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是我的暧昧旧识》夏心恒

3、计划负责人 孙

　　孙楚安作为她们的直属领导，根本不会摆架子，所以林夜晞和许昭然都很喜欢她。
　　“渣男是渣，他长着那么一张脸啊，但他真的挺有趣的，你们没来之前我和他唠了磕，聊到最近很火的那款游戏，聊得热火朝天！”
　　许昭然悄声道：“孙姐把他当兄弟了。”
　　孙楚安：“滚啊，别胡说。”
　　林夜晞捧着手机，一言未发。
　　“啧啧，你头灰。”孙楚安摇摇头，“夜晞，你黑眼圈重啊，昨晚没睡好？”
　　孙楚安是个亲切的大姐姐，知道林夜晞身体不好，向来是十分关心她的。
　　“嗯。”林夜晞没瞒她，许昭然这可有话说了：“她也不知道咋了，做噩梦惊醒了，那反应大得，吓死我了。”
　　孙楚安咦了声：“还记得梦啥了吗，说来听听，给你解个梦。”
　　林夜晞迷茫地琢磨半晌：“就……我是只蚊子。”
　　“咋了，你吸别人血去了，有没有被身上的毛叮到啊？”孙楚安觉得这个梦真是离谱。
　　“不是……我是个吸血鬼。”
　　孙楚安动作顿了顿：“睡棺材里了？”
　　这可不是啥好兆头。
　　“也不是，我在吸别人的血。”
　　“哦……那你就是渴了，我给你点杯奶茶吧。”
　　林夜晞：“……”
　　你这话，周公都可以把棺材板气开了。
　　见孙楚安动真格，她出言制止：“不用了，我咖啡还没喝完。”
　　孙楚安瞥了眼她的杯子，随口调侃：“萧景寂也喝这个，他说他喝了三年。”
　　“是吗，那还挺巧。”
　　林夜晞失忆前听说也喜欢喝这个，现在呢，万年不变。
　　“你们口味好独特，我一直觉得这款好难喝。”孙楚安实话实说，许是很多人也同感，她底气足得不得了。
　　林夜晞倒没说什么，人各有所好。
　　“我问萧景寂，好喝？他说，想喝。”
　　许昭然笑点低，立马哈哈大笑：“这人果然有趣。”
　　那边两人聊上了，一边林夜晞又陷入了沉思。
　　只不过她思考的点还滞留在梦境——她为啥会把细节梦得那么清晰，比如他身上的腹肌纹理……
　　林夜晞没看过男人的肌肤，网图也没有，“捕渣”协会秉持抵制诱惑理念，但梦醒时分，是她的心跳配合着急促的呼吸，心跳说了不谎。荒唐。
　　早上没什么事，她们三个边探讨计划边八卦，林夜晞看了看她的日程表，对许昭然确认了一下：“许助，下午去走访受害者家庭是吗？”
　　“是，有个女孩儿她很想见见你。”
　　林夜晞思忖片刻：“把萧景寂也叫上，让他共情一下。”
　　孙楚安点点头：“你约啊，暧昧气氛保持好哦。”
　　林夜晞用手比了个ok。
　　不出所料，萧景寂很快回复。
　　XCJ：真约我？
　　严月星：嗯呢。
　　XCJ：……
　　XCJ：地点，时间。
　　严月星：咖啡公园，下午两点。
　　XCJ：好。
　　萧景寂坐在办公室十分疲惫地用手搓了把脸。
　　下午两点，咖啡公园。
　　林夜晞隔老远就看见萧景寂坐在那儿，满脸专注地敲笔记本的键盘。
　　“来了。”
　　“嗯。”
　　萧景寂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林夜晞今天特地去找了组织里的化妆师，还换了一件非常搭她气质的裙子。
　　她站在那儿，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他甜甜地笑。
　　萧景寂悬在键盘上的手指缩了缩。
　　“你要喝什么，我帮你一起点了。”萧景寂拿手机准备扫桌上的码。
　　“算了我来吧，我要点很多杯。”
　　她要自己点，他拦也拦不住。
　　林夜晞打开备忘录，看了看准备去走访的那个家庭成员都喜欢喝什么，她知道那女孩儿家里穷，奶茶咖啡于平时都是奢侈。
　　“你喝什么？”
　　“我不用了，早上才喝过。”
　　“你是怕失眠吗？”林夜晞挑眉。
　　“嗯，毕竟我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也没睡好？”
　　林夜晞对于暧昧对象如何回答造诣颇深，她张口就来：“嗯？梦到我了？”
　　萧景寂轻晒：“我是被迷进到你们总部的，昏迷前多少有点儿害怕，做噩梦了。”
　　“哦，那就是梦见我变成鬼了。”
　　“对啊，主动找上门的捣蛋鬼。”
　　林夜晞：“没找你要糖啊？”
　　说到糖，她包里还真有几颗，本来是带给女孩儿的弟弟妹妹的。她从包里随机摸了一颗——西柚味的。
　　“给你。”她示意他伸手。
　　萧景寂半晌没动，也不知道是愣住了还是吓到了。
　　林夜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种人是怎么钓到鱼的？是鱼往他的池塘里跳吧。
　　林夜晞收回手，慢慢拆了糖纸。萧景寂以为她要自己吃掉，没曾想她把糖递到了他的唇边。
　　“吃吧，捣蛋鬼请你的。”
　　“这是捣蛋鬼找谁要的？”
　　“这是捣蛋鬼自己的，自愿请你的。”
　　糖被萧景寂含在嘴中，舌头抵着硬块，泌出丝丝甜味。
　　“这是什么味的，草莓？”萧景寂随口问。
　　“西柚。”
　　林夜晞：“等会儿我们去拜访一个人家，你就说你是我一个朋友。”
　　“哦。”萧景寂含混应声。
　　“现在？”他瞥了眼店外骄阳似火。
　　林夜晞：“再过一会儿，现在才两点多，他们午休。”
　　萧景寂最怕闲着：“那你跟我具体说说那个什么计划吧。”
　　“现在去拜访的那户人家就是被渣男坑过的受害者，你好好共情一下她们的痛楚，换位思考。
　　你每天需要把你和你其它暧昧对象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我，哦，你还有每两天至少抄一遍《好男人行为准则》发给我，或者背诵也行。”
　　“……”萧景寂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呕出来：“你……”
　　“当然不会亏待你，我们每次约出来，都是我埋单。”
　　“？”
　　“不用担心，协会里给报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们协会那个理疗师按摩手法还不错。”
　　“还行，我有时候会专门去找她放松。”说着，林夜晞活动了一下肩颈和脖颈，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顺便欣赏了一下头顶精美的吊灯。
　　“那我也有一套按摩手法，要不要试试？”他说得突然，她同他对视的时候，才发觉他目光灼灼。
　　“好……”
　　林夜晞坐到他身侧的位置：“轻，轻点，我受不了大力。”
　　“嗯。”

