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案 海城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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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回到警局的时会已经凌晨三点多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
路灯照过湿漉漉的地面，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冷风吹过来，带着雨水的潮气。
警局的大门还亮着灯，值班的人看见他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程队。”
程砚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办公室方向走。
同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整个刑警队里，最不像警察的人，大概就是程砚。
不是因为能力，相反，他是队里最年轻的队长，也是破案速度最快的人。
只是他的性格太孤僻。
不参加集体活动，每天都窝在办公室了看宗卷。
办公室里还亮着灯，桌上堆满文件。
程砚走到自己的位置，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他拉开抽屉，最里面放着一份旧档案，封面已经泛黄。
上面写着：「海城港口案件。」
二十年前。那场案件震惊整个海城。
但随着时间过去，所有线索逐渐消失，证人失踪，关键证据不足。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程砚打开档案，里面的资料已经被翻看过无数次，有些地方已经留下了磨损的痕迹。
旁边有人走过来。
“你又看这个？”
程砚没有抬头 “嗯。”
来人是周铭，和程砚同组多年，他把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
“给你的。”
程砚看了一眼 “谢谢。”
周铭坐在旁边 “你知道吗？”
“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不像查案。”
程砚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像什么？”
周铭想了想 “像是在找一个答案。”
程砚没有说话，周铭看着他。
“这案子二十年了。”
“很多东西都找不到了。”
“你为什么还不放弃？”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敲在玻璃上。
过了很久。程砚才开口 “因为有人还没等到答案。”
周铭愣了一下，他看着程砚。
但程砚已经低头继续看资料。
周铭看着他，最后没有再问，他知道程砚不想说。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资料，翻了两页 “对了。”
程砚抬眸。
“今天重启案件的通知下来了。”
“嗯。”
“上面让我们重新整理所有相关人员资料。” 周铭停了一下，看向桌上的旧档案 “包括当年那些人。”
程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知道。”
周铭看着他 “你应该也知道，重新调查代表什么。”
程砚没有回答。
代表当年的事情，可能会再次被翻出来。
代表那些已经被时间掩埋的人和事，都会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也代表——
有些人可能不希望真相被找到。
凌晨四点，警局里的人越来越少，周铭离开后，整个办公室只剩下程砚一个人。
桌上的咖啡早就冷了，他没有喝，只是重新翻开档案。
这一次，他没有看案件细节，而是翻到了当年的调查记录。
当时负责调查的人，列出了几个关联方向。
其中一页，被红笔圈起来。
——顾氏集团。
程砚停住。
顾家。
二十年前的海城，还没有现在这么庞大，但顾氏已经有一定规模。
当年的调查曾经怀疑过，港口案件可能与商业利益有关。
只是最后没有足够证据，所有线索，都停在那里。
程砚拿起旁边的资料，重新整理后的案件名单。
当年的相关人物，当年的证人，当年的调查对象，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因为这些年，他看过太多次。
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不是案件相关人。
而是今天晚上，意外遇见的人。
——律师，沈序。
程砚看了一会，随后将资料放下，沈序和案件没有关系。
至少目前没有，但他和顾家有关。
而顾家，曾经出现在这份档案里。
天快亮时，周铭拿着早餐回到警局。
看到程砚还坐在原本的位置，忍不住停下脚步。
“你一晚上没睡？”
“嗯。”
“……”
周铭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又发现什么？”
程砚没有回答，只是把一份资料推过去。
周铭低头看了一眼 “沈序？”
程砚看向他 “你认识？”
“律师圈那个沈序？”周铭皱了皱眉 “认识算不上。”
“他挺有名的。” 周铭坐下 “年纪轻轻就是顾家旗下律所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
“只是什么？”
周铭看着照片 “听说他以前不是顾家的人。”
程砚没有说话。
周铭继续道 “很多年前突然被顾家带回去。”
“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程砚低头看着那份资料。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晚上，顾家的人会出现在沈序面前。
“巧合吗……” 程砚低声说。
他不相信巧合，也不会因为一个名字，就做出判断。
刑警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
程砚将档案收起，准备离开，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队里传来的新消息。
——林家案件资料已整理完成。
——委托律师：沈序。
程砚看着荧幕上的名字，没忍住笑了 “这么巧。”
周铭听见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
程砚把手机放到桌上 “林家的案子。”
周铭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挑了挑眉 “沈序？”
程砚点头。
周铭笑了一声 “你们还挺有缘。”
程砚看着他 “只是巧合。”
“我也没说不是。” 周铭把手机还给他 “只是没想到，你昨天晚上在案件资料里，“今天就会出现。”
程砚没有说话，确实太巧。
上午九点，警局的人开始忙碌起来，电话声，文件翻动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和凌晨的安静不同，白天的警局永远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
