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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走出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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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疗中心时,天色尚早。
沈惊澜正准备去训练场熟悉一下明天分班后的训练环境,手腕上的光脑忽然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号码后缀带着皇家通讯频道的专属标识。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光脑又震了两秒。他按下接听键。
“沈少爷,打扰了。”通讯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文尔雅,不紧不慢,“我是楚流霜。”
沈惊澜靠在医疗中心门口的石柱上,语调慵懒,“殿下好。殿下怎么有我的私人通讯号?”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楚流霜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谈论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恭喜你体检合格。闻人医师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一切指标正常,真是可喜可贺。”
沈惊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闻人羽在两分钟前刚刚删除了血样报告中的关键数据,楚流霜现在就打电话过来——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有权限直接调取医疗中心的原始数据库,在闻人羽删改之前就已经拿到了完整的报告内容。要么他根本不需要那份报告,他早就知道体检会发现什么。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谢谢殿下关心。”沈惊澜不动声色,“殿下特意打电话来,不会只是为了恭喜我吧?”
“当然不是。”楚流霜的声音微微收敛了几分笑意,变得认真了一些,“我是来送一份谢礼的。”
“谢礼?”
“对。上次那份贺礼你还没有打开看,我知道。”楚流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笃定,“没关系。那份芯片你可以留着慢慢研究,等你看懂了,自然会来找我。但今天这份谢礼不同——你可以先验货,再决定要不要。”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点击声,像是什么人在光脑上按下了发送键。
“我发了一份文件到你的光脑上。”楚流霜说,“打开看看。”
沈惊澜低头,点开光脑上弹出的加密文件。文件封面是一枚金色鸢尾徽章,下方是一行加粗的标题:
《沈氏家族股权转让初步协议》
甲方(转让方):沈氏家族代行家主沈远山
乙方(受让方):沈惊澜
转让标的:沈氏集团51%股权及附属产业
生效条件:乙方签字确认,并由帝国皇室作为第三方公证人加盖御印
备注:本协议已获帝国皇室公证处备案,乙方可在任意时间携本协议前往皇室公证处完成最终签字。
无需甲方在场。
无需甲方同意。
沈惊澜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片刻。
沈家51%的股权。那是整个沈氏家族的命脉,是沈家掌控的能源产业、稀有矿脉、星际贸易线路的全部核心。
掌握了这51%,就等于把沈家所有人的命根子捏在了手里。
而楚流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份协议发过来,仿佛在送一份无足轻重的下午茶点心。
“我不记得我对殿下有过这么大的贡献。”沈惊澜关上文件,语气平淡,“值这么重的谢礼。”
“你当然有。”楚流霜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沈少爷,你知道你在复试实战里用的那一套剑法,被星网放慢四倍后,每一帧都被人截图分析了吗?”
沈惊澜没有接话。
“绝大多数人只看出了你用的不是制式战术,但看不出来源。可我看出来了。”楚流霜停顿了一下,“你的起手式、剑路、收式,与帝国中央博物馆收藏的一套古修真文明剑谱残卷,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那套残卷是三千年前的古物,据传出自一位飞升失败的修真界大能之手。”
沈惊澜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依旧是那片不动声色的平静。
“殿下博学。”
“不是我博学。”楚流霜轻声说,“是我一直在寻找你这样的人。军校只是个开始,沈惊澜。你的天赋远不止于此。而我,可以给你比军校更大的舞台。”
“什么舞台?”
“比如,沈家的掌家权。”楚流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下一盘早已算好每一步的棋。
“你难道从来不好奇吗?你为什么会在婴儿时期被封印灵根?为什么你会被当成废物养大?沈家给你安排的那条路——废物体质、被家族抛弃、被送给元帅联姻、最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这条路,是谁替你铺好的?”
沈惊澜握紧了光脑。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楚流霜的语气从容而笃定,“联姻,从来不是你的保护伞。它是沈家把你送走的第一步。而这步棋的终点,远比你想象的更加黑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楚流霜说了一句让沈惊澜头皮一紧的话。
“沈家,一直在供奉一个名为‘旧日支配者’的古老存在。而他们需要的‘祭品’,必须拥有天灵根。”
“沈惊澜,你就是那个祭品。”
通讯挂断。
沈惊澜站在医疗中心门口,看着掌心里的光脑屏幕渐渐暗下去。初春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意融融,但他背上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祭品。
旧日支配者。
婴儿时期的灵根封印。
沈家的联姻。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一片一片地拼合在一起,拼出一幅他从未想过的图景。那些曾经被他当成“原主运气不好”的遭遇——被家族冷落、被全网嘲讽、被当成废物养大、被推出去联姻——所有这些,都不是偶然。
每一条路,每一个选择,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
他不是不被沈家重视。
他是太被重视了。重视到要从小压制他的天赋,确保他没有反抗能力,再将他送到一个特定的归宿。
而联姻,只是转移他的第一步。
他是祭品。
沈惊澜慢慢握紧手指,指节泛白。
良久,他重新打开光脑,给闻人羽发了一条消息。
“你刚才在我的血样里看到的天灵根封印,能解开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能。但需要时间和材料。天灵根级别的封印非同小可,至少需要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才能安全解除——但在这个世界,我还没找到能提供足够灵气的替代品。”
沈惊澜打字的手停了一瞬。
筑基期。
他现在的修为离筑基期,只差一枚筑基丹。
他打开系统商城,重新点开筑基丹的兑换页面。筑基丹的图标静静悬浮在页面上,下方标注着价格:500积分。而他当前余额,是280积分。还差220。
沈惊澜关掉商城,将光脑收回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帝星军校宽阔的训练场和远处高耸入云的教学楼,望着这片看似平静祥和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必须先筑基。
不管沈家在供奉什么东西,不管那个所谓的“旧日支配者”是什么来头,不管这个世界的阴影里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在这一切找上门来之前,他必须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以及,保护那些已经在暗中朝他靠近的、他曾经没能保护好的人。
