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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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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手术整整持续了六个小时。
沈蓉蓉存心报复,刻意提前叮嘱医护,全程禁止给段蘅叙注射半分麻药。
六个小时,生生硬扛。
冰冷的手术器械破开皮肉,人工腺体强行植入后颈肌理,每一寸触碰都是钻骨剜心的剧痛。段蘅叙被牢牢禁锢在手术台上,四肢锁死,连分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剧烈的疼痛一遍遍冲刷神经,他数次疼得浑身痉挛、眼前漆黑,彻底昏厥过去,又总会被刺骨的痛感硬生生拽回清醒。
昏厥、痛醒、再昏厥。
往复循环的折磨,生生将人逼得生不如死。手腕、脚踝被硬质锁扣勒得死死的,细嫩皮肉全部磨破溃烂,血肉黏在冰冷的器械带上,一动便是撕裂般的疼。
最后是心软的护士实在看不下去,顶着压力违规给他推了一支微量麻醉。
温热的药液推入血管,极致的疼痛终于褪去,段蘅叙浑身脱力,彻底沉入昏沉的黑暗里,得以解脱。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已然躺回了熟悉的VIP病房。
环境依旧是单调冰冷的纯白,手脚的束缚带解开了双手,唯独脚踝依旧被细细的锁带固定着床沿,限制所有行动。
手腕和脚踝的狰狞伤口全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层层缠绕。稍微轻轻扭动手腕,撕裂的痛感便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下意识龇牙咧嘴,浑身绷紧。
而后颈的胀痛更是难以忍受,不是破皮的刺痛,是沉甸甸、胀鼓鼓的闷痛,像是皮肉里硬生生塞进了异物,肿胀发僵,牵扯着整条后颈神经,又麻又疼。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触碰后颈,试探那诡异的异物感。
指尖还未靠近脖颈,就被一只手骤然拍开。
值班小护士蹙着眉,语气带着无奈的叮嘱:“别乱动,刚做完手术,伤口没愈合,碰破了很容易感染发炎。”
段蘅叙收回僵直的手,唇瓣干涩起皮,微微张唇,出口的嗓音沙哑破碎,粗粝得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屏住呼吸,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轻声发问:“我……现在是Omega了吗?”
护士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清晰的同情与不忍,轻轻点头。
“是的,已经成功植入人工腺体了。你需要在这里静养一到两年,等到人工腺体彻底和身体肌理融合、状态稳定,才算完全康复。”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真的变了。
他被强行改造,硬生生变成了Omega。
段蘅叙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脊背发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他死死攥紧被褥,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声线,眼底满是慌乱与不甘:“两年?我还要去读大学的!我马上就要开学了!”
“没办法的。”护士整理好手中的记录板,语气客观又冰冷,“这是腺体适配的必要恢复期,哪怕手术没有额外后遗症,短期内也绝对不能随意出院、奔波劳累,风险很大。”
两年。
意味着他要被囚禁在这里整整两年。
他的大学、他的未来、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的人生,全部彻底作废。
心底积攒的绝望与崩溃彻底爆发,段蘅叙红了眼,颤抖着伸手死死抓住护士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卑微又狼狈。
如果脚踝没有被禁锢,他此刻早就卑微跪地求饶。
“求你了……我是被他们逼迫的,我不是自愿的。”他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极致的哀求,“帮我报警好不好?求你,放我出去,求求你了!”
护士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完整神情。
但她长久的沉默,让濒临绝望的段蘅叙重新看见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刚想再接再厉,继续哀求,病房的木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护士神色一紧,立刻用力甩开他的手,快速收拾好东西,低着头快步退出病房。
唯一的救命稻草,转瞬折断。
段蘅叙浑身僵住,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满心绝望地看向门口来人。
是段赫衍。
不过短短一日未见,他清瘦了不少,下颌线愈发锋利,眼底压着浓重的青黑,像是彻夜未眠,透着一股疲惫阴郁的颓态。
可此刻的段蘅叙,半分心疼、半分怜惜都没有。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恋全部化作蚀骨的恨意与嘲讽。
他猛地抓起身后柔软的枕头,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狠狠朝着段赫衍砸过去。
嘶哑破碎的怒吼,在安静的病房里骤然炸开,带着哭腔与极致的恨意:“段赫衍我操你大爷!!我真是好心喂了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给我滚!立刻滚出去!!”
