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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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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玉堂看了心疼,心里面又咽不下那口气,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翻出药品要来吃药,他工作很忙,偶尔会吃药缓解焦虑,他脑子终于清醒一点。
他就开始归因了,这件事云岫青是有错,可是如果外面那些人都检点的话,云岫青怎么会是出-轨成功呢?而且,他来的时候,云岫青神志不行,万一就是被这个男的骗了呢!
如果云岫青听到他的心声,估计会怀疑他吃的药是什么让人发疯的东西,然后静悄悄地躺在他身边,半夜把手放在他的心口,看他还有没有活着。
云岫青现在要走的剧情线是众叛亲离,离婚只是最开始的那一步。
他侧过头去思考,他完全把自己从这个场景抽离出去,眼泪仿佛不是他流的。
他在心里清点着那些将要失去的名字,像清点一件一件即将寄出的旧物。逢玉堂,云重山,姚骏,还有那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一个一个,打上标签,放进箱子里。
不急。总会轮到。
总会被他抛弃,总会抛弃他。
逢玉堂猛地抱住了他,云岫青吓了一跳,出神思考的面庞流露出一点惊愕。
男人声音颤-抖:“那个畜生给你下药,我不会放过他的。”
原来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真的会替对方找一万个借口。
下药。胁迫。不得已。
只要不是他自己愿意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爱总能继续。
那双眼睛下意识流露出一点疑惑,随后却是好奇,他觉得这样子的自欺欺人很好玩。
他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睛,看着逢玉堂后颈那一片皮肤,因为用力而浮起淡淡的青筋。
他将头埋在男人的肩颈,默不作声,过了许久,他才用脸轻轻蹭了一下男人的肩膀,算作示好,他们两个像是恩爱的伴侣一样紧紧相拥。
云岫青有点发绿的眼睛闪出诡异的光彩,原来世间真的有人甘愿将谎言捻作丝,一层层裹住自己,织成密不透风的茧。
逢玉堂想,云岫青是爱自己的,如果忽略了一些背叛,如果忽略那些男人,他们的爱情是完美的。
系统在旁边看着脑子也不正常了,它在那边说载入了什么歌唱模板,开始在云岫青脑子里面放歌。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逢玉堂管他管的更紧了,云岫青不是很在意,他们两个明面上没有闹掰,逢玉堂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他捆起来,只要他想走,他怎么样都可以走掉。
逢玉堂最近好像很喜欢收拾东西,只要云岫青多看了他们家里面的一个东西。
他就会用一种温温柔柔的语气问:“很喜欢吗?是什么人送的吗?”
云岫青在这种方面有一种很诡异的坦诚,他摇摇头,“不是。”就只能去旁边的五六七八个东西,“那些才是。”
第二天这些东西还完完整整的摆放在那里,如果不是系统提醒,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全部被换了,换了他也不在乎。
况且他现在要去推剧情了,他已经要跟主角撕破脸了。
他翻出私自配的钥匙开门的时候,冰凉的金属贴紧掌心。这系统又在他脑子里面给他放音乐。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
特别有节奏感,像催促,像喝彩,像为他即将登场的表演配一首专属的BGM。
云岫青把门打开,看到满墙自己的照片,从玄关到客厅,每一寸墙面都被覆盖,像某种偏执的标本陈列,又像一座私密的、不见天日的展馆。只要他的目光所及,就是他的照片。
不知道是因为那些照片,还是因为这首歌脚步略微顿了一下。
照片里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不同角度的样子,窥-探的摄像头,痴迷地记录下这个人身上每一点光彩。
云岫青略微皱起眉头,一张一张地看。
低头喝水的侧影。趴在桌上睡着的后颈。人群中无意回眸的一眼。隔着玻璃、隔着雨幕、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被一帧一帧截取、冲洗、装裱。
云岫青内心没有太大-波动,他就只是轻轻地扫过这些照片。
计算着时间,突然他听到了脚步声,一回头,他等的那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逢玉堂感觉意识有些涣散,他一边看那些资料,一边吃药。
他机械地吞咽药物,他感觉眼睛有些模糊,那些照片却清晰地印在他的大脑里,他的爱人面无表情地用脚尖蹍过他人的脊背,他的爱人与别的男人紧紧相拥。
他在来的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颗氟西汀,他感觉自己快死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云岫青。
他开始幻视,云岫青身后的照片开始缓慢摇晃,只有云岫青是静立着。
他看着那一张张摇晃的或喜或静的脸,觉得分外刺目。
他看到云岫青微微皱了一下眉,“老公,你怎么在这。”
他明明知道不管怎么样,校园霸凌都是错,他还是问:“那个人,做了什么错事,惹你不开心了吗?”
