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手心画圈 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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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坐在林羁的旁边，等到林羁呼吸逐渐平缓，ta低头看着他的样子。
林羁原本是背着ta，侧躺着睡的，但是睡着后身体就平躺过来了，017可以看到他所有的脸。
原本的刘海随重力散开漏出全面的脸，闭上的双眼没有落安的紧张，但是眼下的青黑存在感依旧很重。
017看到这不禁伸出自己的手指想要抹上那抹青黑，但当手指阴影浮在林羁的眼上时，ta收回了自己的贪恋。
将手指的转向变为了睡袋，可能是太紧了，林羁已经把一部分肩膀移出睡袋了，但是又感到冷意，一直在摸索温暖。
017把移下的睡袋往上拉了拉，但因为是睡袋还是不太够，017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宝宝，往下睡点。”
017用着小时候照看林羁的语气轻声说着，手指也在林羁的肩膀处往下点了点。只不过“宝宝”这个称呼还是在林羁很小时候017自己想的，但是长大后林羁就不再让ta叫了。
刻在童年里的记忆会永远影响一个人，林羁现在还在无意识的睡眠中，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直动，有点熟悉。
林羁脑子有点混乱，但向下的温暖引出了睡眠中人的下意识动作，林羁的身体往下缩了缩，正好睡袋漠过肩膀，那个一直在自己肩膀上胡闹的动静也没有了。
睡个好觉吧，考虑所有的“小大人”。
第二天早上，并不是生物钟的浅眠让林羁先醒了过来，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017苍白带着点肉色的手指，本来应该是排斥的，但是自己还处在睡醒的清醒阶段，有点不想管这件事，反正ta也没碰到自己。
林羁打开自己的蓝屏看了一眼，3:14，尝试着重新入睡。
蓝屏的光又暗下去，林羁翻身又再次背对着017，抓紧了自己肩膀前的被想再次睡过去。
但是浅眠醒来带来的沉重脑子让林羁的后脑勺感到疼痛，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一直在肿胀，像是要爆开一样。
不舒服，翻身又面向017，但睡了一会后还是感到混沌，林羁烦躁地呼出一口气。
017在林羁醒来后就没有敢光明正大地看着林羁了，只是一直听着林羁翻来覆去的声音，想着等林羁背朝自己就去哄睡，但是林羁自从第三次面向ta后，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是睡着了吗。
017这样想着，就小小地回过头想要看一眼，但是这一转，就对上了林羁睁开的双眼。
017本来都准备好偷偷哄睡的策略直接在那双眼睛面前崩塌。
现在林羁淡灰色的眼睛在微落下眼睑中变得深墨，整个眼珠子变得墨黑，但是原本淡灰色的瞳色又让这个墨黑增加了光泽，宛若上半月的峨眉月，在黑夜中透出一点月光。
017的脑子被这双眼睛占满，只剩下了注视。
他的眼睛从小就很好看。
林羁本来是想睡着的，但是每每想要睡着的时候脑子就会突然惊醒。
一睡一惊，让林羁失去了对睡眠的渴望，但是现在起来又太早了，会吵醒他们的，所以只有017能让他解闷了，只不过林羁也没有想到017会回头看他，还一直看。
“017，看我干嘛。”
睡醒开口的嗓子沙哑让林羁一开始差点发不出声音，那一声“017”并没有完整说出口，017只听到了后面的那句话。
没有礼貌，有以前的样子了。
“没有，就是听你一直在翻身，是睡不着了吗。”
017因为坐着，虽然是轻声气音说出，但是声音传播范围还是很大，在对面睡着的四人都做出了一些动静。
林羁注意到这一点，本来想坐起来和017一起的，但是因为没睡够带来的心跳加速，让林羁觉得呼吸急促，就又没有力气起来了。
但是这样他们就有可能惊醒，所以林羁就选择……让017躺下来。
017其实看到林羁让自己躺下的手势一开始是庆喜，但是又有点惊恐。现在的林羁不是以前的林羁，突然让自己躺在身边，这不是很好的选择，虽然自己只是一个智能体。
林羁看ta 一直顿在那里，就有点不耐烦了，直接抓住017撑在自己身边的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扯。
！
017没想到林羁会直接上手，失忆的他简直比小时候还要虎。017差点摔地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吵闹声，幸好核心好撑住了自己，慢慢躺下来。
林羁知道这样突然的动作会让017措不及防，如果ta反应不过来，都不需要考虑睡着的那四人了。但是林羁又觉得，自己小时候就能看上的智能体，不会那么弱，所以就直接上手了。
017慢慢地躺在林羁的身边，以前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但是现在的林羁不一样，017的身体有点僵硬。
