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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老婆陪我玩游戏
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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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的温热僵持了不过片刻,宿迟方才温顺妥协的模样,根本只是演给他看的假象。
他看着被窝里死死蜷缩、拒不露头的少年,空洞的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层层叠叠的疯戾与阴翳重新翻涌上来。
太乖了。
乖得让他想撕碎所有伪装的克制。
宿迟没有再低声哄劝,也没有再执着地叫他掀开被子。
黑雾无声无息在地面铺展开,极淡、极隐蔽,悄无声息收回了所有外露的魂体气息。
整间卧室的阴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气骤然变得正常、通透,再也没有那股萦绕不散的微凉寒意。
仿佛那个偏执纠缠他百年的怨灵,真的已经走了。
被窝里的沈砚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压在身上的禁锢感没了,耳边温柔偏执的嗓音消失了,连空气都恢复了往常的温度。
沈砚心头猛地一松,紧绷了许久的脊背瞬间塌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一点点掀开捂住头顶的被褥,露出一双警惕又慌张的眼睛,飞快扫视整间卧室。
空的。
床边没人,窗边没人,角落里空荡荡的,半点黑雾、半点人影都没有。
安静得过分。
沈砚怔怔看着空旷的房间,心跳砰砰直撞胸腔。
走了?
宿迟真的走了?
这个缠了他这么久、偏执无赖、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疯鬼,居然真的听了他的话离开了?
巨大的侥幸和松懈瞬间包裹了他,压了一晚上的恐惧终于松了大半。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对方只是暂时隐匿、随时折返。
沈砚手脚飞快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视线慌乱扫过桌面——一把刚刚拆封的水果刀静静摆在那里。
他几乎是本能伸手攥紧刀柄。
冰凉的金属握感牢牢落在掌心,给了他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有刀在手里,他至少不至于完全任人拿捏。
沈砚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挪到房门口,轻轻拧开门锁,确认外面一片漆黑寂静。
深夜的小区早已没人走动,楼道安静得可怕。
只要跑出去,跑到人多的地方,他一定能甩掉这个诡异的东西。
逃走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住。
沈砚咬着牙,攥紧手里的水果刀,猛地推门冲了出去!
可他刚踏出房门半步,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楼道栏杆——
身侧空气骤然剧烈一沉!
无边刺骨的黑雾从虚空里骤然炸涌而出,瞬间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下一瞬,一只冰凉彻骨的大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狠戾、猝不及防,带着怨灵百年沉淀的绝对禁锢力。
“唔!”
沈砚整个人被猛地拽回!
失重感席卷全身,他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墙体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刺骨而来,他整个人被死死圈在冰凉墙壁与偏执鬼物之间,动弹不得。
宿迟清瘦颀长的黑衣身影骤然压近,整张脸悬在他眼前,咫尺距离,呼吸微凉,眼底是彻彻底底、不加掩饰的病态疯狂。
他刚刚一直没走。
从头到尾,都在暗处静静看着他演戏、看着他侥幸、看着他伺机逃跑。
“想跑?”
宿迟垂眸盯着满脸惊恐的少年,唇角勾起极阴极邪的弧度,嗓音低哑空灵,裹着戏谑的戾气:
“沈砚,你当我真的会放你走?”
沈砚浑身剧烈发颤,瞳孔骤缩,吓得手脚冰凉。
他被骗了!
这个疯子根本半点都没打算放过他!
极致的恐惧逼得他彻底慌了神,看着对方不断压近的脸庞,看着那双空洞眼底翻涌的占有欲,看着他微微俯身、即将落吻的姿势——
沈砚脑子一片空白,本能抬手,握紧手里的水果刀,狠狠朝着身前的人刺了过去!
刀尖锋利,直直捅向宿迟的胸口!
“噗——”
刀刃毫无阻碍地贯穿而过。
可预想中的流血、受伤、后退,半点都没有。
水果刀径直穿透黑雾凝聚的魂体,空空荡荡,像捅进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不痛、不伤、无痕。
对活人致命的利刃,对怨灵而言,形同虚设。
沈砚握着刀柄的手瞬间僵死在半空。
他呆呆看着穿透对方身体的刀刃,大脑彻底宕机。
没用……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宿迟垂眸,淡淡扫过穿透胸口的刀尖,空洞的眼底最后一点温存彻底湮灭,只剩下漆黑可怖的笑意。
他非但没退,反而俯身更近,鼻尖几乎抵住他的鼻尖,语气慵懒又阴狠:
“捅我?”