“谁?”云岫青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高傲。
“那个被你霸凌的人。”
云岫青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思考着什么,他慢慢地靠近,他看着那张美丽的脸一寸一寸逼近,近到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睫毛一颤不颤,两人近到呼吸交缠。云岫青的眼睛里没有歉意,没有闪躲,甚至没有一丝被质问该有的难堪。
只有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凉意。
“所以你才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质问我?”他声音那样轻柔,像在说一个笑话。
逢玉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云岫青退开一点。
“我对你很失望。”云岫青冷漠地吐-出这几个字。“我们离婚吧。”
逢玉堂眼睛红得厉害,他猛得抓住云岫青的手腕,他们两个本就体型差距很大,更何况逢玉堂现在几乎疯魔,他很轻松地将云岫青拖拽到车上,领带被扯下来,捆缚住纤细的手腕。
云岫青被他抓住的时候就吓了一跳,他不大会骂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逢玉堂捆他手腕的时候,他们两个离得很近,云岫青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逢玉堂发红的双目。
他的语气放软,人靠进逢玉堂怀里,他不是悔改,只是觉得他精神不正常:“别生气了,老公。”亲了他一口。
逢玉堂身体僵了一下,手却摸到了云岫青纤长手指上的戒指,他的求婚戒指上镶嵌了一颗枚9.12克拉的蓝钻,9.12是云岫青的生日。
逢玉堂那个时候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幸运的人,他握住心爱的人的手指,慢慢给他戴上戒指。
这么大的戒指天天戴着,实在是太过显眼,
云岫青给他们两个人设计了一款素戒,逢玉堂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件饰品,他看着简单优雅的线条绕在二人之间,他从前从不戴饰品,觉得累赘。可那枚戒指不一样——它在那里,像云岫青答应过的某件事,轻轻箍着他。
戒指没有推到底,一是因为他的指节宽大,二是因为戒指另有他用。
云岫青总是靠在他身上,轻轻地说受不了了,如果戒指碰到了丰-盈的软肉,他就知道差不多该停下了,侧头亲吻云岫青微红的脸。
他那个时候只觉得甜蜜。
云岫青在出-轨的时候也是戴着这个戒指的。
这到底是忠贞还是不忠贞?
戒指和他是云岫青偷-欢时的玩具吗?
云岫青在别人床上的时候,这圈素净的白金也这样绕在他指间。它见证过亲吻,见证过誓言,也见证过背叛。它沉默地附着在那只手上,像一枚温顺的帮凶。
戒指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留下了什么,仅仅是留下了一圈戒指的痕迹吗?
他不明白以至于发狂。
两个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逢玉堂手指还是忍不住拭去云岫青的泪,他像在抚摸月光,就像是在摸一朵糜烂的花。
他的头脑越来越昏,只记得那一双无情的却美丽的眼睛,云岫青有没有为了他的疯狂而动容一刻呢?
云岫青当然没有,他伸出手指的时候,最多是欣赏一下,他设计的戒指,他从来都不给外物赋予那么多价值。
他脑子里面系统气得撞墙【砰,砰,砰……】
系统又开始扭曲尖叫,他总是这样子,看到别人跟云岫青好要发疯,不好就要阴阳怪气。【啊,啊!怎么还不能跟你这个死老公离婚!】
系统的调门陡然降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河豚,声音里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义愤填膺的委屈,但因为语调太高,再加上他平时的表现实在是非常想阴阳怪气。
【宿主你不要伤心,虽然你出-轨冷暴力,但是我觉得站在你这一边,抛开这些不淡,我觉得这死老公全责。】
云岫青两个都不想理会,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走剧情。
后面是太吵了,他才简单回答。
【嗯。】
【他的错。】
云岫青感觉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逢玉堂因为吃了太多药先晕过去了。
云岫青给霍靖打了一个电话:“霍靖,你真的厉害呀,看,拜你所赐,我快离婚了。”
还没等霍靖回应他就挂了电话,他怎么可能让霍靖欣赏他更多狼狈,他怎么可能让霍靖挑衅他。
霍靖离这里相当近,他看见了那辆车,车窗紧闭,引擎早已熄火。夜色里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他知道这两个人就在车里面,云岫青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控制不住地喘气,他们干了什么也就不言而喻。
云岫青打了120,拉扯两个人的衣服,逢玉堂的衣服很大,可以把他们两个人都包住,云岫青靠在逢玉堂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云岫青给自己定的人设是爱老公,但是也爱出-轨,死不悔改的坏反派,他现在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公死掉。
这个逻辑很通顺。他自己都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窗外天已经暗下去,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很低的床头灯。
他醒过来的时候,逢玉堂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逢玉堂的脸在灯光的衬托下像鬼,凶神恶煞。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云岫青半张脸还埋在枕头里,逢玉堂甚至想伸手去触摸他柔软的脸颊,手还没动呢,云岫青就把脸整个都埋到枕头里:“我刚睡醒,你就给我摆脸色是吧?”
