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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帝星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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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军校的入学分班仪式在主礼堂举行。
足以容纳三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新生们按照复试成绩的排名依次落座。礼堂穹顶上悬浮着四面巨型光幕,滚动播放着本届新生的分班名单。主席台上,军校领导层和教官组一字排开,肩章上的将星和勋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沈惊澜坐在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周围是一群表情各异的同届新生。自从复试以一敌五的视频在星网爆红之后,他在新生中的位置就变得微妙起来——没有人再当面嘲讽他是废物,但也没有人主动跟他搭话。他周围的几个座位始终空着,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其他人隔开。
这种孤立并不让他意外。在这个实力至上的军校里,一个曾经的“废物”突然展现出超常的实力,大多数人会选择观望,而不是贸然示好或挑衅。
他倒乐得清静。
“本届新生分班名单已最终确定。”主席台上,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将军站起身,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礼堂,“根据复试成绩、体能测试和精神力适配度的综合评定,三千名新生被分为A、B、C、D四个等级,共二十个班级。其中,S班为精英特训班,仅招收综合评定前五十名的学员。”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声的骚动。
S班是帝星军校的招牌班级,拥有最优越的训练资源、最顶尖的教官配置,以及——最残酷的淘汰机制。每年进入S班的五十名学员,能在毕业时保持S班身份的不足一半。被淘汰的人会被降入A班,而A班的顶尖者则有机会补位晋升。
能进入S班,本身就是对实力的一种认证。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也是家族的荣耀、未来的资本、以及进入帝国军部核心层的敲门砖。
“S班名单公布如下——”
老将军展开手中的名单,开始逐一念出名字。每一个被念到的名字都会在光幕上放大显示,伴随着入学成绩的简要介绍。礼堂里不断响起掌声和欢呼声,被念到名字的学员或昂首挺胸或故作镇定地站起身,接受全场的注目礼。
“第一名,赵铭远,精神力A级,体质A级,实战模拟对战综合评分:九十二分。”
掌声雷动。赵铭远从第二排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四周点了点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第七排的方向——沈惊澜的位置。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不屑,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战。
沈惊澜连眼皮都没抬。
“第二名,洛星河,精神力A+级,体质A级,实战模拟对战综合评分:九十分。”
一个银灰色短发的少年从人群中站起,面容清冷,目光沉静。他没有向任何人致意,只是安静地坐下,仿佛周围的掌声与他毫无关系。
“第三名,沈惊澜——”
老将军的声音在念到这个名字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精神力SS级,体质待复核,实战模拟对战综合评分:因以一敌五的特殊情况,由考官组一致评定为——九十五分。”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掌声以一种远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声势炸裂开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第七排,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九十五分。比第一名高出整整三分。
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考官组看来,即便是本次新生中综合实力最强的赵铭远,也不是沈惊澜的对手。
沈惊澜站起身,朝四周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得像是接受臣子朝拜的君王。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巧笑容,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不在意这个分数。
主席台上,坐在教官组席位末尾的顾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装。继续装。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S班的五十个名字很快念完。没有被选入S班的学员被分配到了A到D班,分班名单在光幕上循环滚动。有人喜形于色,有人垂头丧气,大多数人的表情在两者之间来回摇摆。
沈惊澜注意到一件事。
S班名单念完之后,主席台上又站起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教官制服,肩章上的金色纹路表示他是一名中尉级教官。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目光扫过台下新生时,像是在审视一批刚刚送到训练营的新兵。
