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是我的暧昧旧识》夏心恒

4、谈判专家 萧晨寂

　　萧晨寂活像个被玩弄的木偶，却又欲罢不能。
　　根据林夜晞的要求，他今晚回去得给她打个视频电话。
　　“视频？”
　　“这样我比较好看见你。”林夜晞冲他眨眨眼，和猫咪撒娇不同，这有种说不出的乖巧。

　　所以当接到她的来电时，萧晨寂还在用浴巾擦着头发，看到来电显示时，他心里一惊，还对着一旁的全身镜照了照脸。
　　“不是说我给你打？”他把手机架在桌上。
　　“等不及了。”林夜晞笑嘻嘻道，“你在干什么？”
　　“刚洗完澡。”
　　“你准备一张纸，一支笔。”
　　萧晨寂一愣：“干嘛？”
　　“抄《好男人行为准则》。”
　　“……”
　　他都毕业七年了，还有被罚抄的待遇，真是荣幸之至。
　　“你就先抄十条，不多，大概十分钟左右。”林夜晞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我就在这儿陪你。”

　　萧晨寂懒洋洋地从打印机下抽了张A4纸，又拿了支黑色中性笔，开始抄所谓的《行为准则》。
　　“要抄在纸上，记在心里。”林老师提醒。

　　“老师，记性不好。”
　　“放心，我也记性不好。”林夜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先抄，有个印象，下意识地这样做就好——等下，你刚刚叫我什么？”
　　萧晨寂漫不经心：“老师。”
　　林夜晞：“……”
　　“不，我这辈子作恶多端，担不起这个称呼。”
　　“我恶。”萧晨寂突然冒出两个字。
　　“做恶多端”，他是“恶”，没什么问题，他人性本恶。萧晨寂脑子一想岔，就来了这么个隐晦的玩笑。
　　林夜晞：“？你饿了？”
　　“……啊对。”萧晨寂顺着她的话头应了声。
　　“那出来，我们吃夜宵。”
　　约夜晞吃夜宵，来不来？
　　萧晨寂愣了一下，这姑娘可真主动热情，对于暧昧这件事，她的确游刃有余。

　　几分钟后，林夜晞挂了电话。
　　许昭然从跑步机上下来，拧开水喝了一口，又递给林夜晞一张面巾纸。
　　“擦擦你的口水，知道要约帅哥吃夜宵都忍不了了。”
　　“你有毛病，这是汗。”林夜晞拉伸了一下腿，方才她在跑步机上消耗卡路里，想起萧晨寂还没给她打电话，没想到打完就要约，她消耗的卡路里全补回来。

　　“我可以让组织给我打钱吗？就说是工伤。”林夜晞把脚架在仪器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可以不吃夜宵，你可以吃他的嘴唇。”
　　林夜晞：“你以为我是巫婆啊。”
　　“呜呜，哪有你这么漂亮的巫婆，你给萧晨寂一个毒苹果，他也满脸幸福地吃下去好吗！”
　　“可他不是白雪公主。”林夜晞较着劲。
　　“无妨，他自，他是公的就好，这个主角你来当，去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许昭然眨着眼给她鼓舞，把一个渣男拿捏得死死的，只能比他更渣。

　　林夜晞再三抉择，决定穿一件外套再出门，毕竟她身体不好，外面冷风吹个十秒可以冻她十年八载。
　　临走时她给孙楚安报备了一下动向。
　　：孙姐，我约了XCJ吃夜宵。
　　孙姐：哦，好的。
　　：准备去隐沙路，有什么好吃的推荐一下。
　　孙姐：有一家烧烤很好吃，叫什么我忘了，你自己上网搜一下。
　　林夜晞思忖了一下，还是想到时候问一下萧晨寂。

　　见面时，萧晨寂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杵在街角，简直快和墙和夜色融为一体。
　　“严老师，交作业。”他扬了扬手上的纸。
　　林夜晞抿了抿唇，接过他的“作业”，眼睛轻飘飘飘往纸纸上扫了扫，然后目光一顿。
　　我的天，当时视频通话看他写得随意，没想到是如此漂亮的行楷。
　　林夜晞也是代入进“老师”这个角色了，心里的骄傲和欣慰溢于言表。
　　“走吧，我带你吃烧烤，好好儿奖励一下你。”林夜晞说完，还十分夸张又虚伪地拉起了他的手：“你的字为什么这么好看？怎么写的？”
　　萧晨寂：“……”
　　萧晨寂清了清嗓子：“我用右手写的。”
　　正扯着他左手的林夜晞：“？”
　　唉，这种人不经夸，也不会调情，该不会也是因为不会拒绝女人才变渣的吧。
　　林夜晞牵住他的左手：“那你可以练练左手写字，左右手协同可以锻炼脑子。”
　　萧晨寂：怎么听着这么像在骂他脑子不行？

