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反派不想洗白》见潇

4、第 4 章 霍

　　霍靖出去的时候看到云岫青正在打电话，他像是跟什么人约定了一件事，特别高兴：“说好了，不能骗我的。”语气软软的，像撒娇。
　　霍靖从没有看过云岫青这么积极热情地寻找话题，恨不得把在学校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对面那个人，最后好像是因为太晚了，对面那个人想要挂掉了，云岫青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哦，妈妈再见。”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少这么叫妈妈的，霍靖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爱。
　　霍靖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云岫青也看到他了，可能是因为心情太好，云岫青甚至朝他弯了弯眼睛。
　　期末考的时候，霍靖觉得各科都写得很顺，他们考完还要再留下来读几天，早晚自习照常。
　　晚自习前，霍靖站在保安室门口思考要不要打电话，寒假期间有一次数竞的寒假培训班，但是他的钱不太够，如果跟他那个爸说，他那个爸绝对不会同意出钱，但是这次竞赛对他未来挺有帮助。
　　霍靖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他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云岫青背着书包站在树底下，应该是请假要回家了。
　　树影摇曳，看不太清树下的少年的神色，只觉身姿挺拔，如松如玉。
　　霍靖不敢面对云岫青，做好心理准备，回了电话亭，他在准备进去的时候又迟疑了，在外面站了很久才走进去给他爸打了电话。
　　他手指冻得发痛，第一遍的时候还按错了，他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第二遍的时候按对了。
　　他有点意外，他爸马上接了，他还没说话，他爸就开始骂他，那边传来笑声，笑着说他爸这把输了多少钱。
　　他爸骂他是讨债鬼，还有更多更脏的，背景里哗啦啦响，是麻将机洗牌的声音，刚开始还一边骂一边和牌友笑，结果他刚回嘴，他爸就恼羞成怒在那边大叫，他不叫了，他继续骂，直到他爸恼羞成怒挂了电话，那头还在笑，单纯看热闹的笑。
　　他出去的时候，云岫青还在那里，他不知道云岫青听了多少，他有点羞-耻，他贫穷可憎的家庭展现在了他喜欢的人面前，他感觉他的衣服被扒干净，所有的难堪都被摊在眼前。
　　他低下头灰溜溜地跑了。
　　霍靖马上就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消息，老师跟他说，因为学校了解到他的家庭情况，所以只要他在这一次培训活动中拿到前10名的成绩，他在此次活动中的所有花销学校承担。
　　霍靖感觉好运之神降临在他身上了，他莫名想到了云岫青，买了一瓶云岫青平时喝的一种苹果味的牛奶悄悄放在他的桌子上。
　　不管这件事和云岫青有没有关系，他都想要和喜欢的人分享这份好运。
　　少年喝着那瓶牛奶看书，姚骏原本说是要打球的，云岫青说不想去看，他就不去打了，在教室里面吃晚饭。
　　系统在脑子里面叫「宿主，原剧情里面没有这一段，怎么？你心疼男主了。」
　　「哦。我的反派值降了吗？」
　　「……没有。」
　　「那不就可以了吗。」
　　「我会让他恨我的，相信我吧。」云岫青愉悦地把剩下的牛奶都喝完。
　　……
　　终于可以放假了，霍靖你去查成绩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一次考试他是年段第一，他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云岫青站在校门口等人，姚骏原本说要陪他一起的，云岫青拒绝了。
　　云岫青等到六点多，他-妈妈都没有来接，他去电话亭给他-妈妈打电话，也没接，他就打给他哥，他才知道，他的妈妈今天没有回来。
　　云岫青在电话的另一头不讲话，他哥无奈道：“服了你了。”
　　他哥来的时候外面下了很大的雨，云岫青在电话亭等，但是雨太大了，头发衣服都湿了一-大半。
　　他哥在上车后给他扔了一件衣服，云岫青却说：“手机。”
　　他哥啧了一声就把手机扔给他，“手机迷。”
　　妈妈不管他，他从小到大的家长会，不是保姆去开，就是他哥去开，云岫青拿他哥的手机查成绩，年段第二名，他又去查别人的成绩，第一名是霍靖。
