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反派不想洗白》见潇

5、噩梦

　　只留下霍靖捂住不停发痛的伤口，现在是饭点，霍靖翻着书包，随便拿了一个面包配点水，晚饭就解决掉了。
　　他的眼睛不小心瞟到了旁边的座位，那是云岫青的位置，他桌面很干净，只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云岫青的字相当漂亮，流畅婉转，甚至在市里面拿过奖。
　　霍靖的字和他略微有点像，这不是巧合，霍靖曾经刻意地模仿他的字，不管是相似还是般配，对当时的他都是难以忘怀的快乐。
　　他现在还能下-贱地去喜欢云岫青吗？他觉得他应该做不到，除非他的眼睛里被灌进了猪油。
　　云岫青没有打过他一次，他只是看着，那双透着一点幽幽的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像在观察什么，他没有太多情绪，奇怪地透出一点好奇，像一缕艳丽的幽暗的鬼魂。
　　霍靖却忘不了那天晚上，他在被殴打，被灌水，他个子很高，只可惜太瘦了，肩膀上的骨头突出来，没有一点肉做缓冲，拳脚都撞在骨头上，一两个人打他，他是可以还手的，但是人太多了。
　　他也不想还手，这些人打够了就算了，他还是要读书的。
　　人那么多，厕所却很小，他的头先是砸在云岫青的大-腿上缓冲了一下，然后被后面的疯子抓着头发往后拽。
　　他被压-在那里动不了，云岫青靠在洗手池那里，他原本在那里刷题，偶尔应姚骏一两句，云岫青大-腿被他撞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瞪大，马上又恢复平静。
　　霍靖想着他这样的少爷，被他这样子撞一下，大-腿说不定都会青一块。
　　他垂眼看霍靖，听到反派值涨的声音，嘴唇勾了一下，云岫青抬腿用腿侧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
　　霍靖愣住了，方燚和一旁那些跟着他们的人也愣住了，一通电话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好像都被惊醒了，目光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
　　姚骏的手机响了，姚骏看了一下名字，连忙接通，递到云岫青耳边。
　　“你不接电话在干什么？”
　　姚骏马上帮他解释：“哥，青青手机放寝室里了。”
　　“干什么。”云岫青偏过头把耳朵靠近手机问他。
　　“……你这周回家吗？”云重山语气有些迟疑。
　　“呵。”他看了姚骏一眼，姚骏心领神会，两个人又吵架了，马上就把电话挂了。
　　他搁这一通电话打过来，云岫青也没有兴致待在这里了，姚骏帮他拿了书包，两个人就走了。
　　云岫青打开门就要走，霍靖忍不住喊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姚骏气得又要上来打他，云岫青面无表情地抓住了姚骏的衣服，突然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温柔的微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比我高了0.5分很膈应。”
　　霍靖刚刚心里涌起的愤怒，突然就散了，怎么会是一个这么荒唐的理由，怎么可以因为一次成绩就这么对他，他宁愿云岫青是恶心他的性取向。
　　这让他好歹占了一个恶心，而不是这样子轻飘飘的态度，他就像是一张纸片，上面或许有一些新奇的内容，云岫青看到了觉得好玩，就拿起来看几眼，后面觉得占位置了，就随手扔了。
　　方燚快要气死了，他掐住霍靖的脖子有点想把他打死。
　　霍靖却突然发了狂，周围的人吓了一跳，马上就过来帮方燚，霍靖渐渐落了下风，被压-在地上。
　　方燚穿的钉鞋，一脚一脚踹在霍靖肚子上，霍靖不动了，旁边的人怕死了人，赶紧去拦，方燚又让人在霍靖身上淋了水，这才彻底消气走了。
　　锁厕所被泼水的五点多，天蒙蒙亮，外面传来一点响动。
　　外面的东西被移开，门慢慢的打开了。
　　少年背着光本就讨人喜欢的脸蛋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霍靖头疼得厉害，眼睛发懵地盯着他。
　　那双手轻柔的贴在他的额头上，霍靖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念“云岫青，云岫青，云岫青…”直到晕过去。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务室，他腹部敷了药。
　　他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点，头脑一晃，看到快7点了，想着赶紧回去读书，快速拉开帘子，却好像又被魇住了。
　　云岫青躺在和他隔了一个帘子的床上，手掩住眼睛，一圈光投在脸上。
　　云岫青在做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云岫青很快也醒了。
　　少年只挑了一下眉，笑道：“还活着呢。”
　　就这样可恶的笑脸萦绕在他的梦中，霍靖那时间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就更不要说了。
　　他感受到一点凉意，在梦里好似惊醒了。
　　他看到了那一双雪白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周围红的黑的晕开一片，只有这一点点白。
　　脸也慢慢地贴过来，二人头颅慢慢地转，他们对上眼睛了，云岫青露出了一点带着恶意的笑，霍靖该被这恶鬼吞吃掉了。
　　他真正地醒了，背后湿了一片，他却感觉很热，沉默地盯着被子看。
　　……
　　霍靖很快就休学了，他回到家发现他的钱都没了，他爸都拿去赌了，他把他爸打的半死，他那个爸也拿不出一分钱给他，又成天去学校闹，他在学校又遭遇了那些事只能休学了。
