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智能体找上门》无铭春山

19、麻木 落安被

　　落安被林羁制止了胡闹的动作后，乖顺地躺在林羁的怀里，原本蹭着林羁颈窝的小脸也因为林羁的说辞而恋恋不舍地出来，看着那一袋林羁和017精心挑选的食物久久没有动作。
　　林羁有点担心她。
　　虽然说小孩之前的表现确实成熟，但最终还是一个孩子，总归有孩童的玩性在上，但落安迟迟没有动作，让林羁心里不由得有点多想，又有点烦躁。
　　落安小小一个，靠在林羁怀里感受到了脸下胸膛起伏有一瞬间的沉重，小脸抬起来，睁着眼睛看着林羁。
　　林羁其实现在很难受，和落安的肢体接触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那股关心别人带来的烦躁也一直卡在自己的喉咙里，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呕吐感。
　　但是又想到落安可能的处境，心底里的怜悯和担忧也占据着自己身体的一半，两股不一样的感受缠绕在林羁的身上。
　　呼之欲出，如鲠在喉。
　　林羁压制着自己的难受，看到落安朝自己看过来的脸，就微微低头看着她。
　　“不想吃就不吃，自己感受最重要。”
　　林羁轻声说出自己对于眼前小孩“绝食”行为的判断，但落安听到后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哥哥。落安家里还有其他人，他们说自己好饿，我只是想把这些东西先带回去，给他们分完再吃。”
　　小孩们的想法单纯又善良，总带着一股处事救世的劲在身上。
　　川行舟听着落安说出这句话，不由得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
　　游荡街道，惩恶扬善，是非分明。
　　他有这样的家庭，爱他的人那时候还在世间，教给他的东西，璀璨如星。
　　林羁并不意外落安会说出这种话，在刚开始进地铁口的时候，这孩子就说过“他们”二字，他由衷地庆幸这孩子的三观是如此正常。
　　但林羁又不想让落安回去，尽管如此可以说明落安的生长教育环境不差。
　　但是人心万变，小孩子不具有对于虚假行为的判断力，他更可怜落安知晓所有之后的崩溃，就算这些只是自己的猜测。
　　“好，但是哥哥有一个要求，让我们一起去，好吗。”
　　林羁把落安轻轻放在地上站直，一边轻柔地理着她的头发，一边开口。
　　“好啊，但是为什么呢？而且就算我答应了，你们又要怎么进去呢。”
　　落安一开始喜笑颜开的表情在想到后者就变得有点沮丧了。
　　林羁听后只是停止了自己理头发的动作，站起来，小心地揉了揉落安的头顶。
　　“哥哥们担心你啊，不用想我们，我们有自己的方式。”
　　“嗯……好。注意安全。”
　　落安制止了林羁继续揉自己头发的可能，双手抓着林羁的手一直在往外移，但一个10多岁小孩的力气又怎么会必过一个成年28岁男子的力气呢。
　　林羁说完就转头看向017让ta跟着自己出去了。
　　落安呆呆地望了一眼林羁和017走出去的方向，就被祝鸢招呼过去睡觉了，这么晚了，小孩子要健康作息。
　　林羁走出那个环境后整个情绪就变得沉重。
　　他厌恶落安留在自己身上的触感，那种感觉不是肉眼可见的污渍带来的洁癖，也不是温热体温留下的印记。
　　反而像是触摸后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薄膜，被碰到的皮肤毛孔被这层薄膜堵住，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一直映照在自己的胸脯处。
　　林羁喘不过气，更想清洗这层皮肤的想法愈演愈烈，甚至在刚开始走路的时候都会特意避开那些区域，不想让没有接触的皮肤也染上这种感觉。
　　017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林羁的生理变化。
　　呼吸克制但整体频率高，他一直在通过呼吸的方式缓解自己内心的想法。
　　林羁，情感淡漠对你而言，不是主动忽视吧。
　　017从刚才林羁对待落安的态度就能够看出来。
　　明明落安扑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体也是不稳，却还是下意识地环抱住落安防止她和自己一起摔。
　　明明在落安蹭自己颈窝的时候有过躲闪，但最后还是任由她来。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是为别人着想。
　　虽然失忆了，但少年的经历会一直印刻在他的脑中。
　　宛若刻舟求剑，可能找不回来了，但是那把剑的样子会一直记得。
　　林羁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在017前面走路。
　　他忽略着自己身上的感觉，处理着自己刚才产生的情绪。
　　怜悯和不屑，担忧和烦躁。这些相互矛盾的情绪一直攻击着林羁的身体，他其实有时候也对自己这种情绪感到厌弃。
　　想的全面，感受的多，就一定好吗。
　　他走路逐渐变得有些轻浮。
　　林羁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017叫出来，现在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
