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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密谍传虚局,一举覆群奸 暮色垂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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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将军府归于沉静。
遵照楚晏的授意,萧禾有条不紊布设棋局。他挑出数份无关核心、仅为常规边防虚调的军务文书,纸张加盖正规火漆印章,版式规整、记录详尽,看着森严机密,足以以假乱真。
这些文书看似记载京畿外围兵力移防、戍点调换,实则皆是凭空布设的空壳调度,无半分真实防务,不伤朝局根基,却精准戳中朝臣忌惮兵权的心病。
同时,他遣心腹亲兵换上寻常值守服饰,松散驻守书房内外,值守规矩松弛有度,刻意留出让人窥探的缝隙,不刻意设防,亦不刻意放纵,一切做得自然无痕。
后院杂役房里,一众被贬劳作的侍女,日日干着粗重苦力,手脚磨破、身心俱疲,心底的不甘与焦灼日渐疯长。
她们身负朝臣密令,若终日碌碌无为、探不到半分消息,回府之后唯有死路一条。此前精心筹备的美色勾引、近身伺候全数落空,如今只剩卑微杂役身份,唯一的生机,便只剩窥探军机、传递密报。
几日蛰伏观望,她们渐渐摸清府中值守规律,见书房守备松散,每日仅有两名亲兵轮值,且时常无人盯守案上文书,顿时心头大喜,认定是天赐良机。
几人暗中串通,借着轮流清扫书房、入内奉茶的当差,伺机而动。
这日午后,暖阳斜照,书房内无人值守。
两名侍女端着清茶、提着清扫布帛,垂首敛眉,故作恭顺地走入书房。一人俯身擦拭桌案,刻意遮挡门外视线,一人飞快凑近案前,目光贪婪扫过堆叠的军务文书,指尖飞速摩挲纸面,默记上面的兵力调度、戍守点位。
二人心神紧绷,强压狂喜,分工默契,短短片刻便将大半虚假军机内容熟记于心。
她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书房廊下的亲兵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未曾阻拦。
萧禾立在别院窗后,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温润澄明。
他悉数配合,悉数纵容。
不是无力设防,是心甘情愿为她布下这盘杀局。
他知她的妒意未消,知她的掌控欲不容半分僭越,更懂她要的从不是简单遣散几枚棋子,而是连根拔起所有暗藏的祸患。
这群人敢借着美色卧底试探他、挑衅她,便该付出倾覆代价。
待二人窥探完毕,故作安分地奉茶扫地,躬身退出书房。
回到后院杂役房,几人立刻凑在一处,凭着记忆誊写虚假军机内容,趁着夜色无人看管的空隙,将密折藏于发髻夹层,通过朝臣预埋的暗线,连夜送出将军府。
密信一路加急,连夜送入一众落败朝臣的私宅。
这群历经私德弹劾、仕途受挫的老臣,蛰伏多日,日夜伺机反扑,几乎被逼至绝境。骤然收到这般看似致命的军机把柄,人人双目赤红,狂喜不已,彻底被复仇与贪功的心思冲昏头脑。
在他们眼中,萧禾手握京畿重兵,私自调动边防兵力,乃是帝王最深的忌讳,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嫌疑。只要借此发难,便能一举扳倒萧禾,斩断长公主最坚固的依仗,届时二人一倒,他们便能重回朝堂,洗刷所有污名。
无人细细甄别文书真伪,无人冷静推敲防务漏洞。
绝境之中的侥幸与贪婪,让他们心甘情愿踏入楚晏与萧禾布下的天罗地网。
一夜串联,这群残余党羽倾尽所有人脉,连夜草拟联名弹劾奏折,字字诛心,罗织萧禾私调重兵、暗藏异心、祸乱防务、欺瞒君上的重罪,只待次日早朝发难,一举定乾坤。
他们以为是逆风翻盘,实则是自掘坟墓。
——
次日破晓,紫宸殿早朝,百官肃立。
朝会伊始,往日蛰伏沉默的一众老臣骤然集体出列,手持奏折,声泪俱下,声势滔天:
“陛下!镇军将军萧禾私调京畿边防,擅改戍守兵力,私握兵权、异动防务,心怀不轨!”
“兵权乃国之重器,非圣旨不得私调,萧禾肆意妄为,目无君上,请陛下即刻下旨,严查其谋逆重罪!”
满殿百官轰然震动,人心惶惶。
沉寂多日的朝堂风波,骤然再起,且直接牵扯兵权谋逆,事态凶险至极。
御座之上,帝王眸光深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冷意。
他洞悉朝局所有暗流,早已猜到是楚晏收尾的棋局,不动声色,淡淡垂眸:“诸位爱卿口口声声言之凿凿,可有实证?”
为首老臣高举密报,底气十足,字字铿锵:“臣等有确凿军机密报!萧禾近日私自调换外围戍兵,异动防务布局,铁证如山,绝无虚言!”
