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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偷偷摸摸  院外柳树 ...

  •   院外柳树荫下,副官与管家低声闲谈。

      “宿先生这身底子,熬不了多久了,昨夜又咳了血,怕是撑不过秋冬。”
      “当初硬要同沈先生成婚,不过是临死抓个念想。等他走了,沈先生素来爱自由,迟早也要离开这里。”

      二人声音压得极低,随意望着窗内,并未察觉自己已经落入视线。

      屋内日光柔软,宿迟倚在软榻,脸色苍白孱弱,伸手轻轻勾住沈砚的手腕,侧脸贴着对方小臂不肯挪开,气息绵长缠人。

      沈砚指尖一顿,耳尖飞快烧起一层薄红,挣了一下没挣开,语气又窘又无奈。
      “都快要走到尽头的人了,安生躺着养病不行吗,黏着我做什么。”

      宿迟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皮肉,眼底盛着缱绻的软意,低声回话,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时日本就不多,再不对你亲近几分,往后我连念想都留不下。阿砚,躲开我做什么。”

      “谁躲开你了。”沈砚视线偏到一旁,脖颈泛着淡粉,指尖依旧停留在他的脉搏上,认认真真替他稳住气血,“病成这般,还总想着胡闹。”

      “这不算胡闹。”宿迟微微抬眼,目光牢牢锁着他泛红的耳尖,手臂轻轻往身前带了带,将人拉近些许,“只对你才这样。旁人想看,我半分也不会给。”

      暧昧的气息缠在狭小的卧房里,呼吸交叠,安静温热。

      窗外二人本是随口眺望,一眼撞进这幅相依亲昵的画面,瞬间僵在原地,方才的调侃尽数噎在喉中。

      榻上的宿迟当即敛去眼底温存,狭长眼眸抬眸望向窗外,一身病气遮不住眼底沉冷的威慑,锋芒淡淡压下,压迫感扑面而来。

      副官心头一紧,立刻垂首躬身。
      “属下失言,贸然窥探,惊扰二位,万分抱歉。”

      管家紧随其后弯腰赔罪,不敢抬头对视那道冷冽的目光。

      宿迟没有出声训斥,只淡淡瞥了一眼,寒意不言自明。

      两人不敢再多逗留,连声致歉之后,脚步放得极轻,慌忙转身走远。

      周遭恢复安静。

      宿迟重新卸下冷意,再度靠回沈砚手边,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现在清静了。”

      沈砚耳尖热度迟迟不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软了下来。
      “安分些,再耗心神,夜里又要疼得睡不着。”

      宿迟轻笑一声,贪恋地贴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有你陪着,疼也值得。”

      夜深人静,屋内只剩一盏幽幽夜灯,光线昏浅柔和。

      床榻温热,两人并肩而卧。

      宿迟心口的隐痛断断续续翻涌,针扎似的磨着脏腑,冷汗浸得内里衣衫微潮。他死死隐忍,连一丝细碎的闷哼都不肯溢出,分毫动静都不敢有。

      他怕吵到沈砚,更怕被他看出自己夜夜难熬、命数将近的破败模样。

      他只敢静静躺着,佯装熟睡。

      可身侧少年,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安睡过半刻。

      沈砚心里绷着一根死死的弦,自昨夜看见那滩血色后,就再也松不开。

      他闭着眼,呼吸轻浅,隔片刻就会极轻地动一下手指,小心翼翼探到宿迟鼻前,确认那缕温热的气息还在。

      一次、两次、无数次。

      只要呼吸稍弱,他心口就猛地一紧,慌得指尖发颤。

      他太怕了。

      怕这人身子太弱,怕他夜里无声无息熬不住,怕一觉醒来,怀里就只剩一具冰冷空壳。

      辗转许久,心底的惶然与酸涩压得他难受。

      沈砚犹豫良久,终于轻轻侧过身,屏住所有呼吸,悄悄将脑袋贴了过去。

      他把耳朵稳稳抵在宿迟温热的胸口。

      安静、认真地听着那一下、一下单薄缓慢的心跳。

      真实、鲜活、还在跳动。

      只有听见这声音,他紧绷的心才能落定。

      少年动作极轻、极乖,温顺又小心翼翼,像只不安又黏人的小兽。

      他全然以为宿迟已经睡熟。

      却不知,宿迟清醒得彻底。

      他将沈砚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一次次试探呼吸、辗转难眠、忐忑不安、最后乖乖贴在他心口听心跳。

      宿迟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明明白天还红着眼质问他骗他、气他逞强,夜里却偷偷守着他,怕他死、怕他不醒,笨拙又真诚。

      可爱得要命。

      宿迟喉间微痒,压着心底翻涌的温柔笑意,低低出声,嗓音沙哑慵懒,带着深夜独有的缱绻:“阿砚。”

      猝不及防的一声轻唤,炸在寂静枕边。

      沈砚浑身瞬间一僵。

      整个人猛地愣住,耳朵“嗡”地一下滚烫通红。

      他居然被发现了。

      所有偷偷摸摸的担心、小心翼翼的依赖,全部被这人看得一清二楚。

      羞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臊得他无地自容。

      沈砚脸颊爆红,鼻尖发热,忍不住小声哼唧了一下,软绵又别扭。

      下一瞬,他飞快缩回脑袋,手忙脚乱扯过被子,唰地一下把自己整个人蒙得严严实实。

      小小的一团身子蜷缩在被褥里,脑袋彻底埋进去,死死捂住,半点不肯露出来。

      任谁也看不见,死活不露头。

      宿迟看着鼓起来的小小一团被子,肩头微微颤动,藏着隐忍的笑意,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真的……可爱得要命。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柔软的被褥上,轻轻抚着那团鼓起的轮廓,语气又宠又低,带着笑意:“躲什么?”