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滑落,砸在被褥上。
他无力地躺回病床,浑身酸软脱力,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早该跑的。
早就该彻底远离这段荒唐又致命的纠葛。
什么离不开彼此、什么双向偏爱、什么限定热恋,全都是骗人的狗屁谎言。
枕头砸落在脚边,段赫衍不躲不闪,任由他发泄,眼底没有半分愠怒。
他安静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病床前,拿出苹果和小刀,垂眸细细削皮。
削得干净圆润的果肉被切成小块,插进叉子,递到段蘅叙面前。
少年抬眼,语气平淡但温柔:“哥,吃点东西,空腹伤身。”
这声温柔的“哥”,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段蘅叙眼底猩红,抬手狠狠一挥,直接掀翻床头的小果盘。
清脆的碰撞声炸开,切块的苹果滚落一地,有的甚至沾在了段赫衍干净的衣摆上,狼狈不堪。
“滚!!”他嘶吼出声,眼泪汹涌不止,“我让你立刻滚出我的视线!你别叫我哥!我嫌恶心!!我现在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想吐!滚出去!!”
他疯狂抓起手边的枕头、纸巾盒,不管什么东西,尽数朝着段赫衍砸去,用尽所有力气发泄心底的恨意与委屈。
段赫衍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沉沉的暗色。
他抬手精准抓住段蘅叙乱挥的两只手腕,用力固定在床头两侧,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不容挣脱。
下一秒,他俯身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唔!!”
段蘅叙剧烈挣扎,手腕纱布下的伤口被狠狠压迫,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开来,疼得他浑身发抖。
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他恨透了眼前的人,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
段赫衍不顾他的挣扎抗拒,强势撬开他紧咬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
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良久,他才微微后撤,拉开一寸距离,抵着他泛红的唇角,低声唤他:“哥哥。”
这两个字温柔又缱绻,此刻却恶毒又讽刺。
段蘅叙疯了一样偏头,狠狠抹掉唇角所有属于他的气息,红着眼朝他狠狠吐出一口口水,满眼嫌恶。
“别恶心我了段赫衍!你给我滚远点!!”他泪失禁的体质彻底发作,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又怕又恨又委屈,“病房里有监控!沈蓉蓉他们随时会回来!你想看着我再被打是不是!!我真的受够了!!”
他真的快要疯了。
疼痛、囚禁、改造、背叛、无休止的折磨,层层叠叠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段赫衍静静凝望着他泪流满面、狼狈崩溃的模样,沉默看了很久,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起身,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彻底恢复死寂。
段蘅叙埋着头,无声痛哭了很久,哭到浑身脱力、眼眶红肿、嗓子彻底发哑,才勉强止住颤抖的肩膀。他抬手喝了两口温水,抵着汹涌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再度苏醒时,窗外天色已然彻底黄昏。
这间封闭的病房没有时钟,四面惨白,唯有一扇窄窗,能让他凭借天光分辨昼夜。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落进来,浅浅铺在地面,冷清又死寂。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微微坐起,后颈的胀痛愈发清晰,人工腺体带来的异物感时刻提醒着他遭遇的一切。
手机早已被没收,断绝了他所有和外界的联系。
无处可去,无人可依,他只能呆呆望着窗外,空洞地发呆,任由绝望一点点蚕食自己的心智。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护士推着换药推车走进来,准备给他例行换药、检查伤口。
最先处理的是手脚的旧伤。层层纱布拆开的瞬间,狰狞溃烂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里,皮肉翻红,结痂渗血,深浅交错。
段蘅叙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脚踝,心底发凉。
只差一点,可能就真的能看见白骨。
护士细心消毒上药,重新缠绕纱布,动作轻柔专业,尽量减轻他的痛感。
最后处理后颈的腺体伤口。
冰凉的药液擦拭过后颈肿胀的肌理,胀麻刺痛交织在一起,格外难受。
护士一边整理纱布,一边认真叮嘱:“晚上睡觉尽量不要平躺、不要压后颈,会压迫腺体,容易充血肿痛,影响恢复。”
段蘅叙无力地点点头,乖乖记下。
全部处理完毕后,护士给他架好床头小桌板,摆上搭配好的清淡营养餐,又帮他打开了墙上的电视,稍微缓解他封闭囚禁的枯燥。
段蘅叙饿得太久,胃里空空泛泛,拿起勺子小口吃着软糯的鸡肉丸,麻木地填充空腹。
吃了两口,他抬头看向护士,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轻声请求:“能不能……把我脚上的束缚解开?”
一直被禁锢,连翻身都受限,太煎熬了。
护士收拾推车的动作一顿,温和摇头:“不行的,上面有规定,不能解开。”
段蘅叙蹙紧眉头,满心不耐:“那我上厕所怎么办?一直绑着根本动不了。”
护士抬手指了指床头的黄色呼叫铃,语气耐心:“想上厕所、有任何需要,直接按这个铃就好,我们会马上过来。”
说完,护士推着推车,轻轻带上门离开病房。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段蘅叙盯着电视里毫无意义的狗血剧集,心底烦躁到了极点。
他沉默几秒,毫不犹豫,抬手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清脆的铃声在病房回荡。
房门很快被推开。
逆光站在门口走进来的身影,不是值班护士。
依旧是段赫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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