话音未落,一道清挺身影稳步出列。
萧禾一身朝服,身姿凛冽,面色清冷坦荡,无半分慌乱惶恐,手持一叠卷宗,躬身呈上:“陛下,臣有本奏。”
他抬眸,目光清冷扫过一众色厉内荏的朝臣,声线沉稳有力,响彻整座大殿:
“近日,有数名无籍女子,被朝中多位官员私送入臣府邸,名义侍奉起居,实则为卧底细作。”
“昨日,此二人借奉茶清扫之名,私闯臣书房,窃取边防文书、私抄军务内容、暗中私传密报,意图构陷重臣、扰乱朝纲。”
萧禾将人证、动线、密信残片、府中值守记录一一呈上,铁证如山:
“臣府中近日公示的边防调度,皆为常规虚调演练,无半分私动重兵、擅改防务之举,更无谋逆之心。”
“反倒是诸位大人,私遣细作潜入重臣府邸,窃取军国机要,仅凭奸细私传的片面虚文,便串联党羽、当众构陷、煽动朝堂动荡,欺君罔上,居心叵测。”
一句反问,直接击碎所有人的伪装:
“臣敢问诸位大人,军国军机乃是朝堂绝密,尔等私藏细作密报、未审先断、结党发难,究竟意欲何为?”
顷刻间,满殿死寂。
方才气焰嚣张的一众朝臣,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浑身冰凉,手脚僵直。
他们终于幡然醒悟——
自己拼死抓住的“致命把柄”,竟是对方刻意投喂的虚假圈套!
他们引以为傲的翻盘之机,竟是亲手坐实了**私窃军机、结党欺君、构陷柱石**的滔天大罪!
此前的私德污点,尚可从轻敲打、留有余地。
可窥探军国机要、结党惑朝、构陷重臣,乃是动摇国本的死罪,绝无半分姑息可能。
帝王龙颜彻底震怒,眼底寒意彻骨,积压多日的隐忍尽数爆发:
“一群蝇营狗苟之徒!”
“此前私德败坏、家风不宁,朕念尔等老臣,从轻宽宥!”
“不知悔改、屡教屡犯,竟敢私设奸细、窥探军机、结党作乱、祸乱朝堂!”
雷霆圣旨,轰然落下,再无半分转圜:
“即刻下令!所有参与赠女、串联、窃密、弹劾之人,尽数革职夺爵!”
“全家查抄,三司会审,从严定罪!所有依附党羽,一律肃清朝堂,终身不得复用!”
禁军即刻入殿,上前押解。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朝臣,瞬间瘫软在地,哭嚎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却再无一人怜悯。
盘踞朝堂数十年、屡次兴风作浪的文臣残余势力,就此**全军覆没,彻底覆灭**。
朝堂风波,彻底肃清。
——
消息传回长公主府时,楚晏正临窗静坐,慢捻书卷,神色清冷慵懒,不见半分波澜。
暗卫躬身回禀朝堂终局,字字清晰:“公主,所有涉事朝臣尽数革职定罪,党羽清零,朝堂再无敢非议公主与将军之人。”
楚晏闻言,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
她早知结局。
从她那日吃醋亲赴将军府、当众立威、布设假局的那一刻起,这群人的覆灭,便早已注定。
她的偏执,从不是无理取闹。
她的占有,从不是小儿情态。
她久病隐忍、身负无解毒疾、半生孤苦,唯一攥紧的羁绊,谁敢觊觎、谁敢试探、谁敢离间,她便碾碎其所有根基,绝不留情。
她人前闲散多病、温润无争,人后权谋滔天、杀伐果断。
她容不得半分变数,容不得旁人沾染分毫属于自己的温暖。
不多时,萧禾处理完朝堂事宜,悄然入府。
殿内无风,光影温柔。
他立于她身侧,身姿恭谨,眼底盛满极致的宠溺、隐忍与沉溺。
他看着她清冷绝美的侧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偏执掌控,满心皆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世人惧她狠绝,惧她权柄滔天,惧她喜怒无常。
唯有他,懂她孤苦,怜她病痛,纵容她所有妒火,承接她所有偏执,沉溺她唯一的偏爱。
他俯首,轻声低语,字字虔诚:“公主,风波尽除,后患清零。”
“从今往后,无人再敢置喙你我,无人再敢妄图离间,无人再敢觊觎臣分毫。”
楚晏抬眸望他,清冷的眼底,褪去所有杀伐算计,只剩独属于他的笃定:
“萧禾,你看。”
“敢动本宫之人,尽数覆灭。”
“你是本宫的,此生,只能是本宫一人的。”
萧禾心口滚烫,深深俯首,字字掷地有声,无悔无憾:
“臣,此生唯公主一人,至死不渝。”
十二年羁绊,蚀骨毒疾,无解情深。
她执棋护他,他俯首护她。
风雨尽歇,朝野肃清,从此世间魑魅魍魉,再难扰他们半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