      被子里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宿迟耐性极好,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藏着脑袋的位置,声音缱绻温柔:“刚才不是很敢听?贴着我心口听半天了。”

      “嗯?”

      被褥依旧一动不动。

      他低低笑了声,哑声哄诱:“阿砚,出来好不好?别闷坏了。”

      “我不笑你。”

      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宿迟指尖温柔摩挲,语气愈发宠溺,带着点委屈的黏人意味:“怎么不说话?方才担心我的时候,不是挺勤快的?一次次探我呼吸,守我这么久。”

      “被我看见就害羞了?”

      被窝里的沈砚脸烫得厉害,整个人蜷缩着,死死抿着唇。

      太丢人了。

      他半夜不睡、偷偷担心、偷偷听心跳,全部被他抓包。

      他才不要出去。

      宿迟继续软声哄他,一点点放轻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乖乖露个脑袋,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就看一眼。”

      “不然我要掀被子了。”

      话音落下,被褥里依旧死死裹着,半点松动都没有。

      少年打定主意,今晚无论他怎么哄、怎么诱,绝不露头。

      宿迟无奈轻叹,眼底却盛满极致的温柔与知足。

      被褥里的那一小团依旧纹丝不动,死死裹着自己,像只羞得缩起身子的小团子,任凭宿迟怎么轻声哄劝,都半点不肯露头。

      宿迟指尖抵在被角,笑意藏在眼底,温柔又纵容。

      他怕真的闷到他,不敢用力扯,只指尖微微用力,一点点、极轻地掀开压实的被角缝隙。

      微凉的夜风钻进去一线,刚好透气。

      “还躲?”

      他俯身凑近,气息轻轻洒在被褥上,嗓音哑得温柔,带着浅浅笑意。

      “再躲,真要闷出汗了。”

      被子里依旧安静,只隐约能感觉到里头的人微微蜷缩了一下。

      宿迟耐心耗尽,却半点不舍得逼他,只软着嗓音撒娇似的哄:“阿砚,别气自己。”

      “我都知道了。”

      “你夜里一直没睡,一直在怕我走,对不对?”

      这句话落下,被褥底下终于有了一点细微动静。

      一声极轻、极软的闷闷哼声传出来,带着羞恼,又带着没藏住的委屈。

      宿迟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顺着缝隙,指尖轻轻探进去,精准摸到温热的侧脸,掌心贴着细腻发烫的肌肤,轻轻摩挲。

      “脸这么烫。”

      他低低笑,气息缱绻:“害羞什么。”

      “担心我,又不丢人。”

      沈砚在被子里被他碰得更臊,脑袋使劲往里面缩,整个人埋得更深,死死避开他的指尖。

      “不碰你。”他闷声闷气,嗓音软糯含糊。

      宿迟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故意贴着被角低哄:“不碰我?方才是谁贴着我心口,安安静静听我心跳听了半天?”

      “是谁隔一会儿就探一次我的呼吸,整夜不睡守着我?”

      句句戳穿,不留余地。

      沈砚耳根烫得发麻,羞得快要冒烟,干脆闭紧嘴,装死到底。

      宿迟感受着掌心下少年不停发烫的脸颊,实在疼宠得不行,不敢再逗得太狠。

      他缓缓顺势,一点点掀开被褥。

      暖白的月光落进来,终于露出少年那张通红精致的脸,眼睫湿漉漉垂着,脸颊绯红,眉眼全是羞赧别扭,漂亮得要命。

      宿迟心头一颤,俯身,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把人往怀里带。

      动作极轻,生怕扯到自己的伤口,又生怕吓到他。

      “出来好不好?”

      他鼻尖轻轻蹭过沈砚泛红的耳廓,嗓音又哑又软:“别闷着了,我抱你。”

      沈砚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僵硬,别扭地偏过头,小声嘟囔:“你不是疼吗……还乱动手。”

      “疼。”宿迟老实承认,却抱得更紧一点,贪恋着他身上的暖意,“但抱你就不疼了。”

      沈砚心口轻轻一颤,语气依旧别扭:“油嘴滑舌。”

      “只对你油嘴滑舌。”

      宿迟垂眸看着他,眼底盛满深夜独有的温柔,认真得不像话。

      “阿砚,方才是不是很怕?”

      “怕我夜里撑不住,怕我醒不过来。”

      沈砚沉默片刻,耳尖依旧通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嗯。”

      “傻不傻。”宿迟指尖温柔抚过他的眼尾,轻声哄他,“我没那么容易走。”

      沈砚抬眼瞪他,眼眶微微泛红,带着未散的后怕:“谁说的。你昨天还吐血。你夜里一直在忍疼,我都知道。”

      “所以你就整夜不睡守我?”宿迟看着他,又心疼又宠,“傻瓜。”

      “我不睡……我不放心。”沈砚别开脸,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你总是骗我,总是自己扛。我一闭眼就怕,怕你悄悄没了。”

      宿迟心脏狠狠一揪,酸涩漫遍全身。

      他抬手,将人彻底圈进怀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胸口,让他清晰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

      “那以后不睡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发顶,字字温柔郑重。

      “以后我每一晚,都好好陪着你。”

      “我忍着疼不睡,陪你一起守。”

      沈砚立刻急了,伸手轻轻推他:“谁要你陪我熬!你好好养着!”

      宿迟捉住他的手,扣在掌心,低低笑:“那你乖乖睡觉,我就好好养。”

      沈砚抿着唇,耳根通红,别扭半天,小声哼唧:“……那你不准再瞒着疼。”

      “好。”

      “不准再自己硬扛。”

      “都听你的。”

      宿迟收紧手臂,将怀里温顺害羞的少年抱得牢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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