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反派不想洗白》见潇

3、奇奇怪怪 云

　　云岫青性格不冷不热，却相当受欢迎，霍靖和他坐的很近，他们俩的关系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差。
　　有太多太多热情的人奔向云岫青了，会有自来熟的人冲动地握住他的手，会有健谈的人接下他的每一句话，霍靖的怯懦被那些热情冲毁，他的自卑是他的事，不是云岫青的事。
　　霍靖他是跟他爸一起生活，他爸除了给他一点生活费，其他都不怎么管的，云岫青不一样，他从小就是被所有人簇拥着长大的，他像一位矜贵的公主，只施舍他人一个浅浅的微笑或是投去一个目光。
　　霍靖其实不太敢跟云岫青讲话，怕露怯，怕话不投机，怕尴尬。
　　霍靖在教科书里的那些童话之外，再也没有看过其他童话，他没有追求公主的勇气，就算是看过，他也不会把自己当做可以追逐公主的骑士，他是不会变成王子的青蛙。
　　云岫青也不会主动找他讲话，剧情还没有开始，他没有找男主的必要。
　　云岫青最便宜的鞋都要七千，霍靖他不认识这些鞋，是他偶然听到一群男生围在一起讲话的时候才知道的，他路过了，隐约听到一些“七千多”“限量款”“抢都抢不到。”
　　他们不知道又讲了什么，笑作一团，带着一些调笑和怪异的腔调说：“人家是真正的公主。”
　　那种黏腻的心照不宣的笑。
　　姚骏后来也听到了，他听到的比霍靖听到的更多更下流一点，他面色一凛，包往地上一丢，拽着人的领子朝人脸上来了一拳。
　　他练过，出手又快又狠，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脸蹲下去。旁边几个想拦，被他一肘抡开，反手揪住另一个。方燚从后面扑上来，姚骏就放开手里那个，转身迎上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姚骏像发了疯，眼眶红透，拳拳到肉，方燚被他压-在饮水机边上，后脑磕在铁皮上哐当一声。
　　“你再敢说一个字，”姚骏掐着他领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试试。”
　　方燚嘴角渗血，反倒笑了一下。
　　“驸马爷，”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就是不一样啊。”
　　姚骏愣了一下。
　　“方燚，你他爹死了！”
　　下一秒拳头砸得更狠，脏话从齿缝里往外迸，像被人揭开了心底藏着的秘密。他不让任何人靠近，谁也不许碰方燚，他要亲手打烂那张嘴。
　　最后是路过的老师冲进来把两人扯开的。
　　姚骏被拉开时还在挣扎，校服扣子崩了两颗，手背指节皮开肉绽，血顺着掌纹往下淌。他喘着粗气，盯着方燚被架出去的背影，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再让我听到这些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没说完就老师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
　　……
　　云岫青从来都不会在乎，那些人还不在他会考虑或在乎的范围内，至于他们讲的那些话，云岫青听了也听不懂。
　　他是看到姚骏的表情，意识到他这个时候应该是愤怒的，他才会压下眉毛。
　　但是他表现的情绪是不进到心里的，姚骏还在替他生气，看他在那边发呆，以为他在难过。
　　云岫青看到他对那些人的表情，略带怒意的表情刚上脸一瞬间，姚骏情绪又被鼓动了一点，云岫青表情就下来了：“该吃饭了。”
　　“哦。”姚骏呆呆地盯着他看，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搞不懂云岫青的情绪怎么会去的那么快，他是觉得是云岫青脾气太好了。
　　但是姚骏在划定观察的范围内，云岫青能真切地看清他，他会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然后模仿。他会在他想控制姚骏的时候，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肩膀上，姚骏就会像被他操纵的傀儡一样听他的话。