　　他们只差了0.5分。
　　他和妈妈说好，如果这次还是第一名的话，妈妈今天就来接他。
　　云岫青黛色的眼睛深深地望向窗外，手指深陷掌心。
　　他回去之后就发了高烧，谁也不见，姚骏焦头烂额。
　　整个家里面除了保姆就是他哥，他哥给他喂水，跟他说自己有事要走了，他就伸出手抓住他哥的手腕不让他哥走了，他哥有些无奈，坐在旁边陪他。
　　云岫青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病昏了，突然就开始哭了，云重山问他在哭什么，他不讲话。
　　云重山是那种很独-裁很坏的哥哥，他强行把云岫青脸掰过来，凑近一点，他看到哭得通红的那张脸，他也说不出话了，哭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手松开了一点。
　　云岫青模模糊糊开始喊妈妈，云重山手去摸他额头，云岫青就开始喊：“哥哥。”语调拉长，像裹着糖丝，云岫青只有病得重才会这样叫。
　　“妈妈为什么告诉所有人就是不告诉我，妈妈为什么不爱我多一点？”
　　“我很差劲吗哥哥？”
　　上周，他们的母亲和他的大伯再婚。
　　云重山也不知道说什么，爬上他的床紧紧抱住他。
　　在云重山的伺-候下，云岫青没几天病就好了，但整个人还是阴阴的，缩在被子里奄奄的一团，嘴巴红艳艳的，像是准备干什么坏事。
　　活动那天，霍靖看到了云岫青，很多人都在云岫青周围，说话声音，因为太多人都听不太清。
　　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一次第二名而悲伤，和平时一样淡淡的。
　　相反，察觉到他的云岫青还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此后的一切如同幻梦，霍靖感觉他离云岫青很近，这里的食宿条件很好，他们两个人一个寝室，他们像亲密的朋友一样，互相传递小纸条，在晚上的时候，甚至会共用一副耳机听歌，靠在一起刷题。
　　线太短了，肩膀要完全靠在一起。
　　他忘不了夏日里先贴上脸的冰水，最后是压到肩膀上的手，手的主人有一张冬日初雪般美丽的脸，偏偏有一颗爱捉弄人的心，先惹一下别人，再露出一点点笑容，让人感受他化开的一点点温暖，便让年少的霍靖对他神魂颠倒。
　　他手上还拿着笔，笔尖压-在纸上，墨洇开一小团。
　　窗外蝉鸣不止，他什么都没听见。
　　这段时间，云岫青反派值进度不错。
　　美妙到霍靖不自量力的写下了那一封信，那封信的语言没有多华丽，没有多直白，只是隐晦地表达一些情感，但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封信的性质。
　　然后他就看到了姚骏愤怒地站了起来，手里捏着那张被拆开的信纸，指尖用力到边缘起皱。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没说话，把纸揉成一团。随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他们厮打在一起，很快就分出了差距。
　　二人都很高，但是姚骏明显要壮实许多，而且姚骏是练这些东西长大的，霍靖自然是比不过。
　　马上就有人过来拦，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姚骏骂的相当脏，他嘴巴里面最干净的一句就是：“死贱-货。”
　　霍靖下意识就朝云岫青那里看过去，云岫青回给了他一个微笑，甚至流露出一点温柔。
　　可这一刻，霍靖却觉得那一角笑容冷得像刀，直直地朝他身上捅过来。
　　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下午刚被打，晚自习之前他爸就来了，他把没有跟着老师去年段室，直接就在上课的时候闯进他们教室，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那个男人咒骂道：“花老子那么多钱，不好好学习，在学校打架是吧！”
　　这个男的又要打人，老师吓了一跳，连忙劝道：“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
　　随后便是无休止的霸凌，方燚和姚骏现在是同仇敌忾，他们都觉得霍靖下-贱可憎，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凭什么？霍靖这样的人都敢跟云岫青告白，自己凭什么不可以呢？但他们也不敢。
　　他们班的同学除了姚骏没有素质低到会对他拳脚相向。
　　但是他那一个欠了一屁-股债又荒唐的父亲实在是太危险了，本来就不太熟，他在流言里品行相当恶劣，姚骏又一副要把他咬死的态度，这个时候来帮他，很容易惹的一身腥。