　　萧景寂看向她裸露的肩膀：“你不冷？”
　　现在十一月初，已经有点入冬的迹象。
　　“还好，我包里带了件外套，冷了可以披上。”
　　萧景寂双手覆上她的肩颈，轻轻揉捏，每一分力度都恰到好处。
　　没等林夜晞开口，萧景寂就先一步发话：“你们这个工作都让穿这么不甚保守的？”
　　林夜晞：“还好吧，不就露个肩……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因为萧景寂突然用了力，刚好按到她比较敏感的地方。林夜晞下意识耸肩，萧景寂这才慢吞着开口：“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力度。”

　　萧景寂用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画圈揉按，注意到她右肩比方肩僵硬，便着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斜方肌，像揉面团般有节奏地按压。
　　有的动作不得不让林夜晞微微仰头，碎发扫过萧景寂的手背。
　　就这么按摩了片刻，临了萧景寂帮她往后拉伸了一下：“差不多了，舒服点儿没？”
　　林夜晞觉得她上身肌肉都松弛发热，她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语气添了分满足和舒适自在：“这都不止一点儿了吧。”
　　萧景寂望她的目光有些失神。
　　“时间差不多了，打个车过去估计二十分钟。”林夜晞起身，去前台拿她点的五杯饮料，“你帮我提一袋。”