　　他们是属于云岫青理也不会理的那一群，他们大多家境不错，人缘也不错，他们上了那么好的学校，有那么好的家境，却从来都不被“公主殿下”放在眼里，“公主”的青眼已经给了别人，给了他那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驸马爷”。
　　他们也确实可笑，白日里在阴阳怪气，半夜就偷偷打开手机看里面早上被他们阴阳为“公主”的人的照片，干了什么只有他们知道。
　　霍靖他爸给钱，但不给多，如果他纯依靠那一笔钱，他最多只能勉强吃饱，其余的学费学杂费那是一分钱没有的，霍靖放假就会去打工，外加上奖学金，他才能负担得起那些费用，他根本不敢妄想云岫青。
　　霍靖下课的时候也会把脸贴在桌子上，将目光移过去一点去看云岫青，除了偶尔运气很好的时候能和他对视，他不知道他们两个对视的时候就是云岫青想刷反派值的时候。
　　云岫青对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感觉，关注他的人很多，姚骏每天都紧紧盯着他，云岫青偶尔会觉得姚骏的目光是有温度的，很热。
　　姚骏自从跟方燚打了一架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怪，看见他老是手指搓在一起，脸和耳根都红透支支吾吾的跟他讲话，云岫青觉得很怪。
　　云岫青就直接盯着“姚骏，你有什么事对不起我。”
　　姚骏慌忙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如果我有对不起你的事，我就被雷劈死，被车撞死！”
　　云岫青看着他赌咒，抿了一下嘴巴，很平淡地说：“不够，还要断手脚，把所有一切痛苦的死法都尝一遍再慢吞吞的去死。”
　　姚骏突然笑了：“好！”
　　云岫青轻轻勾了一下-唇：“所以你最近在发什么疯。”
　　姚骏又开始吞吞吐吐：“青青，你会做梦吗？”
　　正常人听到了，只会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话，怎么会有人不做梦呢？云岫青却特别坚定地说：“不做。”
　　“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云岫青语气特别肯定。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云岫青靠近他：“姚骏，你现在学会骗我了是吗？”姚骏从小就皮，他在爸妈面前不知道撒过多少谎，他只是不对云岫青撒谎。
　　“看来我们不需要做朋友了。”
　　“别，别啊！”云岫青手腕被抓住了。
　　云岫青静静地盯着他，看他打算说什么。
　　“我就是梦到，梦到……”姚骏像下了什么决心，“梦到你瞪我。”
　　就是瞪了他一下，眼睛都变得圆圆的，梦里面特别奇怪，云岫青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光着脚踩在了他的腿上，这些他不敢细说。
　　云岫青有些奇怪，这有什么好梦的，他不理解，书里面没有讲过，他很有探求精神，他要问到底，结果姚骏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云岫青推了他一下，他力道不大，姚骏晃都没晃一下。
　　“你好奇怪。”云岫青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后面，姚骏道歉讨好了特别久，他痛并快乐着，痛的是因为云岫青的时候会故意不理他，高兴的是，云岫青差使他他就挺高兴的。
　　他们两个又和好了，再不和好姚骏就要彻头彻尾变成一条狗了。
　　恐怕他变成一条狗也高兴，他要是变成一条狗，他就能把他的头趴在云岫青的大-腿上了。
　　霍靖是一个很怪的人，他在行为上不敢靠近，但是在他的臆想里，他和云岫青已经无限贴近。
　　一点点很奇怪的小细节，都能让他高兴很久，他们两个是一号和二号，不论是值日的表，还是考场安排的表，他们都是上下紧挨在一起的，在考试的时候，霍靖坐在云岫青身后，他就忍不住看云岫青的头发，看云岫青的后颈。
　　他们班老师习惯按着号数叫人，如果第一个叫了云岫青，第二个就会叫霍靖。
　　他觉得很幸福。
　　霍靖不想面对他的父亲，云岫青也因为家里的事不想回家，他们两个都住宿，因为是同班的，号数也近，所以同寝。