　　长久的孤立，陈付云带头，他和陈付云都不熟，他不知道陈付云对他哪里来这么大的恶意。
　　陈付云看着他满眼怨妒，跟他平时塑造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很快，霍靖就知道为什么了陈付云被发现偷-拍云岫青照片还拿着他的照片做一些奇怪的事。
　　云岫青之前抽屉里突然多出的大量奇怪信件，信是打印出来的，大量大量的文字全部都是他写完打印出来的。
　　还有那些短的不可思议的裙子也都是他放的。
　　甚至连他手机里出现的那些不堪入目的骚扰短信，那些恶心的下流的p图也是他发过来的。
　　姚骏知道的那瞬间一句话都没讲，沉默地。冲了过去
　　他只是打，拳拳到肉，不发一言。陈付云撞翻了后排的椅子，后脑勺磕在窗台上，血顺着耳廓淌下来。他想说话，想说我比你们谁都喜欢他，想说我从来没有靠近过他我只是远远地看着——
　　姚骏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听见自己的鼻骨响了一声。
　　他嘴巴里面都是血，他还有力气笑“姚骏，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马上就转学了。
　　陈付云没转学之前，最后看到云岫青，是在办公室走廊的拐角。
　　云岫青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去，没有看他。
　　云岫青还是很好看，只是再好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他在云岫青那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他就不能是云岫青一起长大的发小呢，如果他更早认识云岫青，现在在他旁边耀武扬威，把自己当正宫来看的，或许就是他了。
　　甚至如果在他见到云岫青的第一眼，他是那个因为冲-刺即将跌倒在地的女生，云岫青就会在那个时候扶住他的手臂，他就能更早地进入云岫青的视野里。
　　而不是站在不远处，手指下意识按下拍摄键。
　　就算更早又怎么样，他再怎么样也会成为云岫青生活里面一个可有可无的同学。
　　……
　　现在就只剩下霍靖一个人受罪了。
　　拳脚如乱石般砸在霍靖身上，他护住头，蜷在地上，数不清是第几下，也分不清是谁踢的、谁打的。霍靖在这种日子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精神麻木了，身体却做不到完全麻木。
　　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叩叩叩很有规律的三声
　　那些人依旧没有停下来，直到旁边玩手机的姚骏猛踹了一下桌椅，那些人终于停了下来。
　　姚骏当然不是那么好心的人，第一个殴打霍靖的人就是他。
　　姚骏只把门打开了一点，那张看起来有些凶狠的脸上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他的头低下来一点看人：“青青……”
　　云岫青推了一下姚骏，姚骏顺从地略侧过身去。
　　霍靖抬眼看过去，他丝毫没有云岫青会救他的虚幻妄想，却还是忍不住去看他。
　　云岫青睫毛长且黑，眼睛颜色却没有那么深，黑中透着一点青，皮肤很薄，简直能看清他的内部组织，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嘴巴突然翘了一下，马上又压下来，流露出一点俏，还有倾泻而出的坏。
　　“声音小一点，有点吵。”云岫青侧过头对姚骏说。
　　姚骏马上就认错，手机一拿，书包一提，就跟着云岫青走了。
　　方燚一直紧盯着云岫青，看到他们两个走了，脸色又黑又沉，用力踹了一脚霍靖的肚子，留下一句“走了。”
　　两个领头的都走了，留下来的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有人最后踹了一脚霍靖的小腿，像打发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脚步声远了，笑声也远了。
　　打完之后把他留在教室，已经是比较轻松的了，偶尔他们会把他拽到厕所里殴打后锁在厕所整晚。
　　他痛得冷汗直流，那些人笑着洗手。
　　方燚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最开始的时候就会针对霍靖，现在愈发严重了。
　　他甚至还嫌弃霍靖太高，打他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