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后发现元帅他恋爱脑》夏一程

9、第九章 复试结

　　复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帝星军校通知所有通过复试的新生进行入学体检。
　　体检地点设在军校医疗中心，那是一栋通体雪白的弧形建筑，位于校区东侧，与训练场隔着一片人工湖相望。沈惊澜到的时候，候检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队，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话题无外乎是刚刚结束的复试成绩和即将到来的分班安排。
　　沈惊澜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自从三天前他在实战对战中以一敌五的视频在星网爆红之后，“沈惊澜”这个名字就从“元帅的废物联姻对象”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存在。有人依然坚持认为他作弊，有人开始半信半疑地重新审视他，也有人——虽然数量极少——开始把他当成一个真正值得关注的对手。
　　但无论是哪种态度，当他走进候检大厅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敬重，而是本能的忌惮。
　　沈惊澜倒不在意这些。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系统面板悬浮在识海一角，昨天兑换的灵识扩展还在持续强化他的感知范围，周围所有人的呼吸、心跳、脚步声，甚至是他们在低声交谈时刻意压低的音量，都清晰地汇入他的识海。
　　“那就是沈惊澜？比视频上看着还瘦啊。”
　　“听说他昨天一个人干翻了五台A级机甲。”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是元帅提前安排好的呢？”
　　“你傻吗？复试全程星网直播，那个剑法回放我看了十几遍，每一帧都是真的。那种动作，就算给你提前排练你都做不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他真的是天才？”
　　“天才不天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以后在军校里，最好别惹他。”
　　沈惊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他想要的效果，正在逐步达成。
　　“下一位，沈惊澜。”
　　护士的声音从体检室门口传来。沈惊澜睁开眼，起身走了过去。
　　体检室比想象中更大，里面摆放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医疗设备。银白色的仪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几面显示屏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在一台仪器前调试参数。
　　那个背影修长挺拔，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穿着深色长裤的腿。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和一双含笑的眼睛。
　　“沈同学，又见面了。”闻人羽微笑着说道，手里的电子病历板轻轻晃了晃，“我是本次体检的主检医师，闻人羽。之前我们在复试候场区见过一面，还记得吗？”
　　沈惊澜看着那张温和无害的笑脸，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装得倒挺像。
　　如果不是三天前他用灵识亲眼“看”到这位闻人医师和顾衍在元帅府门口的街角蹲了半夜，他大概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巧合。
　　“记得。”沈惊澜在体检椅上坐下，伸出手臂，表情乖巧又配合，“闻人医师好。”
　　闻人羽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各项检测。身高、体重、肺活量、骨密度……每一项都做得认真仔细，手法专业得无可挑剔。一边做一边用温和的语调与沈惊澜闲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最近休息得怎么样？训练强度大吗？”
　　“还好。”
　　“饮食方面呢？有没有特别注意营养搭配？”
　　“元帅府的厨师做得挺好的。”
　　“那就好。”闻人羽在病历板上刷刷记录着，头也不抬，“对了，你之前在沈家的时候，有没有做过全面的体质检测？”
　　沈惊澜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做过。F级。”
　　“F级啊。”闻人羽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意味深长，“以一个F级体质的新生来说，复试那场实战对身体的负荷可不小。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
　　“关节呢？高强度机动对膝盖和腰椎的冲击很大，尤其是铁刃初代机的减震系统并不完善。”
　　“也没有。”
　　闻人羽点点头，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惊澜脸上。那双温润的眼睛依旧含着笑意，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合适的时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最后一项检查吧。”他站起身，走到一台圆柱形的仪器前，按下启动键。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顶部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投射出一圈淡蓝色的光环。
　　“这是什么？”沈惊澜问。
　　“精神力深度扫描仪。”闻人羽示意他站到仪器中央的圆形平台上，“常规项目，每个新生都要做。主要是检测精神力波动的基础频率和潜在异常。别担心，完全无创的，站上去就好。”
　　沈惊澜走上平台。蓝色光环从他头顶缓缓下降，沿着身体一寸一寸地扫过。他能感受到一缕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探测波，正在试图渗透他的精神力表层。
　　他不动声色地在灵识深处筑起一道屏障，将所有与修真相关的灵力波动都压到了识海最底部。只保留了经过系统调整后的、符合这个世界标准的“精神力波动”。
　　扫描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蓝色光环升回头顶，仪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显示屏上开始跳动数据。
　　闻人羽走到显示屏前，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准备记录。他的姿态依旧是那副专业的、从容不迫的医师模样。
　　然后他看到了数据。
　　电子笔从他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
　　闻人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死死盯着显示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和笑意在同一瞬间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惊澜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某种接近于恐惧的敬畏。
　　“闻人医师？”沈惊澜走下平台，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闻人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显示屏上，嘴唇微微翕动，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一个又一个沈惊澜看不懂的数据页面。每一个页面弹出，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屏幕上显示的是沈惊澜的精神力波动频谱图。在常规检测模式下，这张图看起来与普通新生没有太大区别——精神力强度中等，波动频率稳定，没有明显的异常峰值。