　　把ta叫出来干什么，ta又不会解决这种东西，还不如让ta回去看着落安。
　　但是017赶在林羁转身说出后悔的话语前了。
　　“林羁，还很难受吗。”
　　017保持着和他的一段距离，保证这段距离给林羁带来的舒适感和掌控感。
　　林羁没有回答ta的问题，只是在听到017说出口的话后，脑袋就随着低下的眼睑一起微微向下了，刚才一直僵硬的肩膀也松了不少。
　　017的话让林羁整个人顿在017的面前，身体散散的，呼吸也变得很浅，像是垂倒在天台栏杆下摇摇欲坠的生命。
　　那些思绪像从前一样，思考，处理，矛盾，麻木。
　　只是林羁一直没有察觉到，他在这里的身体放松程度比起自己一人的时候，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甚至于在017的眼中，以为林羁的生命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想出来了吗，那些复杂的……感情。”
　　017本来想通过林羁的生理变化推出他可能的脑内活动，但是林羁现在的样子，沉默，平静，让017放弃了这个想法。
　　思过伤身，更何况是他想不明白的东西。
　　现在他想了什么第二重要，他的身体是第一重要。
　　017那句试探，带着打破林羁想法的跃跃欲试，也有林羁可能察觉出的担忧。
　　林羁还是没有回答，但在思考之余他觉得017就像另一个自己一样。
　　什么时候都会在脑子里跳出来，跟自己原先的想法添油加醋，让他觉得心烦又有点安心。
　　但这股矛盾的想法也让他感到无上的疲惫，最终选择了麻木承受情绪地发生，忽视自己。
　　“没有……”
　　林羁思考出所有的可能后就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如烟般环绕在017脑子的周围。
　　给站在自己面前的林羁蒙上了一层薄雾。
　　抓不住，看不清。
　　“林羁，不是你的错，人都会有自己无法忍受的东西。”
　　017还是说出了口，ta从一开始就跟在林羁的身后，怎么会看不见林羁一直在僵硬保持的身形。
　　人都会有吗……但他们好像都是无意识地接受，但自己，却在想为什么无法忍受。
　　林羁抬起垂下的眼睑，看向面色同样平静的017.
　　“你能感觉到？”我复杂的情绪吗。
　　后面那句话林羁默默在心里加上，现在的交往进度，还不够说出这些。
　　“我都看在眼里，你不用为此感到自责，这是正常情绪。”
　　017没有明说自己察觉到林羁的情感淡漠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件事，只是简单地暗示林羁，自己看到了他的躲避。
　　林羁并没有因为017的话语多疏解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了，要不然他们会问起的。
　　那样他们会惦记自己，他们会等待自己，等待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林羁不想让他们这么累。
　　自己也不想解释什么，这种事情一旦说起来，自己就会像无底洞一样从头到脚说出来，太麻烦了。
　　“走吧，回去了。”
　　林羁缩短自己和017的距离，在经过ta时留下这一句话。
　　017听到也是默默跟上，林羁不听也好，听也好，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一分一秒就可以改变的。
　　他们回到了大家的集合地，小孩已经被哄睡着了，但大人们还在等两位大人回来。
　　林羁略过祝荆疑问的眼神，看向了落安。祝荆看他这样，也就没在追问了。
　　落安睡在了川行舟和祝鸢的中间，整个人是蜷缩起来侧躺着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向上撅起，眉头也是紧紧皱在一起的，整个人十分紧绷。
　　在林羁回来之前，祝鸢就已经给她疏通过好几次眉毛了，川行舟也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让她放松一点，但一直没有什么成效，落安还是这样。
　　川行舟见到林羁回来，给他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祝鸢在旁边也同样。
　　但是林羁选择无视，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这些睡眠的习惯是跟生长环境相关的，想要改变，就要改变她一直赖以生存的地方，但是这些影响她的时间很长，不是现在川行舟和祝鸢小小动作就可以改变的。
　　所以林羁没有选择帮忙，自己躺进了睡袋里。
　　“小孩能睡着就不错了，还是不要去闹她了更好。明天早上聊一聊安排。”
　　林羁在睡前把这句话发给了每个人，包括017。
　　川行舟看到这条消息知道没戏了，就躺下睡觉了，只不过是侧躺向落安的方向，方便照看。
　　祝鸢和祝荆同样躺下了，两个人面对面，用着这样的方法守护着对方。
　　017则是坐在林羁的旁边，ta醒着，守着林羁，也守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