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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三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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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战场上，追击战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赵铭远的耐心正在被一点一点磨光。
他操控着机甲站在一处废墟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的建筑残骸。那个该死的沈惊澜就在这片废墟里，但他已经整整三分钟没有捕捉到对方的准确位置了。
一台F级废物操控的机甲，居然能在五台A级机甲的围剿下撑这么久——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
“找到没有？”他在通讯频道里不耐烦地问道。
“东区没有。”
“西区也没有。”
“南区搜索完毕，没有发现目标。”
赵铭远咬了咬牙。这片废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五台机甲拉网式搜索都没能找到一个人，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一定还在这里，”赵铭远压下火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分开搜索了，集中阵型，他一个人——”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北区！北区发现目标——不对——他在我上面！！”
所有人同时抬头。
废墟北侧，一栋半塌的建筑顶端，一台银灰色的铁刃初代机静静伫立着。夕阳在它身后铺展开来，将机甲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它没有任何躲藏的意思，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他们很久。
赵铭远瞳孔一缩。
“合围！”他厉声下令，率先启动推进器，朝那台机甲冲了过去。其余四台机甲紧随其后，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战场的寂静。
沈惊澜看着从四面八方冲来的五台机甲，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灵识如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开来，将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动静都纳入感知范围。风速、距离、角度、每一台机甲的加速度和预估攻击轨迹——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又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整理归类。
前世渡劫时应付的天雷比这密集多了。
“小家伙，”他在心里对机甲核心说，“准备好了吗？”
核心意识发出一声高亢的回应，像是幼兽在应和猎食的号角。
第一台机甲的攻击已经到了。
那是一柄高周波震荡刃，专破机甲装甲，直取铁刃的头部传感器。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如果被命中，机甲就会失去视觉系统，基本等于废了。
铁刃没有后退。
它以毫厘之差侧身让开刀刃，同时右臂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下方向上撩起，不是格挡，而是借力——手腕翻转间，铁刃的手臂贴着对方的刀刃滑过，将震荡刃的攻击轨迹硬生生偏转了三十度。
那台机甲的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刀刃已经不受控制地砍向了另一台从侧翼袭来的友军机甲。
两台机甲狼狈分开，险些撞在一起。
“你疯了？！”通讯频道里响起两声怒吼。
“不是我！是他——他动了我的刀刃！”
“别废话！一起上！”
剩下三台机甲不再留手，同时发动攻击。一柄战斧从正面劈下，两把粒子匕首从侧翼穿插，最后一台机甲绕到后方封堵退路。四面包夹，毫无死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铁刃动了。
它没有选择任何一条退路——因为它不需要退路。
铁刃的身体以一个绝对违反机甲运动学的姿态向后仰去，堪堪避过头顶劈落的战斧。同时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腰部辅助推进器全开，整台机甲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贴着战斧的锋刃旋身而起。
旋转。
加速。
银灰色的机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两台夹击机甲的缝隙中穿针引线般掠过。那道轨迹太过流畅，以至于观战的考官们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机甲的标准规避动作。
那是剑。
那是一个人握着无形长剑在空中舞出的剑花。
“这个动作——”主考官霍然起身，椅子在他身后轰然倒地，“全方向机动！他是在用全方向机动！但铁刃初代机没有配备全方向推进系统，他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完。
因为战场上发生了更令人震惊的事。
铁刃落地的一瞬间，右臂抬起，手臂外侧的装甲板弹开，一柄训练用的能量短刃弹入掌心。沈惊澜握住了那柄短刃，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平举短刃，刃尖朝外，缓缓画了一个圆。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上的起手礼。
但在圆完成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铁刃为核心猛然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战场上飞扬的尘土无风自动，在铁刃脚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波纹。
“修真界筑基期入门剑法，”沈惊澜在心里默念，“最基础的一招。”
灵力顺着灵识涌入机甲核心，沿着铁刃的机械骨骼飞速蔓延。核心意识发出一声近乎狂喜的长啸，机甲表面的金属装甲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远处，五台机甲已经重新列阵。
但这一次，他们不敢再贸然冲上来了。
“刚才那是什么？”有人低声问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赵铭远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台银灰色的机甲，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从小接受最顶尖的机甲战斗训练，见过的战术流派不下百种，可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动作。那不是什么军校教的战术规避，那是更高层面的东西——是某种直觉、判断和身体反应完美融合后产生的，被称为“战斗本能”的东西。
一个F级废物，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别怕，”赵铭远强迫自己压下心中那股不安，“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已经摸清他的底细了——他只是在躲，根本不敢正面交手。一起上，不要给他周旋的空间。”
五台机甲再次启动。
沈惊澜看着再次合围上来的敌人，微微歪了歪头。
“这次，”他的指尖在操纵面板上轻轻划过，“不躲了。”
铁刃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沉。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隐身，而是速度太快，在场所有人的视觉系统都没能跟上。只看到一道银灰色的残影从五台机甲的包围圈中一穿而过，能量短刃的光芒在空中拉出一条蜿蜒的闪电。
第一台机甲的腿部关节被精准击中，单膝跪地。
第二台机甲的能量刃被格挡偏转，整条右臂暂时性短路。
