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反派不想洗白》见潇

6、第 6 章

　　这一年来他像一个被蝴蝶迷了眼睛的疯子，拼命地追逐。
　　那只漂亮恶毒的蝴蝶悠悠地绕在他旁边转，若即若离，引诱着他。
　　明知那翅上有毒，明知靠近是死，还是跌跌撞撞追着那美丽的蝶翅跑。那只蝴蝶漂亮得刺眼，恶毒也藏得刚好，悠悠绕在他身侧，偶尔落在指尖，偶尔又飞远，不远不近地吊着他一颗心。
　　只是突然，就像是艳鬼铺垫完了准备吃人了，云岫青快速地拖动着他们两个之前的进度条，他们两个之间的进度，从来都是云岫青轻描淡写的决定。
　　云岫青总是骤然升温，又骤然降温。
　　很快，他们去了酒店。
　　云岫青在事前看起来很轻松，浴袍略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腰带在腰处收紧，显现出窄窄的一截腰，眼睛扫过来：“来吧。”
　　霍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这是恩赐还是施舍。想问他这一年到底算什么，是猎物，是玩具，还是他精心饲养、终于养肥的家禽。
　　但他什么都没问。
　　霍靖年纪挺大，但这是他的第一次，梦里只有白光，现实里有可以真切触摸到的柔软肌肤，霍靖感觉他的精神要不正常了。
　　霍靖总是忍不住去凝视云岫青，云岫青是一个相当好的被凝视对象，他身上没有一个部件，不是精巧的，分开是美的，合起来更是美的。
　　霍靖把自己当做了贝尼尼，他的手指是贝尼尼的最顺手刻刀，美丽的雕塑因为他身上有了柔软的凹陷。
　　他又怀疑自己是皮克马利翁，爱上了自己手底下的雕塑。
　　霍靖忍不住拢住云岫青的手，有些虔诚地低头在泛红的手指上亲了一口。
　　霍靖偷偷去看那张脸，雪白的脸侧过去，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看也不看他一眼，或许是被他弄得狠了又或许是对于服务自己的人毫不在意。
　　霍靖顺着手指已经亲到了手肘，云岫青终于看了他一眼。
　　湿-漉-漉的眼睛，艳红的口舌，霍靖有些呆住了，他匆匆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云岫青。
　　二人抱在一起一动不动，云岫青是动不了，霍靖是不想动。
　　云岫青只能将手指扶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衣服感受底下凸-起的伤疤。
　　他们两个体型差太大，霍靖可以把他整个抱在怀里，霍靖偷偷闻他身上的香气。
　　他想到了一个词“偷香窃玉”。
　　但是八点多的时候，云岫青就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他其实已经有点受不了了，他太娇贵，亲吻对他来说已经很难承受了，更别说这些东西。
　　他问：“你回去干什么。”
　　“陪老公。”云岫青声音很轻，伸手去摸衣服。
　　霍靖从美梦里被拉出来了，云岫青是有伴侣的，他算是什么，小三小四可能都排不上。
　　况且他是来复仇的，他不是来跟他的仇人浓情蜜意的，他怎么可以有那么多甜蜜的幻想？
　　他来这里的理由，不是爱，是恨。
　　“痕迹怎么办？要不你给你老……逢玉堂打个电话，说你有事？”
　　云岫青不理他，慢条斯理地穿衣服，衬衫套在身上，扣子还没系，他就开始戴手表。霍靖去拉他的手，要去帮他带，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马上给逢玉堂打了个电话。
　　霍靖就这样子看着他和逢玉堂低声交流，霍靖拳头攥紧，云岫青眼睛盯着他，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用口型对他说：“别出声。”
　　云岫青跟逢玉堂讲话的腔调不一样，带若有似无的撒娇意味，他走了，霍靖也不敢拦。
　　他走到一半，挂了电话，声音又和往常一样，回头对霍靖说：“我不在别人那里留宿。”
　　霍靖一直跟着他走到楼梯口，然后他走进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霍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云岫青没有跟他解释的义务，也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愿，他只是通知他一下。
