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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知己难寻 冰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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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啤“刺啦”一声拉开卡扣,瓶壁上的水珠滑落到烧烤架上,烤串在旺火上滋滋作响,油香四溢。
萧晨寂观察了一下肉熟的程度,抿了口啤酒:“你真不喝?”
林夜晞摇摇头:“算了,酒量不好。”
萧晨寂口中冰啤顺着食道滑到胃里,胸腔一阵被低温麻的酸疼,这一爽他表达欲也起来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算了?怕你醉了我对你做什么啊?”
林夜晞身后有庞大组织保驾护航,她也不怕,顺着他的话,不太正经地答了句:“怕你醉了没人把你搞回去。”
“……”萧晨寂无奈地往椅背一靠,长腿往烤架下一伸,碰到了个什么,他低头一看,是林夜晞的脚尖。
她十分具有报复性地踢了回来。
“……”他收回腿,喉咙溢出笑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没忍住,“挺幼稚。”
林夜晞忙着剥虾,没理他。
“我来吧,你动作笨死了。”萧晨寂一喝酒说话的风格就不一样,其实和酒后吐真言差不多,没有顾忌,心里想啥就说啥。
林夜晞立马把盘子让给他,萧晨寂瞥见她满怀期待的眼,他偏头注视两秒,才发现了一个异象。“咦,你怎么还戴了眼镜?”
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架在她脸上,镜片又大,一下子显得她本就小的脸只有巴掌般大。
“我怕辣椒粉飞我眼睛里。”
“……呃。”
“所以你有近视吗?”
“轻微,大概五十度吧。”林夜晞扶了下眼镜,“本来也不妨碍,我看美的东西呢,一般都近距离观赏。”
“那月亮呢?你怎么近距离?”
“……”这人……
“那就找个人吧,找个愿意为我摘日月星辰的人。”
看似敷衍的话,实则也有点林夜晞的梦想。
她受过伤,经历过命运不公平的对待,一次又一次,甚至卑微到不用日月星辰,只要一缕花朵微风,也是好的。
但这仅仅是奢望,她不曾拥有,也未曾期待过一场轰轰烈烈又走得长久的爱情。
萧晨寂默了片刻,沉吟着开了口:“所以,你没找到那个人,自己也不愿成为那个人,就走向,选择了另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
林夜晞糊涂了:“你说啥?再说一遍行不行,语文阅读理解没跟上。”
“就是,你选择像你的名字一样,成为别人的日月星辰。”
“名字”二字他刻意停顿又加重语气。
“严月星”是组织起的化名,取她本名的谐音,在他这儿,竟多了层含义。
林夜晞吃到了酱料一粒小米椒,舌头犹如火焰灼烧起来,她下意识灌了两口东西解辣,还不忘追问一句:“哦?细说——咳咳,咳咳!”
萧晨寂夺回她手里的冰啤:“这是酒,我的。”
“……我辣——”
他瞟了眼平月星被辣得面红耳赤,手里快速倒了一杯凉水给她。
酒不会喝,辣也不会吃,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也幸亏她有人保护,脑子也算机灵。
萧晨寂那口气不知道是松了还是叹了,都不太对劲儿。
不管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就争口气吧——去好好爱一个人,好好爱她。
回忆起那颗西柚味的糖,他的口气里还回荡着一丝清甜。
等林夜晞缓过来,舌头已经麻了。
她小性子上来,干脆不吃了:“快说,我怎么就是别人的日月星辰了?”
她甚至想到了一个奇怪的点,如果她是日月星辰,那笼罩着她的那片天是什么?
