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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老婆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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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被他无赖偏执的纠缠逼得彻底炸毛,又羞又怕,积攒满肚子的火气瞬间爆发。
他扬手,狠狠一巴掌直接甩在宿迟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落在寂静的卧室里。
宿迟不闪不躲,生生受了这一掌。
下一秒,他周身黑雾剧烈翻涌,清瘦的黑衣身形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漂浮的细碎阴气,瞬间溃散在空气里。
不过瞬息,四散的黑雾快速回笼、层层聚拢。
方才崩碎的魂体尽数重组,完好如初地立在床边。
宿迟侧脸还凝着淡淡的魂光,空洞的眼底彻底染满病态的疯意,唇角勾起一抹又沉又邪的笑,步步逼近床头。
他垂眸盯着浑身发僵、满脸戒备的沈砚,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被打的侧脸,嗓音低哑慵懒,带着浓浓的偏执疯感。
“老婆,手法真准。”
沈砚浑身一僵,后背死死抵着床头,又气又怕,耳根通红,胸腔剧烈起伏:“你别乱叫!谁是你老婆!”
“你啊。”
宿迟垂眸看着他炸毛慌张的样子,笑得更深,嗓音低哑空灵,带着百年积压的疯戾温柔:
“除了你,没人敢打我,也没人配叫这个称呼。”
沈砚气得指尖攥紧被褥,眼眶发红,硬着头皮怒斥:“我是男的!我刚才打你是让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你等的人!你赶紧走!”
“男的又如何。”
宿迟半点不在意,微微俯身,脸一点点凑近他,目光牢牢锁死他躲闪的眼睛,偏执得不讲道理:
“是你就好。”
“前世是你,今生也是你,性别、岁月、轮回,我通通不在乎。”
沈砚头皮发麻,整个人快要被他这套歪理逼崩溃:“你不在乎我在乎!我跟你毫无关系!你凭什么缠着我!”
“凭我等了你一百年。”
宿迟语气骤然沉下来,疯意裹着浓重的委屈与占有,字字强势:
“凭我守着你的东西,空等整整百年。”
“凭你现在在我眼前,活生生、热烘烘的,还会生气、会打我。”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住沈砚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绝对挣不开的禁锢:
“刚刚那一掌,打得我真舒服。”
“百年没人敢碰我,没人敢忤逆我,只有你敢。”
沈砚浑身发颤,又羞又惧,用力抽手却半点抽不动:“你简直变态!我打你是讨厌你!不是让你得寸进尺!”
“我知道。”
宿迟点头,眼底的疯色愈发浓烈,唇角勾着缱绻又病态的笑:
“你讨厌我没关系。”
“你越讨厌、越抗拒,越对我动手,我越上瘾。”
“老婆,别停。”
沈砚彻底破防,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我不想被鬼缠上!我不想天天被你骚扰!”
“不行。”
宿迟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额角,语气温柔又霸道,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我不会放你走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沈砚又气又急,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我不是!你放开我!”