　　两人肩并肩手牵着手，走在隐沙路上，月明星稀。
　　林夜晞才注意到今晚有月亮，她松开萧晨寂的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可相机却怎么也拍不出白玉盘的清冷，犹如用一般文字无法形容萧晨寂的气质。

　　他在旁边等她，低头看手机，卫衣的两条带子被他系成了一个小结垂在胸口。有些人，生来的气质就是和黑色契合的。
　　她很想偷拍他，组织却明令禁止侵犯肖像权、隐私权等等，她要是拍了，多半又是删文又是扣工资。
　　那只能用眼睛记录下来了。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萧晨寂，他却分毫未动，没有察觉。

　　“……”在看什么？擦边视频吗？
　　林夜晞踮着脚步从他身后绕了过去，探头探脑。
　　原来在看吃的，一家烧烤店。
　　还和孙楚安一块儿去，难怪他们这么聊得来。
　　林夜晞记得孙楚安和她这么说过：“萧晨寂其实是个特别有趣的人，他对于不同的事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看似散漫一个人，其实听人说话会很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夜晞啊，你就好好教他怎么去认真爱一个人，到时候肯定能成全一对史上最幸福的CP！”

　　林夜晞看着萧晨寂的背影，他双手插着兜，孤独又落寞。
　　“人生挺遗憾的吧？”
　　萧晨寂愣了一下：“怎么——”
　　林夜晞翻着手机相册，欣赏方才拍的月亮，递给他看：“你瞧瞧，这月亮拍得跟个土豆似的，完全没拍出它的神韵。可它肉眼可见的漂亮，不是吗？所以这称得上遗憾，但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人生路还很远，月亮一个月圆一次，我们还有多少个日月没走？古话说‘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我们抱着一个乐观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你就会发现，咦，月亮旁边，我还拍到了两粒星星。”

　　林夜晞咳了两声：“所以啊，不怕有遗憾，你这么优秀，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在合适的年纪找一个你爱的人，就没有遗憾了。要是月亮黯淡了，还有星星。你会发现，当你也决定做一个好男人时，也会有那么多善意，那么多机会，那么多人爱着你。”

　　萧晨寂诧异地抬眸，撞见她的目光，亮晶晶的，似乎有星星在她眸中闪烁。
　　“那你说说，我哪里优秀了？”
　　林夜晞拢了拢衣领，张口就来：“你长得帅啊，又高，字又好看，又那么有本事，还是老板呢，是吧？”

　　萧晨寂轻轻嗤笑了一声：“这就优秀了？你老师评语呢这么虚伪。你有没有想过，我有这般条件，也是奔三的年纪了，有这个地位和权势哪儿没有善意和机会？追我，或者想泡我的人，都排到哪儿了，我又何必去看别人脸色，而不及时行乐呢。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渣男，他们是浪费青春，而我是娱乐消遣。”

　　林夜晞碰见这么个硬茬儿也毫不畏惧，但多少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了：“可是你不觉得，正是这样的男人，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不是很带劲吗？这样的爱情才值得拥有一切真心地祝福。”

　　“可要是那个人不爱他呢？或是……离他而去了？”萧晨寂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这个问题以前绝没有人问过，要不然平日里星月也不会一下子愣住。
　　果然，她自己也说了“此事古难全”，有时爱一个人就是一场遗憾。
　　路过即过客，爱过即一生。这一生他不敢再去爱，可他偏生爱她，爱得不肯承认她仅仅只是人生的一位过客。
　　他不想再听她的回答了，便沉默下来，不再出声。

　　“可我也说了，你很优秀。”林夜晞的语气也低落下来，“敢再去爱，或是……下辈子再见吧。”
　　“你设想，当了渣男，下辈子，她对你还会信任吗？”
　　“信任是爱的基础，有人满是猜忌，有人单纯玩一场。”林夜晞说着，忽然笑了，“所以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位过客。珍惜我这番话吧，还有几个人愿意跟你大道理呢？”

　　萧晨寂听到“过客”一词，心头一震。
　　“爱我的人。”
　　“嗯？”
　　“爱我的人，会跟我讲。”
　　林夜晞哼了声：“行，那我祝你找到那位爱你的人。”
　　她十分敬业地补了一句：“她只爱你，你也只爱她。”
　　作者有话说：萧晨寂：这不是找到了，就在我面前。
　　话题无疾而终，过路晚风显得这场谈话余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