林羁看着睡得板正的017，双手上下交叠放在自己的腹部，腿并在一起，脚也伸得挺直，眼睛直直地看着上面摇摇欲坠的灯，整个人像棺椁里的精心打扮过的尸体一样端正。
“你们智能体都是这么睡的？”
林羁凑近017的耳朵，轻声地说这句话。
无语但又困顿的声音无阻碍地闯进017的脑子里，林羁突然凑近时温热的呼吸在017 的皮肤上引起颤栗。017整个本来就僵硬的身体更是直接颤抖了一下，但ta还是不敢转头回头看林羁，也忘记了回答。
“017，转头，看着我。”
林羁拉开了和017的一段距离后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属于林羁的那股气息从017的身上消散。
017从未违抗过林羁的命令，就算是现在。
ta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慢慢地转过自己的头，将自己的视线和林羁的注视水平线对上。
灰月光石会在黑暗里隐藏住自己，但是克什米尔蓝宝石对光的捕捉和反射，让原本隐藏在黑中的月光显露出来。
017从小就知道林羁的眼睛很好看，是遗传了他的母亲的，低下头时，眼睑下半漏出的灰色像极了他母亲小时候抱住林羁哄睡的样子，但再认真看一会，会发现淡灰色中的黑，是属于他父亲的深沉。
林羁身上有他们的影子，不止于长相。
“017，你说些什么对我吧，我睡不着。”
林羁轻轻开口，眼睛缓慢睁开闭上。
017的思绪收回，淡淡说出“嗯”，对着林羁轻轻点头。
林羁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如果ta能让我睡着，也能说明ta对自己的了解，也许这样会对自己的失忆有些许帮助。
017看着林羁闭上了眼睛，轻轻说出了一句。
“做什么都可以吗。”
林羁迷迷糊糊地听着，他现在只想让自己赶快睡着，不管什么办法，所以就轻轻点头发出极轻的一声嗯。
017在得到林羁的允许后，就慢慢把自己的身体靠过去，双手虚虚地环抱住林羁，但两人中间还是隔了一个落安可以躺下的距离。
017的手伸到林羁的后面，手指慢慢轻抚上林羁的后背，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拍在林羁的后背上。
这是一个很通常的哄睡动作，但对于小时候的林羁十分有效，只要017有节奏的拍上去，靠在自己怀里的那张小脸就会慢慢吐气均匀，然后整个人就会变得软绵绵的靠在自己身上睡过去。
也不知道这个方法，现在的林羁还吃不吃。
林羁感受到017的掌心在自己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缓慢也很轻柔，让林羁想要再靠近一点，就像……
他迷迷糊糊地在眯开眼，对面的“男人”似乎面向了自己，但是感觉距离很远，让林羁总想伸出手抓住些什么。
017注意到林羁微微地伸手，将另一只空闲的手虚浮地握住那只手的手腕，伸出自己的手指，顺着手掌上的凹处，慢慢往林羁的掌心里探，等到了，就开始缓慢地在林羁的手心画圈。
017的手比林羁的大了很多，手指也是，快赶上他手心的大小了，画圈的动作也受到了些许限制。
林羁感觉自己离ta越来越近了，那股温暖也是，竟然真的缓缓睡了过去。
017发现林羁睡着了也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放缓了些，因为在以前小时候，自己停下来没过多久，这孩子就开始咕咕叽叽的了。
017不知道现在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林羁，你的身体也忘不掉我吗。
两个“人”在外面的人看起来就像依偎在一起一样。
头靠头，手连手，心……
第二天，是祝荆和祝鸢先醒的，祝鸢呆坐在那里，脑子还没有醒来，任由已经清醒的祝荆给自己清理。
川行舟则是被落安闹醒的，小孩一直在左戳戳脸，右捏捏手，他不想醒也得醒了。
几个人起来的时候017已经放开了林羁，又回到了原来的坐姿。
017没睡，林羁没醒。也是难得，林羁能睡这么熟。
ta看他们都醒了，还是点了点林羁的脸。
“林羁，该醒了。”
林羁有点闹起床气了，但是脑子又突然清醒了几分，猛地坐了起来，给017吓得一愣。
林羁坐起来后眼神呆呆地看着自己隆起的膝盖，像是想到什么，又看向自己的手。
017看着林羁无神的样子，以为他没有睡好，就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没睡好吗。”
林羁回过神，快速地摇了摇头，把内心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没事，起床吧。”
说完，就缓慢地站了起来，因为猛地站起来容易两眼一黑。
“睡得挺好，竟然多了几分精气神，稀奇事啊林羁。”
川行舟看着林羁不算太肿的眼睛，调侃中带着点庆幸。
“嗯，睡得……还不错。”
林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手掌上那股温热的感觉还一直萦绕在那里，没有厌恶，但多了分林羁不太懂的感觉。
不像薄膜的窒息，像水汽般的烟雾缠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手心画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