“为了躲开我,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上次躲我、这次拿刀刺我。”
宿迟指尖轻轻捏住他僵硬的手腕,力道一点点收紧,凉意渗骨:
“沈砚,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伤我、逃掉我?”
沈砚吓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又怕又慌,声音发抖:“你放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躲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躲我?”
宿迟低低笑出声,笑声阴森又偏执,在寂静楼道里回荡:
“你越躲,我越想要你。”
“你越怕我、越反抗我,我越舍不得放。”
他微微后撤半寸,看着少年满脸惊惧、瑟瑟发抖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恶劣的玩趣。
刚刚那点伪装的温柔彻底撕碎,骨子里百年孤寂憋出来的疯劲彻底暴露。
“既然你这么想跑。”
宿迟缓缓松开禁锢他的手臂,甚至主动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退路,语气漫不经心,却危险至极:
“那我陪你玩。”
沈砚一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松开手、退到一旁。
“跑。”
宿迟抬眼,漆黑的眼底盛满猫捉老鼠的戏谑,字字阴柔:
“现在、立刻、马上。”
“往楼下跑、往小区跑、往任何你想跑的地方跑。”
“今晚没人、没灯、没人救你。”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我多久。”
沈砚心脏狂跳,分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敢犹豫半分!
几乎在宿迟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拔腿,疯了一样朝着楼下漆黑的楼道冲出去!
脚步慌乱急促,鞋都来不及穿,冰凉的阶梯磨着脚底,他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身后,没有立刻追来的风声。
只有一道不急不缓、空灵慵懒的嗓音,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悠悠回荡在空旷漆黑的楼道:
“跑快点,沈砚。”
“别让我一下子就抓到了。”
“百年没玩过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了。”
“今晚——陪你慢慢耗。”
夜色沉沉,整片小区死寂无人。
少年慌乱狂奔的细碎脚步声,是黑夜里唯一的动静。
而那道黑衣怨灵,闲庭信步般跟在他身后数米远,不逼近、不抓捕,慢悠悠跟着,眼底尽是偏执又疯癫的玩味。
他的小猎物,终于肯乖乖跑起来了。
深夜的小区死寂得吓人,路灯年久失修,隔好几米才亮一盏昏黄的光,树影被拉得歪扭曲诡,风扫过绿化带,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沈砚赤着脚踩在冰凉的路面上,脚底被碎石磨得发麻发疼,他根本不敢停,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身后宿迟的气息不远不近,始终牢牢黏着他,那道慵懒又疯戾的嗓音,慢悠悠飘荡在晚风里,带着戏谑的把玩意味:
“沈砚,跑这么急做什么?”
“我又不会立刻抓你。”
“难得你这么听话,愿意陪我消遣。”
沈砚头皮发麻,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不敢回头,只能拼了命往前冲,声音带着狂奔后的喘息和极致的恐惧:“你别跟着我!你离我远点!”
“不跟着你,我跟着谁?”
宿迟的笑声轻飘飘的,阴柔又偏执,“百年空等,好不容易有只小老鼠愿意在我眼前蹦跶,我怎么舍得不看?”
少年跑得浑身发软,肺部火辣辣的疼,双腿早已酸得打颤。
偌大的小区,漆黑空旷,家家户户灯火熄灭,夜深人静,别说路人,连半点人声、车声都没有。
整座小区,就是专门困住他的牢笼。
他跑遍了步道、绿化带、单元楼门口,所有能躲的地方都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住身形。
身后那道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压迫感死死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慌乱至极时,沈砚余光骤然瞥见不远处楼梯下方的死角空隙。
狭小、隐蔽、被墙体遮挡,旁边还堆放着几个废弃的纸箱子,刚好可以挡严实身形!
是唯一的藏身之处!
