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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唯一猎物 “晨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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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寂,你去哪?”
邻居家住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单身男人,是一家餐馆的老板,生意红火。两人站在楼道,大眼瞪小眼。
“我还想问你呢,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蹲这儿不冷啊?”
“我睡不着啊,又梦到我初恋了。”邻居半开玩笑。
“……”油腻。你是假梦见,我是真梦见。
“哎,你去哪啊?”
“喝酒。”
“啊?那我陪你吧,正好取个暖。”
萧晨寂已经很久没去过酒吧了,其实他去的一般是能喝酒的清吧,但现在临时决定,他只能就近找一家酒吧。
他住的楼盘有钱人特别多,附近酒吧餐厅什么的自然很多。他根据邻居的推荐,径直去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吧。
“你是一时兴起?”
“对。”萧晨寂应了一声,“就很愁,来借酒消愁了。”
“愁?你一大老板你愁啥?”
“愁……”萧晨寂小幅度地仰了下头,“愁今晚没月亮。”
“哪没有,被云遮住了而已。”
他们一道进入酒吧,一同进了一个卡座。萧晨寂兴致缺缺地点了一杯酒,邻居用手拢着点了根烟:“我跟你喝一样的就好。”
酒吧里还算清静,也许是因为这儿没有蹦迪,人流纷纷扰扰,听说还有驻唱歌手要上台。
萧晨寂把腿收了收,双臂环胸,目光扫过人群,瞥到了一个人影。
是林夜晞的闺蜜好像……他记忆力还不错,上次在会议室,她闺蜜差点儿没绷住。
萧晨寂收回眼,既然是她,不是林夜晞,那就没什么可兴奋的了。
林夜晞家离这儿还挺远的。
“猎物!十点钟方向。”许昭然扶了扶躲在碎发中的耳麦,另一只手遮住了嘴。
另一头声音嘈杂,林夜晞的吐字传来:“你别急,你的十点钟方向有他,我现在在员工休息室呢,傻瓜。”
“哦对对对。”许昭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要我帮你铺垫一下不?过去和他搭话,说‘等会儿有人唱歌,听说那人长得特别漂亮’?”
“不用,今晚先观察,他刚和郑时念分了手,他应该挺难受挺后悔的,毕竟郑时念送他的礼物都够他炫耀个把月的。
一下子就扑上去,反倒显得太廉价容易得到,他反而不知道珍惜。”
许昭然连忙附和,又想,像林夜晞这种极品,真有人不会珍惜?
爱都爱不够。
萧晨寂抿了口酒,低着头刷手机。
郑时念刚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一个放假的大学生这个点没睡也正常,萧晨寂正好无聊,便认真看了起来。
郑时念:WC我跟你们说,今天真的实实在在被恶心到!
今天中午去食堂吃饭见到咱们学校一枝花了,那块表戴她白白净净的手腕上简直太高级!为啥夸她?因为是友军!我和她搭话问她对赵某印象如何,她说就那样,她觉得这人大方是挺大方但太虚荣小心眼。这时外语系的系花也经过,校花就喊了一声:“你这项链不是……是你买的?”系花就直言不讳:“No,男朋友刚送的。”哦呦这可太好玩了,校花悔得不行:“可这不是我男朋友送我我不要的吗?型号号都一样哈哈哈!接下来我们三个对了赵某男的名字就食堂三结义了一起把渣男踹到垃圾桶老家回娘胎炉重造哦!
萧晨寂:“……”
什么男的,女朋友还敢全都交一个学校的?
郑时念评论:哦对了他都没约我这两枝花的姐妹吃饭,肯定又找到新欢了。
郑时念编辑完这条评论,对舍友叭叭一顿输出:“受不了了真太恶心了,以后周末不住学校了,食堂的饭都变恶心了。”
舍友梳着头发:“别啊,你走了我咋办。”
郑时念正想去给她梳个麻花辫,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赵庆志。
她瞬间跳脚:“啊啊完了,电话号忘拉黑了!”
舍友正闲得慌:“别挂断他!你骂够了我来骂!”
郑时念一时气血上涌,按了接听键,那头立马传来一个带了浓重酒气的吼叫:“时念!”
“……”
“求你……别离开我,我错了!我保证我一心一意爱你好不好?”话毕还拖了一声呜咽,真情实意。
“……”
郑时念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更为疯狂的吼叫:“赵庆志!你钓的鱼这么多你不挑,你去谈只狗啊!再找我全家死光光!”