“S班学员,分班仪式结束后到第三训练场集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礼堂的嘈杂声,“我是你们的主教官,顾衍。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训练日程由我全权负责。”
礼堂里又是一阵低声的骚动。新生们交头接耳,互相传递着关于这位年轻教官的信息——“听说他是今年刚毕业的传奇学员”、“三年全科第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机甲战斗系教官”……
沈惊澜的目光与顾衍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他移开目光,转身走下主席台。
识海里,系统233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特定人物:顾衍。】
【身份匹配中……匹配完成。】
【此人前世信息已解锁:修真界天剑宗首席大弟子,宿主座下首徒。前世修为:元婴后期。当前状态:轮回转世,记忆部分保留。】
沈惊澜:“……”
他把这茬给忘了。系统能识别前世羁绊。也就是说,不管是顾衍还是闻人羽,只要出现在他面前,系统都会自动匹配前世信息。
沈惊澜默默在心里给系统关掉了提示音。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就好。
第三训练场位于军校西区,是一片占地数十亩的综合训练基地。场地里摆放着各种障碍设施、模拟战场和机甲维护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S班的五十名学员在训练场中央列队站好,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军校训练服,神情或紧张或自信,等待着主教官的第一堂课。
顾衍站在队伍前方,负手而立。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训练服,少了几分仪式感,却多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S班的训练标准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跟不上的人,淘汰。受不了的人,淘汰。在训练中受伤、抱怨、找借口的人,淘汰。你们有两周的时间适应我的训练节奏。两周后还在的人,才配继续留在S班。”
“军校不是让你们过家家的地方。”他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沈惊澜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背景,不管你们的家族在帝星有多大的势力,在我这里,通通归零。你们唯一的身份就是学员,唯一的出路就是变强。”
所有人都沉默了。之前那些因为进入S班而沾沾自喜的表情,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热身。”顾衍指向训练场尽头的障碍跑道,“全副武装越野跑,五公里。负重二十公斤。十五分钟内完成。超时的人,加跑五公里。”
没有人敢抱怨。S班的学员们默默走向装备架,开始穿戴负重装备。沈惊澜排在队伍中间,不紧不慢地绑着腿部的加重护具。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几个学员在交换着关于顾教官的情报。
“他就是那个顾衍?三年全科第一的那个?”
“就是他。听说他毕业的时候,军部直接给了一个少校衔,但他自己拒绝了,非要留校当教官。”
“为什么?”
“不知道。有人说他是为了照顾某个新生。但哪个新生值得他放弃少校衔?”
沈惊澜绑护具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完成最后几个动作,站直身体,跟上了已经开始起跑的队伍。
五公里负重跑对普通新生来说是一场煎熬。但对服用过洗髓丹、每天都在用灵力淬炼经脉的沈惊澜来说,这个强度的训练只能算是热身。他跟在队伍中段,步伐均匀,呼吸平稳,甚至还抽空观察了一下队伍里其他人的表现。
赵铭远跑在最前面,负重二十公斤对他来说似乎毫不费力。洛星河紧随其后,步伐轻盈,呼吸节奏堪称教科书级别。其他学员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跑道上,有人已经开始大口喘气,有人咬着牙在硬撑。
十五分钟后,全员完成热身。
然后真正的训练开始了。
顾衍的训练计划堪称魔鬼。障碍穿越、攀岩速降、负重格斗、机甲紧急脱出模拟……每一项都在挑战学员的体能极限。一个小时内,有三名学员因为体力不支被送往医疗室。两个小时后,又有五个人瘫倒在地,被助教拖到了场边。
沈惊澜全程保持着低调的中游水准,不拔尖也不掉队,偶尔还会假装喘几口粗气。但他的伪装瞒不过顾衍的眼睛。每次沈惊澜“恰好”压着合格线完成训练时,顾衍的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多停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在评分板上写下什么。
最后一个训练项目是机甲实战演练。两人一组,模拟对抗。
“分组由我指定。”顾衍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念出配对的学员,“赵铭远,对战洛星河。沈惊澜——”
他顿了顿。
“对战我。”
全场哗然。
学员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教官亲自下场跟学员对战?这在帝星军校的历史上几乎从未发生过。即便是精英特训班,教官也不会在第一堂训练课上就亲自上阵——这已经不是训练了,这是虐杀。
“有问题?”顾衍扫了一眼骚动的队伍。
没有人敢说话。
沈惊澜看着顾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确在躲。从分班仪式开始,他就刻意避免与顾衍有太多直接接触。但这小子显然不打算给他躲的机会。
行吧。既然躲不掉,那就看看这几千年过去了,首席大弟子的剑法有没有长进。
两人各自登上一台训练用铁刃初代机。机甲启动的嗡鸣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围观的学员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铭远抱着双臂靠在装备架上,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容。他在复试时被沈惊澜当众羞辱,这笔账他记得很清楚。现在能看到教官亲自教训沈惊澜,他比谁都高兴。