“我给你摆脸色。”逢玉堂气得面目有点扭曲。
“我以为,你只是年轻不懂事,我以为你就算出-轨,你也最多只是在外面偷-腥,结果呢!?你跟你那个发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那么多年。”
云岫青坐起身来:“你说来说去,还不是在指责我吗!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想在我身上发泄怒火吗!”
逢玉堂气得要命,要去摸药,云岫青抢先一步夺过药瓶,直接摔到地上。
“你吃啊,吃死了我也不管你!”
逢玉堂强硬地抓住云岫青手腕,他们一路拉扯来到了一个藏品室,“好啊!你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一个花瓶砸到地上,“这个!”
手指指了一圈,“还有这些全都是你的出-轨对象送的!”
“云岫青,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剜出来的。
“你怎么可以……把你出-轨对象的东西放在我们的家里面!”
云岫青还没有来得及反驳,逢玉堂就拖动旁边早就放好的汽油桶淋在了这些东西上面,逢玉堂一路拽着云岫青跑到别墅外面,汽油淋了满屋。
到了外面,逢玉堂在云岫青有些震惊的眼神中放了一把火。
轰——
火舌从门缝里挤出来,窗帘最先烧起来,然后是沙发、画框、地毯上那滩还没干透的汽油。玻璃在高温里爆裂,碎片溅进夜色,像一场迟来的烟花。
他们两个人过去的一切都被这一场火烧没了。
现在天气有点冷,但是火很大,逢玉堂出来的时候拽了一件披在云岫青身上,是他的大衣。
云岫青掀起眼皮看他,眼皮和脸庞都带上一点橘色,眉眼在火光里显得更加清丽:“逢玉堂,你知不知道纵火是违法的。”云岫青没有甜甜蜜蜜地叫他老公。
“正好,我们到时候面对面坐牢。”逢玉堂其实已经提前叫好了灭火人员,他是故意要气云岫青的。
云岫青还没有被逢玉堂这样刺过,“只有你会坐牢。”
很快他们两个就搬到了新的地方,逢玉堂说这是新家,他们两个要重新开始。
云岫青也不怎么理他,他们刚躺下,云岫青的黑料就全网发送,这位消息本不该这么火爆,能上热搜他的脸在其中功不可没。
逢玉堂滑-动屏幕,他也在看,他甚至比云岫青更关心这些。
第一条,营销号,措辞尖锐,把他过去霸凌同学的事扒得干干净净。
逢玉堂看着这些也觉得难受。
第二条,第三条,大同小异。
第四条——
他手指顿了一下。
“这人居然是我们学校教授???上过他两节课,骂归骂,脸是真的能打。本人真的超美。”
底下跟了三百多条回复。
“查了一下履历,三十岁正教授,这脸这脑子,合理吗?”
“有没有人觉得他长得特别像那个谁谁谁的……”
“拉爆了吧。”
“我作证,真人比照片好看,坐第一排光顾着看脸了,讲的啥完全没记住。”
“楼上的偏题了吧。”
也不知道事到如今,全世界都在骂他,却还是忍不住要加一句——
但他长那么好看。
逢玉堂想,我也是。
我也是那千千万万个、被他这张脸骗了的人之一。
他闭了闭眼。
他的工作没了,符合剧情的发展。
云岫青知道了,也只是扯了一个枕头扔到逢玉堂身上,他们两个一句话没说,没有前奏,没有温柔,甚至没有对视,又开始做恨。
逢玉堂也分不清自己是恨云岫青的恶毒更多,还是恨他的出-轨更多。
他那么多年以来的道德坚守好像全都被打破了,他或许应该做一些正义的事,他或许应该把云岫青推开,但是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