沈砚眼睛瞬间亮了,来不及多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冲过去,弯腰钻到楼梯底下的阴影里。
空间狭小逼仄,布满灰尘,空气闷闷的。
他立刻伸手,慌乱地将旁边堆叠的废旧纸箱全部拖过来,一块块挡在自己身前,严严实实地堵住空隙,只留一点点缝隙透气,将自己彻底藏在箱子与楼梯墙体的夹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蜷缩起身子,屏住所有呼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掌心的水果刀还攥得发白,冰凉的金属根本给不了半点安全感,却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风声停了,自己的喘息声也被他死死压下。
不知道躲了多久,就在沈砚心跳稍稍平缓之际。
一道低沉、缱绻又阴森的嗓音,慢悠悠从远处传来,穿透沉沉夜色,精准落进他的耳朵里。
“老婆。”
“游戏结束了,现在——轮到我找你了。”
沈砚浑身瞬间一僵,汗毛尽数竖起,整个人死死缩在纸箱后,一动不敢动。
来了。
他找过来了。
清晰、缓慢、沉缓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地面上,不慌不忙,带着极强的节奏感,越来越近。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踩在沈砚的心尖上,敲得他浑身发抖,血液发凉。
脚步声从步道走到楼下,缓缓靠近楼梯口,距离他躲藏的死角越来越近,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掀开纸箱,将他抓出来。
沈砚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心全是冷汗。
别找到我……千万别找到我……
他心里疯狂默念,整个人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连眨眼都不敢。
可就在脚步声近到咫尺,几乎停在他藏身的纸箱外时——
突兀的,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安静了。
彻彻底底的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没有宿迟的低语,连那股刺骨的阴气,都仿佛瞬间消失无踪。
死寂笼罩了整片楼梯区域。
沈砚的心猛地悬到嗓子眼,又缓缓一点点落下。
走、走了吗?
他是不是找错方向,离开这里了?
巨大的侥幸心理猛地涌上心头,压过了大半恐惧。
是不是他藏得太好,宿迟没有发现?
沈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僵持了好几秒,四周依旧毫无动静。
他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心底暗自庆幸:太好了……他走了。
果然纸箱挡得够严实,这个死角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他彻底放下警惕,甚至微微松动指尖,打算悄悄挪开纸箱、趁机逃跑的瞬间——
一道温热微凉的气息,猝不及防贴着他的耳畔炸开。
慵懒、缱绻、带着得逞的疯笑,近得极致,缠得人头皮发麻。
字字清晰,落在死寂的夹缝里。
“老婆。”
“找到你了。”
沈砚浑身猛地一颤!
瞬间浑身血液冻结,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根本不知道宿迟是什么时候绕到他身侧、穿透纸箱、无声无息贴在他旁边的!
刚才的脚步声停止、阴气消失,全部都是他故意制造的假象!
是专门骗他放松警惕的圈套!
沈砚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水果刀差点脱手,崩溃的哭腔瞬间绷不住,抖着声音低吼:“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你骗人!”
宿迟半隐在黑暗的夹缝里,黑衣融于夜色,清瘦的身形紧紧贴着他,空洞的眼底盛满得逞的、病态的笑意。
他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蹭过沈砚泛红颤抖的耳廓,嗓音低哑又阴柔,慢条斯理地逗着濒临崩溃的少年:
“从你搬箱子的时候,我就在看着你了。”
“看着我的小老鼠,慌慌张张筑窝藏起来,真的很可爱。”
沈砚又怕又气,浑身发抖,又无力又崩溃:“你既然早就看见了,为什么还要假装找!为什么还要骗我!”
“因为好玩啊。”
宿迟低低轻笑,笑声里满是百年孤寂滋生的恶劣疯性,字字偏执:
“看着你满怀希望、以为自己逃掉的样子,比直接抓到你,有趣多了。”
“老婆,你真的太乖了。”
“乖得我,越来越不想放你走了。”
沈砚被他堵在狭小漆黑的夹缝里,前有纸箱,后有墙体,身侧是阴偏执的怨灵,彻底退无可退。
他攥着刀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带着哭腔倔强反驳:“谁是你老婆!我不是!宿迟你放开我!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道理?”
宿迟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他泪眼朦胧的眸子,语气温柔又霸道,疯得无可救药:
“我等你的这一百年里,早就没有道理了。”
“我只知道,你躲我、怕我、逃我。”
“所以这辈子,我要把你锁在身边,一辈子,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