他迈开步子,朝训练场走去。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比之前更稳。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被当成祭品。
——尤其不是他自己。
傍晚时分,元帅府灯火通明。
霍延昭今天回来得比往常更早。军部关于军校新生复试的讨论会刚结束,他就推掉了后续的应酬,直接回了家。副官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离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元帅最近早退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了。
他推开大门,看到沈惊澜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身上盖着一张薄毯,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烛光晚餐之后,元帅府的气氛就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状态。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没有明显的变化——沈惊澜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撒娇模样,霍延昭依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但某些细节悄悄变了。
比如霍延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
比如餐桌上永远是沈惊澜爱吃的菜。
比如沈惊澜盖着的这张薄毯,是元帅大人某天“顺手”从自己书房拿来放在沙发上的。
“回来了?”沈惊澜从书页上抬起眼,冲他弯了弯嘴角。
“嗯。”霍延昭脱下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沈惊澜继续看书。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壁炉里火焰的低语。
然后沈惊澜忽然放下书,歪头看向霍延昭。
“元帅,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不是那个废物沈家庶子,不是被你从沈家接回来的联姻工具——你会怎么做?”
霍延昭抬起眼。
沈惊澜的表情依旧带着笑意,语气也像是随口一问。但他的眼神不太一样——那是真正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认真。
霍延昭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沈惊澜。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壁炉的火光中映着暖光,平静而笃定。
“你现在是我的人。”他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沈家庶子,不管你之前是废物还是天才。”
他顿了顿,耳尖微微有些发热,但语气没有任何动摇。
“联姻协议已经签了。”
“签字即生效。”
“概不退换。”
沈惊澜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带着算计的乖巧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被什么东西忽然击中了软肋一样的笑。他把脸埋进薄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闷闷地从毯子里传出来。
“元帅,”他好不容易止住笑,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你这是在说情话吗?”
霍延昭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是。”
识海里却炸得比跨年烟花还绚烂。
“是情话。当然是情话。我练了好久的。他终于听出来了。天哪他真的听出来了——”
沈惊澜笑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霍延昭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双S级精神力者的大脑几乎不会产生无序梦境,他们的睡眠永远是深沉的、安静的、一片漆黑的。但今夜不同。
他梦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
焦土、残垣、被某种力量撕碎的星空。空气里弥漫着烧灼的气息,大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裂谷深处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衣,散发,脚踏虚空。
那个人的面容被一层薄雾笼罩着,看不清五官。但他的姿态——手持三尺青锋,长剑指天,以一人之力对抗满天雷霆——那种气势,让霍延昭在梦里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九道天雷同时落下。
那个人一剑劈开了劫云。
天崩地裂。
霍延昭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一片安静。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层银霜。他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
他梦到的那个人——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梦中的画面。那张被薄雾笼罩的脸,在记忆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
是沈惊澜。
霍延昭沉默地坐起身,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光脑,重新调出那份标注为“绝密”的背景调查档案。档案最后一页,情报处的首席分析官在评估意见末尾附了一句备注。
“建议进一步核查其血统来源及母系家族背景。”
他在那行字下方,缓缓打下了自己的批注。
“不必核查。”
“已确认。”
“此人归属权:霍延昭。”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关掉光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床头柜的时钟静静跳动,指向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距离军校分班仪式还有六个小时,距离沈惊澜的真正身份被彻底揭开,还有未知的时间。
而在那之后,还有更漫长的、需要并肩去走的道路。
睡意重新袭来。
这一次,元帅大人没有再做梦。
只是嘴角微微弯起,像是梦到了什么很好的人。
与此同时,帝星地下某处。
一座连帝国星图都没有标注的古老殿堂里,十二个披着暗红色长袍的身影围坐在圆桌旁。圆桌中央投射着一幅全息星图,星图的中心位置标注着一个红色的标记——帝星。
“封印松动了。”
为首的红袍人开口,声音干涩低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祭品的灵根正在自我修复。速度比预估快了三年。”
“是因为那次联姻,”另一个红袍人冷冷地说,“他接触到了双S级精神力者。元帅的精神力波动干扰了封印的稳定性,催生了灵根的自我觉醒。”
“必须提前祭礼。”
“不行。祭品还没有成熟。天灵根只有在筑基期之后才能达到最佳献祭状态。现在献祭,力量不足,无法唤醒主君。”
“那就派人去军校,重新加固封印。”
“加固封印只能在祭品完全无意识状态下进行。他现在是军校生,身边有同学、有教官、有元帅的眼线。动手风险太大。”
“那就创造机会。”
为首的红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两颗燃烧的炭火。
“军校联赛。”
他低声说道。
“联赛期间,学员将前往未开发星域进行实战演习。在帝国监测范围之外,在无人知晓的边境星域,我们有的是机会。”
圆桌旁的红袍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颔首。
为首的红袍人抬起一只手。所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低沉、沙哑、整齐划一,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文。
“主君即将苏醒。”
“献上祭品。迎接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