第三台机甲刚要转身，后背推进器已经被短刃划开了一道口子，丧失机动能力。
第四台、第五台机甲几乎同时启动，从两个方向夹击。铁刃不退反进，在两者攻击交汇的前一瞬纵身跃起，凌空翻转，双脚踩在其中一台机甲的肩膀上借力，以它为跳板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过一道凌厉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而那两台机甲已经收不住攻击，狠狠撞在了一起。
从出手到结束，全程不到八秒。
五台机甲，全部丧失了战斗能力。
全场死寂。
沈惊澜操纵铁刃收起能量短刃，重新站直身体。银灰色的机甲静立在战场中央，四周是五台或跪或倒的机甲残骸，夕阳的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它身上，像是披了一层金甲。
他淡淡开口，声音通过铁刃的外部扩音器传出去，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所谓境界的差距——”
他顿了顿。
“你们再练二十年也追不上。”
战场外围，观战席上一片死寂。
数千名观众像是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星网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然后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速度疯狂刷新。
“？？？？？？？？？？？”
“我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吗求告知”
“一穿五？？？F级一穿五？？？？”
“有没有人录屏！！！有没有人录屏！！！”
“那个动作到底是什么鬼啊机甲怎么可能做那种动作！！！”
“我是不是看到了一套完整的剑法……”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学传统武术的，刚才那几下绝对不是乱打的，起手式、转腰、出剑、收式——全是标准剑招！问题是谁特么能在机甲上使剑招啊！！！”
而在医师观战室，闻人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了太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弧月。”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那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剑的名字。修真界最基础的入门剑招之一，剑走弧线，如月轮初升。几乎所有宗门的初学者都会从这一招开始练起，但在那个人手里，即便只是最基础的一招，也能展现出无人能及的剑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时，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疑。
他打开光脑，给顾衍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元帅府门口见。”
消息几乎是秒回。
“你确定？”
闻人羽打出两个字，发送。
“确定。”
与此同时，帝星军部总指挥部。
霍延昭站在全景落地窗前，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型光幕，正实时转播着军校复试的画面。
元帅大人面色如常，姿态从容，负手而立的模样依旧是那副运筹帷幄的冷峻姿态。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光幕中传来的战场解说声。
但如果有人的精神力足够敏锐，就会发现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在以微不可察的频率震动——那是元帅的精神领域无意识外泄的结果。
霍延昭看着屏幕上那台银灰色的铁刃从五台机甲的包围圈中杀出，看着它挥出那道凌厉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剑光，看着它以绝对碾压的姿态结束战斗，然后说了一句“你们再练二十年也追不上”。
他慢慢靠在窗框上。
识海里已经翻江倒海。
“这就是你说的‘只想当个废物’？”
“被五台机甲围攻，一个人全部反杀，这叫废物？？？”
“他刚才打架的样子也太好看了吧。”
“不对不对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不行，我不能在办公室想这个。”
“回家再想。”
元帅大人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军装领口的扣子，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然后他打开通讯界面，给管家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让厨房今晚加菜。加他喜欢的。”
消息发完，他又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出了第二条消息。
“摆蜡烛。”
管家秒回：“什么颜色的？什么香型？多少根？”
霍延昭：“……随便。”
管家：“好的元帅。我这就准备。”
霍延昭关闭通讯，重新抬头看向光幕。屏幕上，沈惊澜已经从铁刃的驾驶舱里走了出来，正在接受考官的成绩确认。
夕阳的光落在少年素白的脸上，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在人前惯常呈现的乖巧微笑，像是刚才那个在战场上杀穿五台机甲的人不是他一样。
元帅大人看着那个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那份绝密档案。
今天下午，军部情报处送来了一份关于联姻对象沈惊澜的背景调查报告，标注等级为“绝密”。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接到了军校复试现场异常情况的紧急汇报。
霍延昭收起光幕，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加密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帝星军部情报处的徽章，以及一行红色字体：身份存疑。
他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放大的照片。照片里，沈惊澜穿着帝星军校的训练服，正站在机甲测试台上。拍摄角度倾斜，应该是监控录像的截图。
照片下方是基本信息——
姓名：沈惊澜
年龄：18岁
出生地：帝星第七卫星城，沈氏家族旁支
精神力等级（官方记录）：F级
精神力等级（复试实测）：SS级
体质等级（官方记录）：F级
体质等级（初试实测）：B级以上（根据障碍穿越项目表现评估）
备注：基础体能数据与官方档案严重不符。
霍延昭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的内容比第一页更详尽，记录了沈惊澜从出生到十八岁的全部重大事件——沈家庶子出生记录、幼年失恃、在家族中遭受冷遇、入学成绩垫底、被星网票选为“废物榜”榜首。然后是联姻。
再然后是过去一周。
联姻后第三天，报名帝星军校。联姻后第六天，初试全部合格。联姻后第九天，精神链接测试SS级，实战以一敌五碾压获胜。
档案末尾附了一份简短的评估意见，出自情报处的首席分析官——
“此人行为模式与原档案严重不符，疑似身份造假或曾被长期刻意压制。建议进一步核查其血统来源及母系家族背景。”
霍延昭合上文件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点上。
良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那种在人前展现的、礼节性的笑容，也不是在沈惊澜面前偶尔藏不住的、笨拙的笑意。而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冷静的、甚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微笑。
“身份存疑。”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元帅大人打开光脑，在私人数据库里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澜”。他将那份档案的全部内容扫描进去，然后在备注栏里打下了一行字——
“不管你是谁，联姻协议已经签了。签字即生效，概不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