赵庆志:“求——”
“你知道我表哥是谁不?天选有八十八块腹肌八十八个亿八十八栋楼,身高一八八的小说男主啊!连他都能这么多年只爱一个人,你和狗有什么区别?你裤兜里只有八十八毛,连内裤都是爸爸传下来的!”
那头话音戛然而止。
舍友一脸:“够带劲儿!”
嘟,嘟。
“就挂了?我还没骂呢!”
“不是……是他挂的。”郑时念一脸茫然。
“……好吧,你表哥真那样啊?”
“不是腹肌几块不知道,因为只有他女朋友看过,一米八六吧,但他真挺有钱的。”
舍友化身尖叫鸡:“啊啊好有感觉!拍部剧吧,我为上映平台充值连续年卡SVIP!”
赵庆志揉着被震得生疼的耳朵,一手搂住了一位小姐姐的腰。
小姐姐回身甜甜一笑:“帅哥,有什么——”
“告诉我你们家驻唱歌手叫什么名字。”
小姐姐唇角僵在那儿:“谁知道啊,你就听吧。”
赵庆志痴痴地盯着台上弹着吉他的林夜晞,嘀咕了一句:“我的。”
正巧这时,林夜晞望向他这个方向,抛了个媚眼。
许昭然:“OK,对视。”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一道视线始终落在林夜晞的身上,掺杂了许多情绪,却被漠然覆盖。
一瞬间,眉眼和唇角都耷拉下来,回忆里的画面和现在眼前这一幕重叠。
大一开学前军训期间,林夜晞在唱歌的活动中脱颖而出,漂亮的外表和清甜的嗓音俘获了不少男生的芳心。
现在的她依旧明艳,却让萧晨寂想到了初见的女孩小凉。
眼里有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嗓音里写满了故事,驾驭得了伤感情歌和小甜歌,还添了几分自然随性。
这怎么不算歪打正着呢,终于拨云见月,他的愁绪也终于消散了一点。
他今晚遇见她也不打算打招呼,明月是共赏的,虽然他很怀念那几年她只唱给他听的时光。
林夜晞在约莫十首歌后下了台,果然撞见了赵庆志的目光。
许昭然就坐在赵庆志旁边两个座位,她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传递着暗号。
林夜晞走到许昭然身边:“我去上个洗手间。”
声音不大不小,赵庆志肯定可以听到。
“好。”许昭然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赵庆志,林夜晞走了出去。她没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走得特别急速。
“这位小姐。”
赵庆志摆出一副绅士模样,在她回头之际,唇角勾出迷人的弧度。
“怎么了?”林夜晞的声音软了点,正好演出找不到厕所的楚楚可怜。
“洗手间在那个方向。”
“哦!”林夜晞做出开智一般的顿悟样,“谢谢你!”语调轻快得像银铃。赵庆志虽喝醉了,但脑子还是有点理智尚存。他跟在她身后护送,在别人眼里就是痴汉尾随。
那个“别人”就是萧晨寂。
他眉头紧紧锁着,下意识向四周看了一圈。
——没看到她闺蜜。
“我去上个洗手间。”萧晨寂找了个借口,跟邻居说了一声。
“好。”
萧晨寂也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他跟着走了一段,还真看到了洗手间的标识。
林夜晞:“到了,谢谢你。”
赵庆志:“不用,不用。”
林夜晞在女厕门前止步,悄声问他:“我刚唱得好吗?”
赵庆志:“好,好。”
林夜晞:“是不是拨动了你的心弦?”
说罢,她忽然换了个姿势,把迷迷糊糊的赵庆志按到了墙上,手法娴熟地把他的双手扣到身后,又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倒像一个游历江湖多年的渣女。
赵庆志的理智即将崩溃。
林夜晞脑海中有计划——他明显是喝了酒,这倒帮了她一把,而且这人渣的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她就唱几首歌就把他勾过来了。
林夜晞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副眼镜戴上。
她指尖轻轻调试了一下眼镜的角度,开启了摄像功能。
“我补个口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指尖不经意间蹭到,林夜晞把那一抹鲜红映在了赵庆志颈间。
“看着我的眼睛。”
林夜晞扶了下眼镜:“你有没有女朋友?”
“绝对没有!”
此时,远在某家便利店学习的外语系系花梁悦和学校校花岳清同时打了个喷嚏。
郑时念抱着三杯关东煮走了过来:“着凉了?”