她的小宇宙。
萧晨寂娓娓道来:“你不是那个什么协会的吗?你是多少个被渣男坑害过的女生的‘日月星辰’?哎,简单来说,就是她们的光。”
“那道光似日月星辰东升西落,往来轮回,时而耀眼,时而微小,但对某些人来说,就有随时间消逝而来的新生。”
“……”
大跌眼镜。
林夜晞把滑到鼻尖的眼镜用力推上去,啧啧称奇:“我的天,你是一众渣男里领悟得最快也最好的了。”
不对,这会儿说“渣男”有点难听。
林夜晞嘿嘿一笑,试图掩饰:“不是……不是给你贴标签啊,对不——刚刚那那那是工作,明明是遇见了知己。”
道歉也是真心的,他却生生打断:“不用道歉,我只是希望你以后想起我这个人时,能不仅仅只想起是个渣男。”
林夜晞:“……”
她不会想起来了,受过伤的记忆中枢,功能衰退。
可萧晨寂的确不太一样,最初是长相不一般的优秀,现在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击她的内心深处。这种感觉太久没出现过了,既陌生,又……熟悉。
听人说话会很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
林夜晞心脏扑通扑通,她双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的轮廓、眼尾上挑的弧度……
脑子中隐隐作痛,仿若拉响了心中的警报。
林夜晞慌乱地划开目光,她呼吸节奏都乱了。
“你、你盯我干什么?”她恶人先告状。
“你眼镜片上有睫毛。”
“哦——”林夜晞取下眼镜,去扒拉睫毛时在镜片下落了一层指纹。
萧晨寂静静地注视着,手上用眼底余光夹掉酱料碟里的小米椒。
林夜晞低垂着眼,睫毛在灯光照亮下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他莫名思考到一个问题,睫毛这么长的人,戴眼镜睫毛不会扫到镜片吗?
就像女生趴着睡觉,不会压到胸吗……?
不对。
萧晨寂立马收了思绪。他心不在焉地把筷子往嘴里送,又发觉他没有夹东西,不对,他夹了一粒小米椒……
“咳咳咳!”
林夜晞:“……?”
“你怎么了?”林夜晞关切道,“呛到了?”
萧晨寂摆摆手,他自认还是挺会吃辣的,但这家店的小米椒也太呛人了。
本来只是用来调味的,也就他俩卧龙凤雏把小米椒吃了。
眼看桌上没有其它纸杯,林夜晞也不顾那么多了,他快把脸咳红了。她火速拿着她用过的纸杯,咕咚咕咚给他倒了杯凉水。
萧晨寂压下喉中燥意,看也没看就接过来喝。纸杯边沿一圈口红印浸入他的口中,他觉得这水……怪好喝的。
这么一段小插曲过去后,他们继续烧烤。吃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奔波了一日,林夜晞有意饭后发觉。
萧晨寂没拦她埋单,这是协会的原则,但他很知趣地提出送她回家,用的语气淡得商量。
林夜晞摇摇头:“我已经叫车了。”
是协会Boss姐姐的私家司机,负责协会的网约车工作,车费从工资里抵扣,但若是必要,则有内部的报销。
萧晨寂的住址也有专员打探到并记录在他的个人资料里,毕竟他是新兴企业的领头羊,备受关注,隐私工作做得再好,也玩不过专业的。
林夜晞听过他住的这个楼盘,房价高得惊人。萧晨寂一套普通的三室两厅,也要近千万的价格。
终究是有钱人和凡人的差距。林夜晞略有些惆怅,要不然说她只是一位过客,私自闯入他的生活,打乱他节奏的过客。
车窗外黑夜又让她容易感伤,滋生出不少情绪和回忆。
当初她在医院里差点儿醒不来的时候,还承担着巨额的医疗费。
“肇事的司机帮你付了,还有一笔赔偿呢,你出院也不用愁。”医生安慰她。
然而,一年后林夜晞偶然得知,那场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当场死亡,帮她垫付医疗费的另有其人。
林夜晞无父无母,又是独生子女,她无所依凭,失忆前的朋友也没人再来与她相认。
一切重新开始,又留下了太多疑点。
回家后林夜晞匆匆吃了药,洗漱后回到卧室,许昭然已经睡着。
林夜晞想和许昭然说件事,看她睡得那么香,又不忍心把她叫醒。
她自己也很困,沾了枕头后困意席卷,但辗转几番,始终睡不着。
最后林夜晞数了几只羊,似乎是被梦境拖走了意识。
梦境初始形成于一个未知的环境,反正做梦也记不起四周和时间。
但她面前的人却清晰无比。
萧景宸坐在她对面,呛到咳嗽把脸咳上了一层红晕,林夜晞心里生出某种陌生的感觉——
他好可爱。
下一秒,场景幻化,她怀里搂了一只猫,正撒着娇,突然猫消失了,林夜晞没觉得这梦里无厘头的细节有多诡异,她脖颈上猫舌留下的湿润触感没有消失,还渐渐勾勒出一双唇的形状。
林夜晞像吸猫一样把脸深深埋进那人的腹处,没有猫的柔软,却有肌肉的力量……
硬,太硬了,怎么这么硬?
