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反派不想洗白》见潇

11、第 11 章

　　云岫青一些学生这几天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学生的来电一个接一个，他扫一眼屏幕，不接。让它们自己断掉。
　　他只随意接了一个，另外那一头的男生哭得特别伤心，嘴巴里面还一直说，“相信老师。”“绝对不是真的。”“老师你人那么好。”
　　云岫青觉得爱自欺欺人的又多了一位，他很干脆地说：“网上都是真的。”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哭声哽在喉咙里，还没落下来，就被生生掐断了。
　　满意地看到学生露出痛苦的表情才挂了电话，后面的电话他就再也没接过了，他对千篇一律的痛苦没有兴趣，他喜欢看到别人痛苦，但是要是多种多样的痛苦。
　　逢玉堂的头从厨房里伸了出来，他们两个原本请了阿姨，云岫青就说要吃他做的，他便冷着脸开始做饭了。
　　他认为云岫青又在出-轨，他们两个一对视，不发一言，维护着诡异的和平。
　　只是不讲话了。
　　不问你今晚回不回家。
　　不问你昨天去了哪里。
　　不问你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屏幕那头是谁。
　　云岫青靠在逢玉堂怀里玩手机，他们两个虽然吵架了，但是大部分时候，他们两个虽然不讲话，但是举止依旧相当亲密。
　　也不问你还爱不爱我。
　　他垂下眼睛，看着云岫青的发顶。那里有一小缕翘起来的碎发，从早上就翘着，没人告诉他。
　　他也没有伸手去抚平。
　　这是他的底线。
　　他有些惊讶的发现网上他的那些黑料全都没了，略一挑眉，他看了一眼逢玉堂，露出了一个他们还没冷战时，他常用的笑容：“老公，你看清楚了，我是一个特别可恶的人，而你在包庇我。”
　　“老公，我也看清楚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吐气如兰，像一条美人蛇。
　　可是云岫青安分了没几天就消失了，逢玉堂发现的时候，玄关的拖鞋还在原位，咖啡杯留在茶几上，杯底剩一小口凉透的液体。他甚至没有带走那件常穿的外套。
　　他就像是喝咖啡喝到一半突然想到可以寄养逢玉堂，然后外套也没有穿就跑出去了。
　　逢玉堂发了疯似的找他，他第一个找的就是姚骏，“他在哪。”
　　逢玉堂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烧到尽头的炭，只剩白炽的烬。
　　姚骏在那边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前言不搭后语的。逢玉堂听不下去。
　　他揪起姚骏的领口，把人从轮椅里提起一半。
　　姚骏没有反抗。他甚至笑了一下。
　　逢玉堂这才看清他的腿——那条曾经追着云岫青跑过整个青春期的腿，如今像一截枯萎的枝桠，安静地搭在脚踏上。
　　后来姚骏的父母来了。
　　逢玉堂被拉开。
　　他的父母都介入了，他一时半会拿这个瘸子没办法，之好就先找别人的麻烦。
　　方燚。霍靖。那些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那些曾在云岫青生命里短暂停驻的，那些逢玉堂从不屑于记住的脸。
　　他会一个一个找过去。
　　把云岫青可能落脚的每一寸土地翻过来。
　　把那些藏着他的人，一个一个撕开。
　　而此时云岫青一只墨青色的眼睛，像掉入深潭的铁索，猛得破出沉谭，冰冷又安静地绕着男人的脖颈，姚骏看到了忍不住呼吸一窒。
　　云岫青在思考如何杀了姚骏，他做的那些事还不至于置自己死地，他的概率是坐不了牢的，他的母亲和继父也可以很轻易地把他捞出来，而在原剧情中，他真正置自己与死地的行为是——杀了他的发小兼情-人姚骏。
　　姚骏感觉心脏在猛烈的跳动，他不知道自己是被爱人的容色所惊，还是心脏珍惜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猛烈的跳动鼓动享受最后的活力。
　　钟表的指针转动，天色渐暗，房间里开了一盏小灯，姚骏这个角度看去，那盏小灯发出的光盈盈的坠在云岫青的耳上，像珍珠。
　　云岫青察觉到他的目光，将眼神从脖子移到了眼睛。
　　姚骏忍不住亲吻云岫青，云岫青下意识把眼睛闭上，呼吸和吻都落在了薄薄的眼皮上，像要融化这过分脆弱的屏障。