　　他爸那些赌友全都找上门了，他那个时候还在修链条松了的旧单车，他打电话报警，有人给他打电话要把他爸手指剁了。
　　他说剁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后面和他爸打了一架，他爸骂人还是最脏的那几句。
　　刀子划过来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被他爸从嘴角到眼角划了一刀，手臂上一凉又一热，手臂上也被划了一刀，他流着血把他爸按到墙上，一拳又一拳打到他的指骨也在流血。
　　那天雨下的特别大，他爸咒骂变成哀求，最后像死猪一样躺在街角，他顶着雨在那走，他的腿越来越沉，最后一步刚迈出去，膝盖就彻底软了，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起来的时候，伤口处用纱布处理好了，纱布缠得非常不专业，但是很紧。他躺在一个没有雨的地方。
　　他不知道是谁帮了他，但是没有这些，他应该早就死了。
　　收废品的老头、便利店店员、或者只是某个路过的人，不忍心看一个少年死在雨里。总不可能是云岫青吧。
　　……
　　霍靖在看东西，他已经看这些资料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他觉得很可笑，那些斥骂他下-贱的人，姚骏，方燚，陈付云，他们在干什么？当可笑的第三者。
　　霍靖现在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却住着一套像毛坯房一样的房子，只有简单的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桌子，还有一墙的照片，全都是一个人。
　　照片多到可以编织成一个人的成长线，霍靖通过相片看着那张脸的线角由柔软变得利落。
　　霍靖挑选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云岫青穿着一身柔软的毛衣对旁边的人笑，原本应该存在着相片里的另外一个人脸被完全截掉，以至于照片后面的背景有些扭曲。
　　男人露出了一个有点僵硬的微笑，他在休学后和他爸干架，被他爸在眼角到嘴角开了一道，好了之后就成了一道疤。现在为了他的计划，他把这一道疤去掉了。
　　已经过去十三年零八个月了，霍靖一刻也不停的盯着当初的那些人。
　　十年前，在他制造的一次意外下，姚骏的腿断了，霍靖能预料到这个从小无法无天的大少爷会精神崩溃，但是他没有料到，云岫青在姚骏不辞而别后半年就结婚了。
　　方燚眼睛坏了一只，眼珠还在眼眶，根本就聚不上焦，像鬼一样吊着。陈付云一整只手全废掉了，手臂连着筋断了，其余人也各有各的报应。
　　只有云岫青好好的快快乐乐的结婚了。
　　他的结婚对象叫逢玉堂，他们两个只认识了三四个月就结婚了，这个男人比他了八岁，和他哥哥同龄。
　　据说就是他哥哥的朋友，真是老牛吃嫩草。
　　姚骏在他们结婚当天拖着他那条残废的腿回来了。
　　他们也开始了不清不楚的关系，陈付云和方燚比他更上赶着，像狗一样追逐着主人的香味。
　　或许是这样子当狗的执着，让他们陆续当了小三小四小五。
　　云岫青人生的道路相当顺畅，他在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大学老师，在工作之余，他有相当多的兴趣爱好，他喜欢刺-激的新鲜的东西，他喜欢挑战，令人恐惧的极限运动，是他最大的爱好。
　　照片里云岫青一身装备严实，半停在空中，看到的人已经能想象出马上会划出多流畅的曲线。
　　他的学习工作-爱情没有一项是不顺利的，在上学的时候，他有聪明的大脑，在工作的时候，他有友善的同事，在爱情中，有数不清的人去爱他。
　　他什么都不缺，不缺人，不缺东西，不缺爱，只要他是想要的，马上就会朝他这里涌过来。
　　霍靖手指抚摸上那一张雪白的脸，他心里默默说“云岫青，你怎么就那么幸运。”
　　他们在一年前又一次见面了，隔着灯光隔着酒杯，恍恍惚惚地看见了第一眼。
　　霍靖先前已经编排好了剧本，但是在看到云岫青的那一瞬间，他有些失语。
　　他有无数他的照片跟踪过他无数次，但是他们两个好久都没有这样子，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云岫青穿的不算太正式，解了几个扣子，在灯光的照耀下，眼睫仿佛在发光，他漫不经心地展示着他的光辉，霍靖恨他的散漫，也恨他的美丽。
　　们两个一次对视了，两个人一同轻轻点了一下头，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云岫青完全认不出霍靖。
　　十二年应该是可以让一个人冷静下来的，但是霍靖的心里就是不甘心，他只是把脸上的疤去掉了，他没有对他的过去有任何隐瞒，他没有改名换姓，但是云岫青没有认出他，那是为什么？就是完完全全把他忘记了，就是轻飘飘地把他扔掉了。
　　难道他还是一张废纸吗？
　　霍靖在这之后，躁动地要疯掉，他感觉他兢兢业业的像个报时机器，开口就是早安午安晚安，他输入文字的速度慢的像一台坏掉的打印机，他的脑子像是被云岫青吊着走。
　　云岫青不怎么给他发文字，一般只会给他回不超过三秒的语音，云岫青也不怎么回他信息，霍靖骂过自己“像一条殷切的狗。”
　　他咒骂过自己无数遍，又忍不住继续怎么干，他在这一年内学会安慰自己，他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云岫青吧，实在太恶毒太坏了。
　　男人看了一眼时钟又告诉自己“你有你的节奏，不要因为他的冷淡，就打乱你的节奏，不能放过任何复仇的机会。”
　　一长串的信息轰炸过去，另外一边的云岫青有点疑惑。
　　谁能想到这么多信息的开头只是云岫青发的一个「在吗？」
　　霍靖又补充了一条。
　　「云岫青，我在，我手机好像坏了，接收不到你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