　　萧景寂伸手接过，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犹如闪电般的影子，下一秒便有毛绒绒的触感蹭上了他的脚踝。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猫，喵呜喵呜地撒娇。
　　林夜晞本没什么情绪的冷漠脸瞬间画上了温柔的底色，她莫名有些嫉妒，毕竟从没有一只猫跟她撒过娇。
　　“你快摸摸它呀。”
　　萧景寂手足无措：“不能吧……”
　　林夜晞的声音甜得不行：“它好可爱啊！”
　　“……”他更手足无措了。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咖啡公园。
　　“为什么你会被它盯上？”林夜晞酸溜溜问。
　　“我有可能招猫喜欢吧。”萧景寂轻飘飘道。
　　“也是，那好像还是只公猫。”林夜晞若有所思。
　　“……”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又老又破的小区，住的多是孤寡老人。林夜晞在去的路上，跟他说了一下那家人的情况。
　　“低保，女孩儿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们的父母靠着老一辈微薄的退休金在外游荡。女孩儿平时很听话，但因为父母对她缺乏教育，所以她不懂这个世界，很渴望被爱。
　　“一个男人和她谈了恋爱，没有骗钱的意图，也没有钱供他骗，他是来骗色的。我们调查后才知道他是职高学理发的。”
　　“我被分配到这个任务，我一出现，那个男人就用了小琼那一套。他对有点姿色的女人的确容易陷入被动，他给我的那些衣服，我全都当掉拿钱给了小琼。等组织命令一下来，我就搜齐了各种证据，一并举报给了他的家长和学校，有组织里的人推波助澜，他成功被家里‘关了禁闭’，我也名正言顺退出了他的生活。”

　　萧景寂听完，摸不着头脑：“他有对小琼做什么事吗？”
　　“小琼不是个例，只是我能力有限，联系不到他的前女友们。他家里怎么惩罚他我不管，最重要的是补偿小琼。她从没受过性教育，若再不伸手，就怕牵出更见不得光的事。”

　　萧景寂沉默，他关注点逐渐偏移：“他怎么骗你的色？”
　　“你多虑啊，我后面有组织保护，他骗不了。”
　　“你就这么坦白，事无巨细地告诉我所有？”萧景寂闷笑，他又不笨，怎么也摸清了这个神隐江湖的存在。
　　“这不是怕你无聊，给你讲故事嘛。”

　　萧景寂等她敲开那户人家的门，的确真切地感到小琼是真可怜。
　　共情，或同情，就是林夜晞带他来的目的。

　　屋子墙皮脱落，灯泡积着烟垢，二老脸上刻着沧桑，一对男女孩子则笑得天真。
　　开门的人是小琼。
　　萧景寂看着她，这个姑娘的确很漂亮，眼里有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向生活屈服的自卑，但她见到林夜晞，眼睛亮了亮，高兴极了：“夜晞姐，你来啦！”
　　“妹妹，这些天想不想姐姐？”
　　“想，太想了。”

　　小琼注意到萧景寂，林夜晞开口解释：“这是姐姐的朋友，他特地给妹妹买了奶茶。”
　　萧景寂目光闪了闪。
　　小琼讶异地看向萧景寂，眼里的戒备稍微退了些，她把两人迎进门，又回屋里把她的爷爷奶奶往卧室里赶。
　　“老年痴呆。”她红着脸解释说。
　　林夜晞：“把他们的饮料给他们拿进去。”

　　客厅里没有沙发，等小琼拿着两杯热腾腾的养生茶进去后，他们站在客厅，和坐在地上玩玩具的两个小孩儿大眼瞪小眼。
　　林夜晞选的这个点很不凑巧，正好赶上小琼给别人出去兼职打工的当口。小琼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让他们先坐，自己着急忙慌地出门了。

　　萧景寂：“那我们也走吧。”
　　林夜晞轻轻摇了摇头：“不，我故意选这个时间，就是趁她走，给她一点东西。”
　　“什么？”
　　“不好当她的面说，就是怕揭开她的伤疤。”