宿迟看着他湿漉漉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又怕又倔的模样,心底百年死寂的荒芜全被填满,低低笑出声,嗓音缱绻又疯执:
“不放。”
“老婆闹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宿迟低低的笑声落在耳畔,阴柔又偏执,缠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彻底被他磨得心态炸裂,又羞又怕,再也不敢跟他对视拉扯。
他手脚慌乱,猛地一拽被子,整个人飞快蜷缩起来,死死裹住厚厚的被褥,连头带脸全都埋进去,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困在小小的被窝里,彻底隔绝外面的人和视线。
密闭的被窝里闷热又安静,听不见外界的动静,却挡不住狂跳的心脏。
沈砚紧紧咬着下唇,蜷缩成一团,双手攥着被角,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躲开他、看不见我、别再缠我。
只要藏好,这个疯鬼就没办法靠近、没办法乱喊、没办法再偏执纠缠自己。
狭小的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宿迟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静静立在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小小一团,看着那人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畏畏缩缩躲避他的模样。
这一幕,太熟悉了。
一模一样的小动作,一模一样的躲避姿态,一模一样胆怯又乖巧的躲藏。
瞬间拉扯开宿迟尘封百年的记忆。
前世那个濒临死亡、满心畏惧的少年,也是这样。
那时候他身负重伤,身心俱疲,怕极了偏执阴鸷、杀伐无数的自己。只能趁着他睡着的间隙,小心翼翼凑过来,轻轻趴在他的胸口,安安静静听他微凉的心跳。
只是想确认他还在,只是想找点微薄的安全感。
一百年了。
眼前人的怯懦躲闪,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宿迟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冰凉的魂体泛起极淡的颤,百年冰封的心绪,轰然松动。
他缓缓俯身,胸膛轻贴被褥,嗓音低哑温柔,褪去了所有疯戾,只剩绵长的缱绻与酸涩,轻轻开口:
“你又躲我。”
被窝里的沈砚浑身一紧,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消的哭腔和委屈的抗拒:“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不走。”宿迟轻声应,语气偏执却温柔,“你从前也这样。”
沈砚一愣,隔着厚厚的被褥,声音又气又懵:“我从前什么样?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乱扯前世的事!”
“你认识。”
宿迟的指尖轻轻落在温热的被面上,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描摹他蜷缩的轮廓,一字一句,缓慢道来:
“前世你怕我怕得要命。”
“怕我戾气重,怕我杀人无数,怕我偏执强势,连靠近我都要鼓足所有胆子。”
“可你夜里睡不着,怕黑、怕孤、怕空荡荡的宅子,又只能靠着我才能安心。”
沈砚听得头皮发麻,心里又慌又乱:“你胡说!我才不会怕你又靠你!我这辈子第一次见你!”
“是第一次见,却次次都在躲我。”
宿迟低低叹气,嗓音裹着百年的孤寂:
“那天夜里,你偷偷趴在我心口,想听听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温度,是不是旁人说的那般冷血无情。”
“我只是回头看了你一眼,你就吓得立刻缩回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跟现在一模一样。”
沈砚彻底怔住,心底寒意层层冒出来,手脚都发凉。
他根本听不懂这些过往,可心口莫名一抽,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与慌乱。
“那是你记错人了!”他硬着头皮反驳,声音却越来越虚,“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你不要拿着别人的过往硬安在我身上!”
“没有记错。”
宿迟语气笃定至极,温柔又强势:
“你的胆子、你的习惯、你的害怕、你的小动作。”
“百年轮回,皮囊换了,性子半点没变。”
“你永远怕我,却永远会下意识靠近我。”
沈砚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羞耻和慌乱交织,闷在被子里赌气:“我才没有!我现在只想离你远远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你不会。”
宿迟轻轻贴在枕边,气息微凉,透过被褥丝丝渗进来:
“你现在躲着我,是怕我。”
“以后你会习惯我、依赖我、离不开我。”
“前世你就是这样。”
沈砚气得眼眶又红了,闷声低吼:“我不会!我才不会习惯一个鬼缠着我!你别做梦了!宿迟,你赶紧回去,回你的古宅,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古宅空了。”
宿迟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落寞:
“你走了,怀表走了,我唯一的念想也不在那里了。”
“我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你。”
沈砚胸口发闷,又怕又委屈,语无伦次地抵抗:“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需要你跟着!我不需要你的念想!我什么都不需要!你放过我行不行!”
“不行。”
宿迟俯身,额头轻轻抵在鼓起的被褥上,语气温柔到偏执:
“百年前我放过你一次,换来一世空等、百年孤寂。”
“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了。”
“老婆,别躲了。”
“掀开被子,看看我。”
沈砚死死抿着唇,说什么都不肯露头,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倔强又害怕:“我不看!你走!你不走我就一直躲在这里!我永远不出来!”
宿迟听着他闷闷的、带着哭腔的赌气声,空洞的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