好冰啊,怎么会——
“林夜晞!”
林夜晞猛地睁眼,她这也不在床上啊?
她反应了两秒,又对上许昭然趴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目光,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你怎么睡地板上去了?不疼不凉啊?”
林夜晞爬起身钻回被窝里搓了搓胳膊:“我又做梦了。”
“什么?”
“又做梦了。”林夜晞满口无奈,她能不能忘掉呢?
明明记性那么差,她就是忘不掉做的那些莫名其妙又太过火的梦。
“不是,我说你做的什么梦。”
“忘了。”
“……”许昭然狠狠地掐了把她的腰,又揽人满梦,以后不跟你睡了。
“那你去工作室打地铺吧。”
许昭然没应声,几秒后就传来呼噜声。
“别装了,起来,我和你说个事。”
呼噜声没停。
“我觉得……很不对劲儿,我每次盯着萧景宸的眼睛,就头有点钝痛,他的眼神也没多锐利吧……”
“所以我猜我失忆前见过他。”
呼噜声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没了。
许昭然倏地睁眼,语气决绝:“不可能吧?我看到他我也头痛,他就特别帅,越帅越花心,越渣,是个难搞的主儿。”
林夜晞沉沉地呼了一口气:“他眼睛可太漂亮了,跟画出来的一样,又觉得里面藏了故事。”
许昭然没说话,她也重新找了个舒服的睡姿睡了过去。
翌日萧晨寂回公司,林夜晞在吃午饭的点匆匆吞了两个包子垫肚子,准备去一趟心理诊所。
她的心理医生是一位叫李成泽的年轻男子,当初她出院后一度抑郁,是李成泽一步一步帮她走出了黑暗,克服了失去记忆后对这个世界的恐惧。
林夜晞曾认为她遇到了救星,遇到了知己。李成泽总能第一时间探索到她的内心,她早已把他当成了最交心的朋友。
林夜晞曾调侃:“李医生你会读心术吗?”
当时李成泽笑得意味不明,岔开了话题,不过林夜晞也没多纠结,只当高山流水,一时运气好,照到了阳光。
午后阳光被冬日寒气染到只留一丝暖意。林夜晞拎着一杯热咖啡进入他的办公室时,李成泽手里已经捧了一杯。
“这么不巧,带的是你最喜欢的那款。”林夜晞寒暄一番,十分不客气地直接坐下,“你今天有没有病人?”
“这么不巧,有,半小时后的。”李成泽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手里还转着笔,“最近如何?”
“还好,就睡觉多梦,还老是梦到同一个人。”
“啧啧,如果你老是梦到一个人,说明你潜意识里很想他。”
“哦,是吗?”林夜晞知道他在开玩笑,可琢磨了一下,又顿觉慌乱,“是……吗?”
李成泽睨她一眼:“梦谁了?”
见她一脸欲言又止又一言难尽,他夸张地惊呼一声:“该不会是我吧?”
“……”林夜晞噎了一下,“你这么自恋的?”
李成泽撇嘴:“开玩笑呢。”
“我今晚睡觉吃片安眠药吧。”
“也行。你最近在忙什么?”
“忙这忙那呗,我工作杂,这倒也有好处,能让我不那么专注我的心事。”
“你能有什么少女心事?”李成泽问,他觉得这姑娘不谙世事,没一点儿这个年纪的激情,过得比他这个快三十岁的“老人家”还没意思。
事实上,林夜晞已经在做一份十分有意思的工作了。
“对啊,我能有吗。”
李成泽打量了她一下:“不对劲儿,你有。”
“我不能有。”林夜晞一味重复,李成泽默了两秒,“你别说,我下一个病人还真是有复杂少女心事的。”
“什么?说来听听。”
女人本性八卦,而“少女心事”又极有可能和男人挂钩。
“病人叫郑时念,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儿,据说是失恋了食欲精神不振,期中模拟全挂了。”
林夜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