　　姚骏也在感受着云岫青身上的一点温度，此时此刻，云岫青在他眼里是一团幽蓝的火，被他拢在手心，只有他一个人被灼烧，也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离婚吧。”
　　“姚骏，逢玉堂从我的手机从我的车上……翻出来特别多针孔摄像头，你在偷-窥我是吧。”
　　姚骏表情没变，回答的很干脆：“对。”这些摄像头不仅在手机上，在车上，也在他们的家里，姚骏甚至派了人去跟踪他。
　　可他说出这些的时候，眼底没有心虚，没有愧怍，甚至没有一丝等待审判的紧绷。
　　他也相信，云岫青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他生气。
　　那些人都是后来的，他才是最开始的那一个。
　　他站在时间的上游，所有后来者都在下游。
　　他们能得到的，他都先得到过。
　　他们得不到的，他也得到过。
　　除了那一纸婚书，他什么都有。
　　他凭什么要怕。
　　姚骏望着云岫青。
　　那目光里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只有一个盘踞领地太久、早已把越界当作本能的守卫者。
　　他这样相信着。
　　云岫青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变化，就像他想的那样，毫不在意。
　　“我们两个在你家的接吻照是你给我老公的吧。”
　　“对。”他这次回答慢了一点，姚骏沉默了三秒。
　　不是犹豫。
　　是在品味。
　　品味这句话从云岫青嘴里说出来时的语气——不是质问，不是愤怒，甚至不是追究。
　　只是陈述。
　　像在说：哦，原来是你。
　　他想上位很久了。
　　他们两个离得很近，近到有些暧昧，呼吸缠在一起，云岫青略微将嘴唇贴上去，姚骏便着急地迎了上来，云岫青整张脸都被亲的乱七八糟。
　　姚骏按住云岫青的后脑，一边亲一边讲话，“青青，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和他离婚吧，我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妈妈会满意我的。”
　　云岫青先是刺他，“满意你什么？满意你腿断了，还是满意你撺掇我和逢玉堂离婚……”
　　云岫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他讲话的声音有些含糊：“我妈妈不知道，对吧？”
　　云岫青刚刚讲话的时候，他们还在亲嘴，云岫青趁着分开的空隙讲话，讲话断断续续，一个音节刚发出来，嘴巴又被堵上了，又因为讲话，有时候气也没喘上，脸上红了一片，像被亲得要晕了。
　　“对的，阿姨还不知道。”姚骏觉得云岫青刚刚讲话的声音特别可爱。
　　云岫青突然就很高兴，蹭地一下从他废掉的双腿上站起来。
　　姚骏拉住他的手，他莫名的感觉这是最后一面了：“青青，你为什么要走？”
　　云岫青很淡地扫了他一眼，他们两个毕竟是发小，他还是很坦诚地回答他：“你不懂吗？我妈妈不知道这件事，说明我老公干得很好，我原谅他了，我要回去和他复合。”
　　姚骏感觉眼前有点发白，他们刚刚亲完啊！
　　他的嘴唇上还留着那个人的温度，触感、气息、睫毛扫过皮肤的痒——都还在。云岫青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呼吸喘匀。
　　青青怎么可以这么对他，青青把他和那些野男人放在一个地位上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姚骏脑子还发懵，嘴巴里面已经吐-出不知道多少卑微的话语，话语是他说惯的，姿态是他摆惯的。
　　云岫青还没有说怪他呢，姚骏就开始讲话了。
　　“我没有怪你……不是你的错……”
　　“是我做得不够好……”
　　“你跟他走是对的，你开心就好……”
　　“我只是……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我都在……”
　　云岫青柔软的手抚在他脸上，姚骏微抬起头看他，那双有点非人的眼睛难得透出一点暖意，姚骏的头突然被按在云岫青的胸口，有些发凉的手指，沿着他的脸慢慢地移到颈侧。
　　他要现在杀了他吗？那要怎么处理尸体呢？
　　云岫青突然感觉胸-前的衣服有点湿，他抓着姚骏的头发向后扯，云岫青有些愕然，姚骏在哭？
　　他们两个认识那么多年，姚骏就没有长过脑子，他的大脑居然还能处理哭这种情绪，好奇怪。
