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毒缠：公主只宠贴身侍卫》樂优樂优刘

375、衣冠藏龌龊，一笑破浮沉 朝雾散尽，

　　朝雾散尽，日头高悬。
　　长公主府内殿清宁静谧，褪去了昨夜的缠绵焦灼，也散去了晨起的流言戾气。

　　楚晏依窗静坐，一身素色常服，面色仍带着久病未愈的浅淡苍白，只是眼底蛰伏多日的慵懒倦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掌棋局的清冷锐利。

　　自昨夜决意不再退让、主动反击，她便敛尽所有儿女情长的纠结，重回镇国长公主的杀伐格局。不争情爱虚浮，只护自身安稳，守住唯一羁绊，清算所有得寸进尺之徒。

　　殿外无风，帘幕垂静。
　　萧禾办事素来利落果决，领命之后，未曾有半分耽搁。他回避人前，不动声色调动暗线，不查朝堂党争、不涉朝堂权案，专一盯着近日联名逼婚、散播流言、攻讦君臣失度的一众老臣，深挖私德龌龊、后宅腌臜。

　　这些饱读圣贤书、立身朝堂数十年的肱骨老臣，日日立于紫宸殿，满口纲常礼法、君臣道义、清正廉明，动辄以规矩压人、以清誉自诩，指责她与萧禾逾矩失度、败坏风气。

　　既好讲体面，好谈德行，那便以私德破其伪装。

　　不过半日光景，厚厚一叠密卷便被暗卫悄然送入府中，递至萧禾手中。

　　萧禾缓步踏入内殿，身姿端方清挺，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杀伐戾气，依旧是温润恭谨的臣子模样。他行至窗前，将一叠装订整齐的密册轻放于案上，垂首轻声回禀：“公主，近日带头上疏、煽动流言的十七位朝臣，臣已尽数核查，所有私德劣迹、隐秘腌臜，皆在此处。”

　　楚晏抬眸，指尖轻抬，漫不经心地翻开密册。

　　她本以为，这群身居高位、自持清正的老臣，纵使有私弊，也该是贪墨受贿、结党营私、挪用公银这类朝堂常见龌龊。

　　可页页翻过，入目所载，尽是荒唐可笑的风月俗事、后宅丑态。

　　为首的三朝太傅，日日在朝堂高谈风化礼教，斥责世人不守本分、男女失度，私下却常年流连京中风月阁楼，专挑雏妓相伴，每月偷溜出宫数次，夜夜笙歌，甚至以官职之便为青楼女子撑腰，荒唐经年，府中无人敢言。

　　次之的礼部尚书，执掌天下礼乐风化，最喜拿纲常伦理弹劾旁人，家中后宅更是乱象丛生。正妻与数房妾室常年争风吃醋、互下绊子、私藏蛊粉、残害子嗣，后院厮杀经年不休，闹得满城暗传，他却视而不见，纵容妾室横行，伪作家风清正。

　　还有几位联名逼婚的御史，平日以铁面无私、清正直言自居，实则有人私养外室多年，宫外别院金屋藏娇，子嗣私生无数；有人沉迷风月赌局，夜半聚众玩乐，秽行累累；更有人年过花甲，仍贪恋美色，屡屡出入烟花之地，不堪入目。

　　一页页荒唐，一桩桩龌龊。

　　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端坐庙堂评判他人品行的朝臣，人人衣冠楚楚、道貌岸然，背地里皆是纵情声色、后宅不宁、私德败坏之徒。

　　他们自己满身腌臜污点，藏尽风月丑事、后院乱象，却偏偏站在道德高地，义正词严弹劾她深夜召医、自救性命，指责她与萧禾十二年干净相守、君臣相护是败坏纲常、罔顾伦理。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密册翻至末尾，楚晏先是眸光微滞，随即唇角缓缓勾起，起初是浅淡的凉薄笑意，而后越看越觉荒唐，胸腔郁结多日的愤懑、委屈、憋屈，尽数被这极致的滑稽冲淡。

　　一声低笑溢出唇齿，而后愈发止不住。

　　她微微仰头，靠在窗沿软垫之上，眉眼弯起，笑意肆意，全然不顾久病体虚的仪态，肩头微微颤动。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楚晏笑声清泠，带着彻骨的凉薄与讥讽，回荡在寂静内殿。

　　“一群夜夜流连风月、私藏外室、后宅鸡飞狗跳、满身龌龊的人，日日站在朝堂之上，拿着礼法风化压本宫。”
　　“他们自己一身脏污，半生荒唐，竟有脸面诟病本宫救命相守、十二年清白羁绊？”
　　“真是庙堂衣冠尽鼠辈，满口圣贤尽私心。”

　　她笑他们的双重标准，笑他们的道貌岸然，笑他们以最不堪的品行，执掌天下风化，评判他人清白。

　　连日来被流言诋毁、被朝堂逼迫、被世人污蔑的所有憋屈，在此刻尽数化作畅快的笑意。

　　一旁的萧禾静静伫立原地，未曾插话，未曾打断，只是默默垂眸看着她。

　　他见过她杀伐凌厉、权倾朝野的模样，见过她清冷隐忍、装病蛰伏的模样，见过她毒发狼狈、偏执脆弱的模样，却极少见她如此肆意开怀。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苍白清丽的眉眼间，冲淡了久病的孱弱，也褪去了权谋的冷硬。她笑得眉眼生辉，所有积压的阴霾、郁结的委屈，都在这肆意的笑声中缓缓消散。

　　他眼底漾开淡淡的温柔，安静伫立，默默旁观，任由她肆意宣泄，任由她笑尽世间荒唐。

　　他早已看透这群朝臣的虚伪嘴脸，朝堂之上，大多世人皆是如此，严于律人、宽于律己，满口大义、满心私欲。

　　只是他不愿她沾染半分腌臜，可若这荒唐世事能换她一时开怀，亦是值得。

　　待楚晏笑意渐歇，微微喘息，抬手拭去眼角笑出的细碎湿意，方才缓缓敛了神色，眼底重新覆上清冷锋芒。

　　她随手将厚厚一册密弊卷宗掷于案上，书页轻扬，字字皆是朝臣不可告人的污点。

　　“原来本宫步步退让、收敛锋芒、装病避权，换来的，就是这群龌龊小人的得寸进尺。”

　　楚晏语气淡淡，再无笑意，只剩冰冷的笃定：“他们配谈纲常，配论伦理，配诟病你我？”

　　萧禾垂眸，轻声应道：“他们不配。”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温柔依旧，却带着绝对的顺从与撑腰：“公主想如何处置，臣皆听令。”

　　手握满城朝臣私弊把柄，尽是风月后宅的致命污点，从今往后，这群日日攻讦、步步紧逼的庙堂君子，尽数成了掌中之物、俎上之鱼。

　　隐忍落幕，反击已定。
　　这群衣冠禽兽的体面、清誉、仕途，从此尽数握在楚晏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