，如果成功，无疑是现时代伟大的奇迹。但照应之前的林羁，不是会为了名誉而牺牲自己的人。
017坐在沙发上，这个视角可以直接看到办公桌。他看着，基于现有观察所得的数据，在脑中的运算演变为在眼前的真实。林羁坐在那把椅子上，仔细研究着每一个数字，每一次运算。那时候他的脸上可能不会有什么表情，眼睛里的瞳孔圆圆的，从未离开眼前的研究报告。
很可爱。如果那个时候去打扰他，他一定会气鼓鼓地说：“017！你不许打扰我，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听我的话的。”这时候的林羁是最好哄的，只要蹲下来小声地道歉，说着“林羁我错了，你好厉害啊，我会乖乖的，之后不会了。”这种话林羁就一定会原谅他，然后说一些“小人得志”的话。
更可爱了。
017仰倒在沙发上，用真实血管的手遮住了双眼停止了自己思考的大脑，堵在肺腑的空气从口中排出，上下起伏的胸膛让它像真人一样。或许，它真的有过那种时候。
混乱的大脑不只是林羁，还有017。
独自守着回忆是件很难受的事，但自己对他的忠实超过了这份难受，只要还能见面，嘴巴可以说话，就有解决的办法。
记忆无法作假，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017站起身试图走出这间办公室，去寻找林羁的身影，但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有权限。唉~他真的很聪明，如果这份聪明可以加到记忆上就好了。017摇了摇头，打开蓝屏搜索许凄立的名字，打去了通电。
或许因为许凄立是林羁的养母，所以当时绑定印记出来的一刻，许凄立就在其中添加了自己的通电，以防林羁出事。
一边在开晨会的许凄立看到手腕上的亮光，跟林羁点点头后就悄悄出去了，反正自己要听的部分已经说完了。
接通后显现出了有点幽怨的脸。
“怎么了？”
“我被林羁关在了他的办公室里了。”
许凄立惊讶，许凄立无语，许凄立转头看了眼坐的挺直的林羁，又默默回了头。
“那你等他回来了吧，有什么事，单独给他讲最好。那时候你身上的印记一出来，研究院里就有很多猜测了。林羁……现在的林羁对于这些言论虽然不在乎，但他还是个人，多少会有些烦躁。他既然愿意把你带进来，你就老老实实呆着。”
说完就直接移掉了界面，进去听晨会摸鱼了。
017本来还想问她林羁的事情，还没说话就被挂掉了，只能无奈叹口气。
8:10。晨会结束。林羁回到了办公室，发现原本还蜷缩在办公椅旁的可怜乖巧的一大只，现在成了一滩煎饼果子的面糊在沙发上——毕竟那发色真的很像葱——林羁看到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经过的时候对它说：“之后进研究院你就跟着我，其他的地方你不许去。下午再带你去买休眠仓，现实买更合适一点，还有一些你的杂物一并买了。”说完，林羁拍了拍他的大腿，让它坐起来。
“所以现在，你要把购买清单给列好。”
“好的，还有什么吗？”
“之前在登记处时他说的话，还记得吗。”
017搜寻中……
“记得，这段你的工作时间，我会拿来升级。可能需要研究院的帮助。”
“记性不错，还不算太落后。待会会有一个男人进来，你就跟着他去吧。”
“好……”
017语气的犹豫和失落都在尾音里体现了，但现在的林羁没有心情管它。
重新开始的开始需要有人开口。有勇气就会有后续。但开口，是个很难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