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后发现元帅他恋爱脑》夏一程

6、第六章 复试下

　　复试下半场的实战模拟对战即将开始。

　　候场区的气氛比上半场更加紧张。如果说精神链接测试是筛选天赋，那实战对战就是考验真正的战斗力——这一关不讲出身、不讲背景，只看谁能在机甲格斗中站到最后。

　　沈惊澜靠在自己的储物柜前闭目养神，脑海中回忆着刚才触碰机甲核心时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精神链接，本质上是对精神力波动的捕捉和响应。他的灵识可以完美模拟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波动，SS级的适配度评分并不意外。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机甲核心那个微弱的“灵”——如果他能用修真界的点灵术去培育这个意识，会发生什么？

　　“考生沈惊澜。”

　　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惊澜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军校制服的人，看肩章是二年级学员。

　　“主考办公室有请。”那人面无表情地说，“帝国二皇子殿下想见你。”

　　沈惊澜挑了挑眉。

　　帝国二皇子，楚流霜。

　　他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原主对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只隐约记得这是帝国皇室中最活跃的一位皇子，负责推动军政改革，在媒体上的形象永远是温文尔雅、礼贤下士。

　　但沈惊澜知道，皇室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温文尔雅”的。

　　“带路吧。”他站起来，语调慵懒。

　　主考办公室设在广场东侧的行政大楼顶层。整层楼被清空了，走廊上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皇家侍卫。沈惊澜被带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带路的人替他推开门，然后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楚流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大门，望着窗外广场上正在进行的实战对战。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军礼服，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即便是背影，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贵气。

　　“沈惊澜。”

　　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的目光落在沈惊澜身上时，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久仰大名。”楚流霜走向他，步履从容，“一直想找机会见见能让霍延昭动心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沈惊澜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下这句话：一直想看看霍延昭的软肋长什么样，果然看起来很好拿捏。

　　“殿下客气了。”他面上不动声色，“不知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楚流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茶几前，亲自倒了两杯茶。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沈惊澜，动作自然而亲切，仿佛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

　　“没什么大事，”他在沈惊澜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军校不是元帅府。霍延昭的手再长，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护着你。这里有很多人，不太喜欢你。”

　　沈惊澜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茶叶没有问题。但杯沿上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透明物质。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

　　“多谢殿下提醒。”他歪头看着楚流霜，表情无辜又天真，“不过我不太明白——殿下为什么要帮我？”

　　楚流霜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因为我对你很好奇。”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一个F级体质的废物，突然爆发出SS级的机甲适配度。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猎人发现有趣猎物时的眼神。

　　温柔、耐心、饱含兴味，却藏着刀刃般的锐利。

　　“所以我想多了解你一些。”楚流霜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祝你复试顺利，沈惊澜。”

　　沈惊澜起身离开。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层层守卫，回到候场区。直到周围重新挤满了嘈杂的考生，他才慢慢收起了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巧表情。

　　楚流霜。

　　这个人，很危险。

　　他在心里给这位帝国二皇子打了个标签：笑面虎，擅长心理操纵，对他有超出正常范围的好奇心。那种眼神他不陌生——上辈子那些想把他敲晕拖回洞府的人，看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但最让沈惊澜在意的，不是楚流霜的试探。

　　而是他刚才放在茶几上的那杯茶。

　　杯沿上涂的，是一种极其昂贵的、专门抑制精神力波动的禁药。无色无味，极难检测。如果他在实战对战前喝下那杯茶，他的“精神力”会被强制压制到F级水平——在机甲对战中被判定为精神力失联，轻则被淘汰，重则精神受创。

　　他当然不会喝。但楚流霜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把杯子递给他，甚至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楚流霜在试探他是否能识破这种手段。

　　要么，楚流霜根本不怕他识破——因为这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杀招，只是一张明牌。真正的陷阱，在别处。

　　沈惊澜抬起头，望向广场上正在进行实战对战的机甲群。

　　铁刃初代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钢铁巨兽们在训练场上相互缠斗，掀起漫天尘土。光幕上不断刷新着对战排名，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实战对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杂念都压了下去。

　　不管楚流霜想做什么，不管闻人羽和顾衍为什么会认出他前世的痕迹，不管这个看似平静的军校里还藏着多少暗流。

　　先打完这一场再说。

　　下午两点，实战模拟对战正式开始。

　　剩余考生被随机分配到四个模拟战场，每个战场内进行自由混战。被击倒或机甲受损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考生淘汰，每个战场最后站立的二十人晋级决赛。

　　沈惊澜被分到第三战场。

　　这个战场的配置对他的针对几乎是明目张胆的——他所在的三号战场，有五个在初试中排名前二十的考生，全部来自与沈家关系密切的家族。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同样来自军校附属贵族学院的种子选手，精神力均在A级以上。

　　而这些人，在看到战场分配的瞬间，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沈惊澜。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先解决他。

　　战斗开始。

　　沈惊澜操控机甲向战场边缘退去，试图避开正面冲突。他的目标是晋级，不是出风头。只要苟到前二十就够了，没必要跟这些人硬碰硬。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台机甲从不同方向同时启动，呈包围之势向他袭来。

　　有明攻，有暗袭，有绕后堵截——这五个人配合默契，完全不像是在进行一场自由混战，倒像是在执行一次精心策划的围剿。

　　沈惊澜操纵铁刃侧身闪过正面的攻击，同时抬臂格挡住来自左侧的刀刃。钢铁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火花在机甲表面迸溅开来。他的铁刃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对面那五台机甲已经重新调整阵型，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沈惊澜，认输吧。”一台机甲的扩音器里传出赵铭远的声音，得意洋洋，“我们已经跟其他人达成协议了——先淘汰你，我们再公平竞争。没人会帮你的。”

　　沈惊澜扫了一眼战场。

　　确实。其他考生都远远避开了这个区域，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认识的考生与五台顶尖机甲为敌。

　　他叹了口气。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晋个级。

　　他改变姿态，铁刃缓缓压低重心，双腿微屈，双臂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这个姿态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但在修真界，这是所有剑修入门必学的基础剑式起手式。

　　铁刃的核心意识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像是在回应他。

　　沈惊澜弯起嘴角。

　　“小家伙，”他在心里对机甲核心说，“跟紧我。”

　　然后他动了。

　　铁刃的速度骤然爆发，不是正面突围，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切进两台机甲之间的缝隙。那两台机甲驾驶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从未见过机甲能做出这种刁钻的走位，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提前避开了他们所有的攻击预判。

　　“他跑了！追！”

　　五台机甲同时调整方向，朝沈惊澜撤退的方向追去。

　　沈惊澜在前面跑，姿态从容得不像是在逃亡。

　　他在心里默数战场地形，回忆刚才观察到的每一个掩体位置。铁刃在他的操控下灵活得不像是一台制式机甲，翻越障碍、穿行废墟、借势变向——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舞。

　　而他身后那五台追击的机甲，阵型已经乱了。

　　有两台在翻越障碍时撞在了一起，另一台因为速度过快在拐角处失去了平衡。剩下的两台虽然勉强跟上了沈惊澜的速度，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得足够开了。

　　一直沉默看完全程的考官们，此刻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这个走位——你们看清了吗？”

　　“不是军校教的任何一种战术步法。”

　　“他是在故意拉散对方的阵型！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那五个人从一开始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而在医疗室的观战屏前，闻人羽双手交握撑在下巴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里那台不断腾挪闪避的铁刃，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念某句早已烂熟于心的口诀。

　　他已经不需要再试探了。

　　那个身法，那个步法，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从容不迫的姿态。

　　整个修真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的师尊。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