林夜晞接二连三地问了几个问题,全是揭露他渣男行径的证据。
前几分钟萧晨寂望着他们拐去了厕所的方向,就没有再跟着,找了个角落抽烟,又刷到了郑时念最新更新的朋友圈。
郑时念:和两位姐妹泡24小时便利店来了,其实是来探讨如何报仇了……校花说手表转转上了,再次心疼我三万五的表。【哭泣.jpg】
“念林鸟”评论:你妈会给你三万五?
郑时念正听着梁悦说赵庆志考驾照三次都没过的丑闻,捧腹大笑,又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时刻念你”回复“念林鸟”:WC忘屏蔽你了!
念林鸟:?你给我说清楚你哪儿来的钱养小白脸,要不然我就跟你妈说你期中模拟挂科的真实原因。
郑时念着急忙打字。
时刻念你:哥我真不故意的,你别打死我……
晨哥:你先说。
时刻念你:你的卡!里面的钱!
时刻念你:三万五都……存在你那儿就,小卡拉米吧!(哥,我是你亲表妹啊!)
晨哥:……
晨哥:你妈是我亲小姨,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郑时念:“……”
完了完了,这男人说话别看很幼稚,实则以他对她的了解程度,他已经生气了。:
萧晨寂吐了一口烟,这位郑小姐朋友圈半年可见,他回去翻肯定找得到她和她前男友的合照。
萧晨寂关掉手机,打算去上个厕所。
他这才想起林夜晞和那个男人没往这条路去……径直一起去上厕所,不是巧合……?
萧晨寂心头一紧,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男厕所,根本没人。
恰在那时,一声不太好听的动静从外面传来,萧晨寂头皮发麻——
理智消失是一瞬间的事,直到把那个男人一拳挥倒,拳头的疼痛感袭来,他才恍然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事。
这张脸……就是刚刚在合照中的那张属于赵庆志的脸。
林夜晞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萧晨寂顿感一丝罕见的慌乱,不到关键时候,不能让她对自己的身份感到疑惑和怀疑。
林夜晞对这突发的意外反应有些迟钝。
赵庆志的醉意被这一拳醒了大半,除了愣怔和恼火,还有正暧昧被打搅的极度不爽。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上萧晨寂冷漠的眉眼,他透过萧晨寂的目光,一时竟看到了很多东西。
茫然、恍然大悟,深处还有一丝脆弱的委屈。
赵庆志心里咯噔一下,这眉眼,竟然和他前女友之一郑时念有些许相似,勾勒出的轮廓都极为好看,有柔情,但被冷漠和怒意染得让人心悸。
郑时念曾经和他炫耀过自己的表哥多疼她,多有钱有势,女孩子的天真成了他利用的把柄,多少次旁敲侧击,才诱导她为自己买一块几万块的表。
思及此,赵庆志的脸又疼了起来,他想打回去,但萧晨寂的气场和身高让他又有些畏惧。
“还不走?要我把你拖出去吗?”萧晨寂头一回这么不讲理,他和林夜晞也仅是暧昧对象,不是男女朋友,人家在干什么,他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去管她的。
脑海里一个声音虚无缥缈,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没有做错什么,她失忆了你可没失忆,你只是在保护她,仅此而已。如果你实在后悔,就当为郑时念出了一口气。
又有一个声音叫了起来:赵庆志走了,你愣着干什么,快去理一下林夜晞!
萧晨寂猛地回神,看向靠在墙上的林夜晞。
她戴着那天和他吃烧烤的那副眼镜。
林夜晞默默地把眼镜取了下来,关闭了摄像功能。
没人知道她这副眼镜的真实用途,这只“捕渣”协会的内部用具,自主研发。
“你怎么在这儿?”思来想去,也只能问这个了,这个正常点儿,却把两人的距离推得很远。
是个人听了难免心寒。
萧晨寂把眼里的情绪收尽,决定破罐破摔。
他的眼眶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何被染红了,让人看了有些心碎的委屈,动了恻隐之心。
林夜晞闭了闭眼,努力排斥着内心莫名又危险的愧疚和心疼。
他接下来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扎进了她的心里。
“我想当你唯一的猎物。”
“我的心都是你的。”
……
林夜晞的心被打磨锤炼得冰冷而坚硬,却被针扎得鲜血淋漓。
心软、心疼。
那鲜血仿佛在说:把自己送给那位“吸血鬼”吧。
——他多少是有点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