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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敛锋非示弱,执棋始反攻 早膳撤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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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撤尽,殿内侍女内侍尽数躬身退去。
楚晏抬手,淡淡出声,声线清冷沉定,不带半分余温:“都退下。百步之外候着,不许近殿半步。”
众人不敢多言,敛息躬身,次第退出寝殿,落帘闭户。
一时间,偌大寝殿寂然无声,只剩晨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也照尽了榻前伫立的二人。
昨夜毒发失态、晨起怒极愤懑的戾气,并未消散,而是被她尽数压回心底,沉淀、冷却,化作一片冷静刺骨的决绝。
连日来她步步退、步步让。
为避皇权忌惮,她主动敛权、淡出朝政、久居府中称病;
为避朝臣非议,她收敛锋芒、隐忍蛰伏、事事退让;
为避流言风波,她恪守分寸、疏远萧禾、刻意冷淡疏离。
她以为她退一步,便可海阔天空。
她以为她放下权柄、藏起执念、示弱避世,便能换来安稳,护住自己、护住萧禾、护住他们仅存的相依。
可到头来,她的退让,只换来朝臣得寸进尺。
她放权,他们疑她蛰伏蓄势;
她装病,他们谤她私养武将;
她避嫌,他们依旧步步紧逼、强行赐婚、散播污言、妄图拆分她与萧禾。
退让无用,隐忍无用,示弱无用。
越是温顺,越是被人视作可欺;越是收敛,越是被人视作软肋。
楚晏缓缓抬眸,望向身前身姿挺拔、温润沉静的萧禾。
此刻的她,眼底再无半分病弱慵懒,褪去所有伪装的闲散脆弱。
那双素来清冷含雾的眼眸,此刻锋芒内敛、城府尽露,是蛰伏已久、终于决意出山的镇国长公主,是手握半生权谋、俯瞰朝野的执棋者。
她静静看着他,字字清晰,沉缓有力,落地有声:
“萧禾,本宫不会再退了。”
“本宫这段时日称病倦朝、放权避世、敛锋蛰伏,原以为退让可安身、隐忍可避祸。”
“可这群朝臣,从来不知何为分寸,何为适可而止。”
“本宫越是示弱,他们越是得寸进尺;本宫越是避嫌,他们越是肆意构陷。”
“本宫病痛缠身、步步退让,他们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本宫尚有倚仗、尚有你可守。”
“所以他们敢逼婚、敢造谣、敢污本宫清白、敢动本宫身边唯一的人。”
她语气平静,却藏着滔天笃定与强势。
“他们想抢你。”
“想以礼法束缚你、以朝堂裹挟你、以婚锁牵绊你。”
“想断本宫唯一依仗、破本宫唯一执念、毁本宫唯一安稳。”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不必再退。”
楚晏身姿微挺,久病孱弱的身躯里,骤然撑起万丈锋芒。
装病是真,隐忍是真,可她骨子里的权欲、掌控、杀伐,从来未灭。
“从今日起,本宫主动出击。”
萧禾静静立在原地,眸色沉沉望着她。
他看着她褪去所有柔弱伪装,看着她从隐忍蛰伏的病弱公主,变回那个运筹朝野、步步为营的权谋强者。
心底无半分意外,只剩了然与纵容。
他的公主,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的温顺是伪装,退让是权衡,隐忍是蛰伏。
她骨子里,从来是居高临下、执棋控局的上位者。
楚晏抬眸,看向他,吩咐得冷静且精准,毫无半分情绪化:
“宫外市井流言,不必彻查,不必镇压,不必理会。”
萧禾微顿。
满城蜚语污名,辱她清白、毁她声名,她却一句不理?
似看穿他眼底疑惑,楚晏淡淡解释,心智通透,步步算尽:
“市井流言,皆是庸人跟风、无知起哄。”
“杀不尽、堵不完、压不绝。今日压下,明日再起,徒耗精力,毫无用处。”
真正要害、真正根源,从来不是市井百姓,而是朝堂衮衮诸公。
“流言起于民间,根在朝堂。”
“若无朝臣暗中授意、刻意推波、暗中煽动,市井之人何敢妄议皇室、妄议一品将军?”
她眸光一冷,杀伐尽显:
“你不必管民间碎语。”
“你只需盯住朝堂。”
“近日上奏逼婚、联名非议、暗递折子、暗中构陷你我君臣失度的那一批老臣、世家党羽。”
“尽数记下名字。”
萧禾心神微凛,正色颔首:“臣遵令。”
楚晏唇瓣微抿,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狠戾,字字诛心:
“这群人站在朝堂之上,满口纲常伦理、礼法天道。”
“日日拿着规矩压本宫、拿礼法束你、拿大义逼陛下。”
“既然他们最爱讲规矩、讲品行、讲清誉。”
“那便——彻查他们的私德。”
一句落地,气场全开。
“查家风、查私德、查贿银、查子嗣猫腻。”
“查后院阴私、查官场结党、查暗中牟利、查一切见不得光的龌龊。”
“他们拿礼法诛本宫心,本宫便拿私德毁他们的官声。”
“他们拿规矩压本宫,本宫便用他们自己的规矩,一一封死他们的嘴。”
世人皆以为她久病软弱、权柄散尽、可随意拿捏。
却不知,她蛰伏日久,只是懒得动。
一旦出手,便是雷霆碾压,不留余地。
她从不主动害人,却从不会任人害己。
更不会任人动她身边之人、拆她唯一羁绊。
楚晏望着萧禾,眼底锋芒渐敛,余下几分笃定与托付:
“本宫蛰伏太久,久到人人都忘了——”
“镇国长公主的棋,从来不在市井流言里。”
“而在朝堂人心、权柄制衡、暗处死生。”
“你只管查。”
“所有脏的、乱的、私弊的、藏污纳垢的。”
“一一取证,尽数留存。”
“本宫此番,不再退让半步。”
“谁想拆分你我,谁想借礼法伤人,谁想借流言构陷——”
“本宫便掀了谁的体面,断谁的仕途,毁谁的根基。”
萧禾凝眸望着她。
眼前女子,方才还在他怀中委屈嗔怒、偏执撒娇、脆弱落泪。
转眼便冷静决绝、步步算计、杀伐暗藏,重回权谋巅峰姿态。
可他丝毫不觉可怖,只觉心疼。
她本可安稳做个无忧公主,
是朝堂纷争、世人刻薄、无休无止的逼迫,
逼得她不得不收起温柔、卸下软弱、亲自执棋、亲手反击。
他上前半步,垂眸躬身,语气笃定顺从,万般纵容:
“臣谨遵公主吩咐。”
“朝堂诸公,臣一一彻查。”
“所有私弊阴私,尽数取证,交由公主决断。”
“从今往后,公主想护的人,臣誓死护。”
“公主想清算的人,臣替你一一清算。”
楚晏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又被冷然覆盖。
她退够了,忍够了,让够了。
从今日起——
她装病,是护身盾。
她执棋,是杀利剑。
谁敢觊觎萧禾,谁敢借故发难,谁敢步步紧逼。
她便,一一清算,绝不姑息。
隐忍落幕,反攻伊始。
皇城风波,自此,彻底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