　　林夜晞把包里的糖分给小孩儿，因为萧景寂吃了一颗，所以不够分。趁他们展开争夺战，她带着萧景寂偷偷溜进小琼的卧室，把房门轻轻关上。

　　萧景寂站在狭小的卧室，静得可以听见一前一后两道呼吸声。
　　林夜晞找了找，翻出一本本子：“呐，这是小琼的恋爱日记。”
　　萧景寂看了看：“然后呢？”
　　“你看一下，站在小琼的角度，你肯定觉得很幸福。”林夜晞轻描淡写道。
　　“但是，这是渣男的作为，他们的一切接触，客观看清，都是以性刺激为目的。”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未成年的女孩，被渣男耍得团团转，就像糖外包了刀片，你一含进嘴里就鲜血淋漓，但被糖包裹着的当局者却还沉浸在蜜意里，她可怜不可怜？”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恋爱日记，顺便帮你理解我们的行为准则。”

　　萧景寂一言不发，只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咳咳，四月十九日。”
　　“我今天被老师批评了，是我最喜欢的老师。我放学后找我最喜欢的人哭诉，他安慰了我，带我去吃东西。”
　　“我很感动，他一直在提游戏里新出的皮肤。他跟我说要像游戏里的人一样坚强，遇见怪物也不怕，受伤后也能满血复活。”
　　“我给他买了皮肤，好贵，但我喜欢看他开心的样子。”

　　林夜晞顿了顿：“这是小琼一厢情愿，对吧？可事实是什么？渣男拿着新皮肤带妹，他还有个网恋对象，打游戏认识的，带妹的时候还开黄腔。”
　　“这里有两点，第一点，喜欢一个人不能带有目的，比如说和一个有目的的变态在一起，只因为他很有钱。结合日记你要清楚不能利用她的真心；第二点，不能开——喂，你有没有在听？”

　　林夜晞变了个样，她凑近，娇声道：“要听人家说话。”
　　萧景寂：“……”

　　林夜晞拧了下他的耳朵，才发现他耳朵红了一个度，有些热。
　　她不达目的不罢休，把头凑到他耳边，嘴唇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垂：“不然人家会不高兴。”

　　萧景寂感受到耳边流动的热气，觉得很痒，想躲，又不想躲。
　　这下他耳朵是真的红透了。
　　林夜晞在心里自夸了一顿，她欣赏了一下暧昧对象的表情变化，满意地退了回去。

　　“五月四日，青年节。”
　　“学校组织了活动，自愿。他约了我，我就赴了他的约，他带我去了个灯红酒绿的地方。那天刚好是我们这个年龄的节日，我中途去了一趟，给他买礼物。出来才闻到那儿酒气熏天，有人劲歌热舞。”
　　“给他买礼物回来，我发现……”

　　这篇日记就此中断，林夜晞指尖抚摩了纸页上早已干涸的泪痕，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看她发现了什么。”
　　萧景寂不动，她就主动靠过去，用手机给他看了一段视频。
　　那是一段酒吧的监控录像，画面中心有个疑似喝醉了的男人，人扭着他的身体，没一会儿就和一个女人接上了吻，松开后后面又有个女人送上了她的唇，就这么接连不断亲了四五个女人。

　　“当然了，这些女人也渣，但她们共同亲的这个男人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林夜晞按灭手机屏幕，饶有兴致道：“你有没有发现他接吻技术很熟练？”

　　林夜晞倚着墙，还做起了模仿：“就这样，他搂着女人的腰，一只手按着她们的后脑勺——”
　　上手时，她在心底感叹了一下，萧景寂的腰腹是精致又有力的，不知为何，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性感”两个字。
　　“按后脑勺容易发力，不然旁边没墙，他可以玩壁咚。”

　　萧景寂的背抵着墙，他仰头看她，倒要看看她耍什么花招。
　　林夜晞闭上双眼，踮脚吻了上去，的确如那个渣男一样，看上去也不太讲究，但让人有在看偶像剧时的感觉。
　　只不过渣男没有男主的脸，萧景寂不一样，她见过的所有男里最帅的，嘴也是最好亲的。

　　在比谁更渣这场挑战中，接吻这件事上，萧景寂对林夜晞是自愧不如。
　　“好男人准则第三条，不要随便亲异性，除非你在确定关系。”林夜晞抿了抿自己红肿的嘴唇，“我已经亲自实践过了，你看我现在心跳这么快，说明危险性很高。”

　　“……”还挺会胡扯。
　　萧景寂：你没有心。
　　和她出来，是挺暖昧，要懂的道理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