　　云岫青蹭掉他的眼泪，感受到一点温热的湿意，手指就被握住亲了，马上手指被抓在男人宽厚的掌心里捂，姚骏又在求饶。
　　他说话颠三倒四，一边求饶，一边道歉，把他们从小到大的事都数一遍，处处说自己的不是，云岫青本来就听不太清楚，也不大想听，手指还时不时被偷偷亲一口，云岫青却一点也不恼，他脑子里还在研究着眼泪和大脑的关系，如果他去做人类研究学家一定是那个最敬业的。
　　云岫青脑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幽怨的啊。
　　随即就变得短促激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他在占你便宜啊！】
　　这是什么奇怪的乐章吗？聒噪。
　　【我就一小会儿没看啊！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语气变得凄楚。
　　云岫青不理他，他又开始怪叫。
　　【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
　　云岫青看过一点古装剧，他觉得系统像是那种会扎小人的，而且扎过很多，下针一定相当狠厉。
　　刚开始系统还算是一个正常的统，结果待了没几年之后就变成疯统了，老是突然开始发疯，还发一些莫名其妙的疯。
　　他脑子里面在被这个疯统折磨，姚骏又抱住了他，他感觉湿痕又扩大了一点，他怀疑姚骏又在哭，突然觉得有些痒，脑袋懵了一下又思考了一下，才明白姚骏这是在干什么。
　　别人肯定会觉得姚骏不正常，但还好，姚骏遇到的是云岫青，青青会主动的给所有他觉得奇怪的事一个他觉得合理的解释。
　　他的扣子都被解开了几颗，身上有些湿。
　　云岫青腿有点软，手撑在姚骏的肩上，姚骏的手扶在他的大-腿上，他都这样了，却还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姚骏的行为。（审核你看一下，姚骏只是在云岫青怀里哭，什么都没干啊）
　　姚骏是想当他的孩子吗？姚骏刚刚靠在他的胸口，现在又突然这样，是什么奇怪的重返幼年的举动吗？
　　他不可以生小孩的。
　　云岫青摸了一下姚骏的头，难得带上一点温柔。
　　他还没温柔几下，就被打断了，云岫青没能成功忽视系统的怪叫，实在是太烦了。
　　云岫青难得顺着别人的话做事，他扇姚骏一巴掌，姚骏愣都没愣一下，马上把另外一边脸也贴过去。
　　“这边也可以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相当怨毒地喊叫。【贱-货！贱男人！ Cheap man！狗东西！】
　　云岫青被烦透了，猛地掐住姚骏脖子向后压，姚骏的后脑撞进沙发靠垫，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都跨坐在姚骏身上。
　　他其实留了一点劲。
　　【掐颈动脉！】系统像是那种看到自己喜欢的偶像，高光时刻的粉丝，正在激动地给自己的偶像摇旗呐喊。
　　还好云岫青不是真的小偶像，不然系统看的表演秀也太恶俗了点。
　　【啊啊啊掐啊宿主你掐啊！】
　　就算是云岫青杀他，他也是情愿的。
　　云岫青手指却松了一点，但依旧保持双手掐住脖子的动作。
　　他们两个都在紧盯着对方，云岫青突然松掉一只手去按住姚骏的肩膀，姚骏依旧不反抗。
　　“姚骏，你想死吗？”云岫青单只手缩紧了一点
　　“我愿意。”姚骏的声音有些艰涩。
　　“好奇怪，好像求婚。”云岫青弯了弯眼睛，像在单纯的和好友吐槽。
　　这样子俏皮的话，现在的情况下，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青青，我愿意。”不管是死亡还是婚礼，姚骏都愿意。
　　但是云岫青不愿意。
　　云岫青头低下来，他们两个额头相贴，好久才说话“姚骏，我没有原谅过你。”
　　云岫青漂亮的眼睛里突然落下一泪，落在姚骏的眼睑下方，顺着他的颧骨滑进鬓角，烫得像烧红的针。
　　刺的那一块皮肤生疼，他的心也因为这一滴眼泪发痛。
　　只是一滴眼泪而已。
　　不，绝对不仅仅是一滴眼泪，他们两个认识那么久，在他们俩少年时期姚骏从来都没有让云岫青掉过一滴眼泪。
　　云岫青在学习因为情绪而不是因为生理而哭泣。
　　姚骏终于慌了，他又开始他的忏悔，只是这一次云岫青不想听了，他按住姚骏的嘴巴，撑起自己的身子，转身就走。
　　云岫青没有成功杀死姚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