程砚拿着林家案件资料走进会议室，桌上已经放着整理好的文件。
“程队。” 负责整理资料的警员站起来 “林家的案子资料都在这里。”
程砚点头 “辛苦。”
他坐下，翻开第一页。
林家。
海城近几年发展最快的企业之一。
这次案件涉及商业纠纷，原本并不属于刑事案件范围。
但因为其中牵涉到一份旧资料，所以警方需要协助调查。
程砚看着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这份资料哪里来的？”
警员愣了一下 “什么？”
程砚指着其中一页 “这份二十年前的交易记录。”
“是林家提供的。” 警员说 “他们说不知道来源，只是在整理公司文件时发现。”
程砚沉默，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前。
沈序从律所出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他昨晚几乎没睡。
回到家后，只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电话叫醒。
顾家的事情，林家的案件，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他坐进车里，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文件。
最上面写着：林氏企业相关诉讼案。
沈序揉了揉眉心，昨天晚上遇到那个人，现在又看到他的名字。
程砚。
他想起那双眼睛，安静，冷淡，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观察什么。
沈序皱眉 “奇怪。”
他低声说。
自己竟然会记得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
下午两点，法院附近的咖啡厅。
沈序提前到了，他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让别人等。
这是顾家教他的。准时。有效率。不要犯错。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人流。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沈律师。”
沈序抬头，男人穿着黑色外套，站在他面前。
不是林家的人。
而是昨天晚上见过的人。
程砚。
两人视线相撞，安静了几秒。
沈序先开口 “你？”
程砚看着他 “没想到。”
沈序挑眉 “没想到什么？”
“这么快又见面。”
沈序靠在椅背上 “确实。” 他看了一眼程砚 “你不是刑警吗？”
“嗯。”
“找我有事？”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上的资料放到桌上 “关于林家的案件。”
沈序看了一眼文件 “警方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不是。” 程砚停顿了一下 “我是想确认一件事。”
沈序抬眼 “什么？”
“你和顾家，是什么关系？” 程砚看着他。
空气安静下来，沈序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看着眼前的人。
昨天第一次见面，这个人问他的名字。
今天第二次见面，问他和顾家的关系。
“程警官。” 沈序淡淡开口 “这应该不是案件需要问的问题。”
程砚没有否认 “确实。”
“所以。” 沈序笑了一声 “我应该不需要回答，更何况，你查不到吗？”
“我想听你说。”程砚回答得很自然。
“程警官。”
沈序看着他 “你今天找我，不只是想问顾家吧。”
程砚没有否认 “林家的资料。”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这份二十年前的交易记录，是林家提供给警方的。”
沈序低头看了一眼 “嗯。”
“你知道这份资料的来源吗？”程砚说。
沈序沉默了一下 “林家交给我的时候，只说是在整理旧文件时发现。”
“没有其他？”
“没有。”
程砚看着他 “你相信？”
“程警官。” 沈序抬眼 “你是在问我的委托人，还是在问我？”
程砚安静了一秒 “林家。”
沈序笑了一下 “那答案就是，我不知道。”
沈序看着程砚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
他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刑警，会对一份二十年前的资料这么在意。
更不明白。
为什么程砚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是怀疑。
更像是……
想从他身上找到某个答案。
回到律所后，沈序把林家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桌上的文件堆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张夹在资料中间的旧纸掉了出来。
沈序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的资料。
他拿起来看，上面只有简单几行字。
日期。地点。以及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海城港口。
沈序皱眉，他正准备仔细看，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
顾家。
沈序看着荧幕亮了几秒，最后还是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顾崇山的声音。“沈序，林家的案子，不要插手太多。”
沈序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顾崇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 “有些事情，不该知道。”
电话挂断，沈序握着手机，许久没有动，他低头看向桌上的资料。
那张纸上的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海城港口案件。
程砚回到警局，周铭看着他 “见到沈序了？”
“嗯。”程砚点头。
“怎么样？”
程砚沉默了一会 “他不知道。”
周铭挑眉 “不知道？”
“嗯。” 程砚看着窗外 “但他可能比自己想像中，离真相更近。”
凌晨，顾崇山站在书房，桌上放着一份旧档案。
旁边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二十年前的程砚。
他看着照片很久，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程砚开始查了。”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需要阻止吗？”
“不。”顾崇山看着窗外 “现在还不是时候。”
“让他查。” 他停顿了一下 “我倒想看看……”
“二十年前的真相，能不能真的被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