然而战斗开始后不到三十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沈惊澜没有倒下。
非但没有倒下,他甚至在与顾衍的对攻中不落下风。两台铁刃在训练场上高速移动,能量短刃碰撞的火花如流星般四溅。顾衍的攻击凶猛而精准,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那是真正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战斗直觉。
但沈惊澜躲开了。他的铁刃在顾衍密不透风的攻势中穿梭自如,步伐轻盈得仿佛在跳一支独舞。每一个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分毫不差。他不是在硬碰硬,而是在以柔克刚——像一条游鱼,在惊涛骇浪中穿梭自如,却始终不被浪头吞没。
顾衍越打越心惊。
他用了七成功力,竟然拿不下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而且这个新生的战斗风格——
他太熟悉了。
那种步伐,那种角度,那种在千钧一发之际总能找到破绽的直觉——他前世在师尊手下训练了整整三百年,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眼前这个人手里磨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套战术,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全修真界只有一个人能把这套战术用到这种境界。
他再次发动攻势,这一次没有留手。
铁刃的推进器全开,能量短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这一刀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训练模式的极限,围观的新生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动作,只看到一道银灰色的残影从训练场的一端冲向另一端。
沈惊澜没有躲。
他的铁刃站在原地,右臂缓缓抬起,能量短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横在身前。那个起手式他太熟悉了——前世他手把手纠正了无数遍,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无数遍,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那个执拗又倔强的少年,手腕再松一点,剑尖再高一寸。
现在,轮到他来接这一招了。
两柄能量短刃在半空中碰撞,火花迸溅。顾衍的攻势被精准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两台机甲同时后退了数步。
通讯频道里传来顾衍压低到几乎沙哑的声音。
“你这个起手式,是谁教你的?”
沈惊澜沉默了一瞬。
“看书学的。”他说。
“哪本书?”
“忘了。”
战斗在沉默中继续。顾衍没有再问,但他的每一刀都带着某种压抑的、无法言说的情绪。沈惊澜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接下了对方的每一招每一式。
对练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终以顾衍的一次突袭成功击中沈惊澜的机甲传感器告终。但全场没有人觉得沈惊澜输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到,整场对练中,顾衍有三次险些被沈惊澜反击得手。而那三次反击的角度,都是连赵铭远都看不懂的刁钻死角。
对练结束后,两人走下机甲。
顾衍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沈惊澜面前,面色冷峻如常。围观学员们都屏住了呼吸,以为教官要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
“基础不错。”顾衍面无表情地说,“核心力量还需要加强。以后每天训练结束后留下,单独加练一小时。”
沈惊澜嘴角微微一抽。这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开小灶”了?
“是,教官。”他乖巧地应道。
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顾衍的手指轻轻划过沈惊澜的手腕内侧。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像是无意间的触碰。但沈惊澜感觉到了——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处停顿了一秒,然后极其克制地收了回去。
那是修真界师徒之间确认身份的手势。
需要用法力在手腕内侧的经脉上轻轻叩击三下,顺序是左、右、左。这个手势只有师门内部的人知道,外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肢体接触。
沈惊澜抬眼看向顾衍。后者已经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开了,背影依旧是那副冷峻凌厉的教官模样。但识海里,他“看”到顾衍的精神力波动剧烈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
一场对练结束。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教官与学员之间的过招,教官用实战检验新生的水平,新生以超常的发挥赢得了教官的认可。
但沈惊澜知道,刚才那十分钟的对练,对顾衍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三千年后的重逢。
是一剑一剑试探出的确定。
是确认了,但没有说出口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