　　但在闻人羽切换到的深度扫描模式下，频谱图的底层出现了一层极淡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波形。
　　那层波形非常微弱，微弱到普通的检测设备根本无法捕捉。但它的波频结构——闻人羽见过这种波形。不是在帝星军校的教材里，也不是在任何现代医学文献里。他是在三千年前的修真界古籍中，在师尊亲自为他讲解灵根辨识时，在那些早已失传的玉简图谱上见过的这种波形。
　　天灵根。
　　这是天生灵根的频谱特征。
　　但不是普通的天灵根。普通天灵根的频谱是一道清晰锐利的单峰波，像一根孤峰般矗立在频谱图的正中央。而沈惊澜的频谱却是被封印的——一层厚重的、人工构筑的精神力屏障将它牢牢包裹在内，只偶尔从缝隙中泄出几缕微不可察的灵光。
　　这层封印极其精密，精密到如果不是闻人羽本身就是丹药宗师级别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在深度扫描中察觉它的存在。
　　可正是因为太精密了，反而让闻人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种级别的封印，不是天生的。
　　是有人刻意布下的。而且很可能，是在沈惊澜很小的时候就布下的。
　　什么人会封印一个孩子的灵根？
　　又是什么人，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对一个婴儿布下如此精密的封印？
　　闻人羽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些关于沈惊澜“F级废物”的记录，那些被全网嘲讽的体能测试成绩，那些被当成笑话看的军校报名表，所有这一切，都不是沈惊澜本身的错。
　　他的天赋从头到尾都被封死了。
　　他背负了十八年的骂名，当了十八年的废物，只是因为这层封印锁住了他本该拥有的全部光芒。
　　而一旦这层封印被打开——
　　闻人羽看着屏幕上那层被压制的波形，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将双手交握在操作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让沈惊澜看到自己在发抖。然后，他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开口。
　　“沈同学。”
　　“嗯？”
　　“你的精神力波动……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特征。”闻人羽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介意我取一滴指尖血，做一个更精密的生化分析吗？不会疼的。”
　　沈惊澜歪了歪头，看了他三秒。
　　“好啊。”他重新在体检椅上坐下，伸出左手。
　　闻人羽取出一支微型采血器，消毒、采血、止血，动作流畅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把血样插入分析仪时，沈惊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仪器边缘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需要确认什么。
　　血样分析仪开始运转。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体检室里格外清晰。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显示屏上弹出了一份详细的生化分析报告。各项指标密密麻麻排列了整整三页——全血细胞计数、电解质、激素水平、基因标记物——每一行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上下跳动。但在报告的最底部，有一项指标被系统用红色字体单独标出。
　　血样编号：CY-1873
　　特殊标记物检测：阳性
　　标记物类型：C级机密——权限不足，无法显示详情
　　系统备注：该标记物与古修真文明生物特征数据库匹配度97.3%，建议立即上报军部情报处。
　　“古修真文明生物特征”。
　　这几个字出现在帝星军校的体检报告上，荒谬得像是一个拙劣的玩笑。但闻人羽没有笑。
　　他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将那行字反复读了三遍。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沈惊澜。
　　沈惊澜坐在体检椅上，安静地回望着他。少年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慌乱。但他没有问“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假装看不懂屏幕上的字。
　　只是安静地、从容地、用一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沉稳目光注视着闻人羽，仿佛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闻人羽在那道目光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三千年前，他还是个连丹炉都控不稳的记名弟子时，每次炸了丹炉都会偷偷溜到后山躲起来。师尊每次都能找到他，找到之后也不会骂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用与现在一模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说：“回去重炼。”
　　闻人羽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病历板，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将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然后他在病历板的体检结论栏里写下了一行字。
　　“常规指标全部正常。精神力深度扫描未见明显异常。体检合格，予以通过。”
　　他删掉了那行红字。
　　在血样分析报告的选择性输出环节，他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点选了“不生成”选项，将那项与古修真文明匹配的特殊标记物从报告中彻底删去。报告自动重新生成，变成了一份完美无缺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常规体检表。
　　他当然知道瞒报军部情报处的后果。轻则吊销医师执照，重则以危害帝国安全罪论处。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如果这份报告流传出去，沈惊澜就会被盯上。不是被军校盯上，不是被军部盯上，而是被那些连他都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古老的、黑暗的力量盯上。那个在他婴儿时期就封印了他灵根的人，那些人——他们等了十八年，等的就是沈惊澜封印松动、灵根暴露的这一天。
　　他不能让他们得逞。
　　至少在搞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之前，他必须保护师尊。
　　“好了。”闻人羽收起病历板，重新露出那个温润无害的笑容，“体检结束，全部合格。恭喜你正式成为帝星军校的一员。”
　　沈惊澜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闻人医师。”
　　闻人羽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下次熬夜蹲点的时候，记得多穿一件外套。”沈惊澜侧过头，弯弯的眼角里盛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星芒，“帝星初春的夜风，很凉的。”
　　门在他的身后合上。
　　闻人羽独自站在体检室里，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表情在几秒内从错愕变成了哭笑不得，最后定格在一种温柔的、带着几分泪意的无可奈何上。
　　他听到了。
　　那天晚上在元帅府门口，他和顾衍的对话，师尊全都听到了。
　　不但听到了，还记得。
　　不但记得，还关心他会不会着凉。
　　闻人羽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手掌里。
　　“师尊——”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笑意，“您还是一样嘴硬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