　　哪怕他精心购置了一处新的房子，在做好一切进入新房的准备后，把新房布置的舒适、温馨也没有任何用处，他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会被看见，也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最先发现他们两个私情的不是逢玉堂而是姚骏，姚骏腿断了之后，精神非常的不正常。
　　他会给每一个靠近云岫青的人添堵。
　　霍靖看见了只觉得很好笑，他现在有权有势，姚骏并不能给他造成太大的麻烦，他有时候会刻薄地想，姚骏给人添堵最快的方法大概就是从轮椅上滚下来，滚到别人脚前去碰瓷。
　　他把姚骏做的那些事整理下来发给云岫青。
　　［你前任？］
　　「他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云岫青看到了，没回，霍靖现在还没有到能让他每条信息都回的地位。
　　需要主角再富有一点，再有权势一点，他这个恶毒的势力的小人，才会把姿态放低。
　　这是他给自己的人设。
　　霍靖那边还在一直发信息。
　　「？」
　　「不理我？凭什么？」
　　「因为他？」
　　还是没回。
　　云岫青是反派，他肯定不会一直对主角冷处理，他还是需要反派值的。
　　「我们干脆分开吧。」云岫青挺满意的，系统也一直在他脑子里面夸他，怪腔怪调的。「好冷酷，好无情，好棒好棒！这才是反派该有的样子。」
　　「好恶心。」
　　霍靖又开始刷屏，有点奇怪。
　　男主不是应该因为他这个可恶的人而恐同吗？他现在在干什么？
　　云岫青戳了一戳霍靖的头像，霍靖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很正式的对脸照，云岫青把自己这样的行为标到到攻击的栏目里。
　　霍靖拍一拍都没设置过东西，他也不刷屏了，屏幕终于安静了一下。
　　马上云岫青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霍靖拍了一拍自己‘小云，坏’”
　　云岫青越发觉得奇怪，系统在他脑子里面说【好恶心。】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感觉到恶寒，但他不明白这种感觉，终于回了一句。
　　「你怎么发了这么多东西。」
　　「凭什么要分开。」霍靖还知道抓一下重点。
　　「怕他骚扰你。」
　　这个借口真的是一点都不走心。
　　「是吗？」霍靖在屏幕的另外一头咬牙切齿。
　　「惊讶.jpg」
　　「你不相信我。」
　　「^ ?> ·? < ?^」系统说发表情包能够转移话题，云岫青随手发了一个微笑颜文字。
　　霍靖看着颜文字内心暗骂怎么会有心灵这么丑的小猫？
　　手下却发出一个可爱的颜文字。［???不要随便说分开好吗。］
　　圆圆的小点，看起来有点诡异。
　　云岫青马上就不回他了，霍靖觉得云岫青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不管是现在还是当初，他的行为都没有什么逻辑，当初突然就对他做那样的事，现在想不回信息就不回信息，空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他就像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毛线团或者猫抓板，那一只恶毒的猫用他的爪子随意地玩弄几下，便去玩其他的玩具了，他只能守着自己身上的几道爪痕，来证明他们两个曾经靠近过。
　　霍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脆弱，但是这不能怪他，他从少年时期就遇到了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偏偏他又喜欢这个疯子。
　　要怪只能怪在他的眼眶被打得青紫之前，那个人在树下看他。
　　他打下的文字也不正常了，他疯狂地发着问号，随后又觉得失态，可笑地写了长段长段的文字发过去。
　　一个小时之后，他看着自己有点发酸的手指，又看到屏幕上最后一行字。
　　［我再也不会理你了，除非你再给我发一段文字。］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可以这么下-贱？他告诉自己应该觉得无所谓，但是他做不到。
　　［刚刚去洗澡了，怎么发了那么多东西。］就算是洗澡，一般人也会提前告知，这个理由也是相当拙劣的，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在乎。
　　［^0^］他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手挺快。