　　姚骏班级倒一分不到他们这个寝室，姚骏原本死活都要和云岫青住一个宿舍，他想去找他爸妈调一下，结果云岫青很强硬的跟他说不要跟他住，他也只好同意了，反正就是隔壁。
　　他到后面实在委屈的不行，就问为什么。
　　他们两个相处永远把握不了尺度，云岫青的脚踝被他握住，脚掌踩在他的大-腿上。
　　云岫青用了一点力气在他腿上踩了几下，姚骏哼了一声，他们两个在一起，姚骏总是觉得很热。
　　“我才不要天天跟你睡在一起。”
　　……
　　云岫青睡衣睡裤都很正常，就是夏天的时候正常的短衣短裤，霍靖却觉得白-花-花的手臂和腿都特别晃眼。
　　云岫青瘦，但不柴，像从小跳舞的，走路轻轻的，像一只轻巧的飘过的蝴蝶。
　　他坐在床上擦头发，云岫青对自己毫无怜惜，相当粗暴的摩-擦头发，云岫青原本是想甩两下头发，直接了事，但是头发太多，干不了。
　　姚骏总是担心他这样子会生病，每次云岫青洗头洗澡，他都会在外面候着，等着抓他去吹头发。
　　那天姚骏好像有点事，没有在外面等着，云岫青头发上的水顺着雪白的颈，没入他的领口，还有一点水顺着手臂，掉在大-腿上，最后滚入大-腿内-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着，云岫青大-腿显得特别丰-盈，在灯光下白了有点炫目，霍靖感觉耳朵在发烫，他控制着自己把眼睛移向开关，欺骗自己道，一定是因为这个灯坏了，光才会那么闪。
　　雪白的毛巾挂在云岫青的肩上，云岫青坐在床上刷题。
　　云岫青本来就年纪小，现在已经十点多，他看起来有点累，手撑在脸颊，脸上那一点点肉鼓了起来，看上去更可人，偶尔还朝门那边看一眼，像是在等人的小男友，霍靖脑子里面冒出来了一个怪词“娇憨”。
　　他后面就知道了，姚骏这个时候在干什么，云岫青又在等谁。
　　姚骏没有什么功德心，大半夜的，他总是会带上特别多刚刚偷溜出学校买的吃的，姚骏是为了云岫青住宿的。
　　云岫青比他多一点功德心，他会让姚骏不要带那么大味道的东西来他们寝室，但霍靖看得出来，云岫青挺开心的。
　　姚骏在这里还挺听话，但后来都是在门口敲几下门，等着云岫青。
　　云岫青把毛巾和书一撇，脚步轻快地跑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回头说了一声“不用等我，你们想熄灯就熄灯吧。”
　　像出门偷-情，还跟丈夫报备一下的小妻子。
　　他和姚骏头贴在一起讲话的样子就像偷偷私会的情侣。
　　霍靖心里有点酸涩，他在想，他们在人前是牵手腕，拥抱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然后呢？然后会不会是牵手，会不会是……接吻？
　　霍靖想让自己把这些东西都扫出去，他怎么能把同-性之间的关系想成那样呢？他怎么能有那么龌-龊的想法呢？
　　云岫青出去之后，他们本来就安静的宿舍更安静了，很快就熄了灯，他们躺在床上，突然有一个人说“班长，你说小云和那个姚骏出去会干什么。”
　　这个人只有在云岫青走的时候再敢叫他小云，他们其实还没有熟到可以叫小云的程度。
　　他们班班长陈付云并不理他，他又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谈恋爱？”
　　“闭嘴。”陈付云突然冷声制止，陈付云家境好，成绩好，脾气也好，他平时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那个人也讪讪地说：“我也觉得他们两个不会谈恋爱，我觉得小云看不上那个姚骏。”
　　霍靖听到“谈恋爱”三个字后脑子就开始发懵，对啊，对啊，对啊……男生和男生之间也可以谈恋爱。
　　他突然明白了，他对云岫青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他喜欢云岫青，他对云岫青一见钟情。
　　那又怎么样？他有金和玉能供得养起云岫青吗？姚骏有，云岫青也不需要他本身就有财富。
　　他知道自己不配，但他还是嫉妒姚骏。
　　同样的出身，放在姚骏身上他只觉得凭什么。
　　放在云岫青身上他就觉得是应该的，他不愿意想象云岫青受苦的样子，他想云岫青一辈子被财富滋养，一辈子骄傲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