　　霍靖知道前面的云岫青一眼都不会看，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的文字，云岫青都不会在乎。
　　他控制不住焦躁的情绪，他拿起他的打火机，他不怎么抽烟，他是拿火烧自己，感受到一点疼痛，他就把火关了，稍微稳定了一点情绪。
　　［下次去洗澡告诉我好吗？］霍靖知道云岫青百分百是骗人的，云岫青肯定又是开了消息免打扰，然后看他发了那么多，担心他发什么疯，才勉为其难回了他一句。
　　［^0^］不好。
　　霍靖笑了，他拿红色记号笔在自己的手臂上画横线，他在缓解他想往自己手上划刀子的欲-望。
　　打开了监控，云岫青漂亮的眼珠子在转动，他停了一下，他好像透过屏幕和那双眼睛对视了。
　　他感受到了一点安全感，他又改了拍一拍。
　　“小云，好。”
　　……
　　云岫青不是一次两次没回他信息了，霍靖从八点多开始给他发信息，大概到快十点才收到回复。
　　霍靖看了监控，云岫青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在玩手机。
　　这么高频的信息频率，如果是正常设置，绝对不可能无视。
　　云岫青终于回他信息了，他回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猫冒泡表情包。
　　霍靖重点抓的很准。
　　［你屏蔽我了。］
　　霍靖突然回过神来了，他在干什么？
　　他现在是要去接近敌人，而不是去亲近自己疯狂爱恋的对象。
　　前面的已经无法撤回了，后面的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霍靖重新组织语言之后，他们总算是进入了稍微正常一点的交流，直到云岫青跟他说自己的老公回来了，不聊了。
　　他对逢玉堂的称谓从来都是“老公”毫不掩饰的亲昵，毫不掩饰的依赖。
　　逢玉堂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年龄已经那么大了，霍靖在脑子里咒骂着逢玉堂。
　　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手上焦黑的痕迹，他用打火机烧的，霍靖好像从迷障中破了出来，他去翻他们的交流，他看他自己，像一条狗。
　　一条落水狗，他和姚骏不一样，如果姚骏是狗的话，他一定是一条昂贵的血统纯正的狗，被小主人买下，能日日夜夜陪着小主人，还能把头放在柔软的大-腿上。
　　被摸耳朵、被挠下巴、被轻声叫着名字，霍靖怀揣一点恶意地想，再多再多，美丽的主人在他死的时候，最多也就为他掉两滴眼泪。
　　他不行，如果他真的是一条狗，云岫青看到他最多也就是感受到那里有一条狗，再多了就没有了。
　　不会蹲下来。
　　不会叫他。
　　不会把手伸过来，落在他的头顶。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摇尾巴。
　　——也许不摇还好一些。
　　没那么丢脸。
　　对啊，他绝对不能忘记的，他不能忘记他的痛苦，他不能忘记他受到的伤害。
　　云岫青关掉手机，屏幕甚至都没有扣在桌子上。
　　微微侧过头去，一张脸就贴在了他的脸上，径止的，理所应当的。
　　逢玉堂低头在他颈间蹭了两下，低声问了几句，聊了几句，嘴唇若有似无的蹭过锁骨，云岫青觉得有点痒，侧过头去，脸颊贴在逢玉堂的头发上。
　　手臂缠在腰间，手比他大一圈，先是在腰的两侧掐了一下，然后双手交叠放在他的小腹，就是轻轻揽着没有收力。
　　云岫青的手指被勾住，带着一点薄茧的指腹，轻轻蹭着他的的腕骨，云岫青看了一眼，便由着他。
　　轻轻地摩-擦，像是把-玩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其实也没聊几句，逢玉堂就忍不住去亲他的脸颊，嘴唇。
　　逢玉堂这个角度看去云岫青脸蛋微鼓，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可爱。
　　逢玉堂亲他亲得有点入迷，云岫青眼睛不闭。
　　他们两个靠得太近，云岫青在被磨蹭的时候，眼睫毛都被压到了一下。
　　云岫青一直不大明白亲吻和缠绵有什么好玩的，对于亲吻他觉得还好，对于缠绵，他刚开始觉得新奇，后面也觉得不好玩了，他跟那些人的关系，也只是觉得人设需要，只有人的情绪，他一直觉得很新奇，很好玩。
　　他看着这个有着冷肃面貌的男人做出这样子渴望的举动，他就觉得很好玩。
　　他偶尔还会思考，两个人为什么要接吻，为什么接吻是一种表达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