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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戏罢卸娇态,私心予君知 御苑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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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苑门外,青帷马车早已候定。
萧禾一路小心翼翼搀扶着楚晏,姿态恭谨妥帖,在外人眼底,是忠臣护主、体恤天躯。他掌心始终稳稳托着她的腰侧,承住她大半虚倚的重量,将她那副体弱难行、惊悸未平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沿路宫人行礼,无人不赞长公主久病孱弱、将军忠谨有度。
直至将人稳稳送入宽敞马车之内,车帘沉沉落下,隔绝外界所有目光、所有喧嚣、所有窥探。
方寸车厢,静谧幽闭。
那一层覆在楚晏眉眼间的柔弱倦怠、病容怯态,瞬息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还步履轻虚、心口发慌、头痛难支的人,直起身姿,脊背挺拔,眉眼清泠如初。没有半分惊悸,没有半分痛楚,恢复了素来镇国长公主的沉静矜贵、从容笃定。
全程看尽她所有戏码的萧禾,随之上车,端坐对面。
他并未即刻出声,只静静凝望着她。
眼底没有半分讶异,只剩盛得满溢的宠溺与温柔,似看破世间所有浮华,唯独对她这一番幼稚别扭的小心思,心软得一塌糊涂。
车厢微微晃动,车轮缓缓启动。
良久,萧禾低低出声,嗓音沉哑温润,带着独独对她才有的纵容与拆穿,字字轻柔:
“公主戏演得真好。”
“满园之人,无一不信。”
直白、温柔、却全然是宠溺的揭穿。
楚晏闻言,神色未窘,亦不反驳。
她抬眸,坦然迎上他深邃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自嘲弧度,坦荡得毫不掩饰。
“萧将军,好戏既已落幕,便不必再装了。”
她指尖轻搭膝上华裳,语气慵懒又带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别扭,慢悠悠开口:
“今日御苑春宴,那些倾慕你的世家贵女,争相献姿、蓄意近身……”
话说至此,她微微一顿,似是轻描淡写,实则心底醋意未尽,迟疑半瞬,才淡淡补了一句:
“也就一般。”
“论装弱、论卖怯、论博取人心……”
她抬眼望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不服输,坦然自矜:
“还没有我装得好。”
一句轻语,孩子气、别扭、傲娇,却赤诚至极。
她堂堂镇国长公主,权压朝野、傲骨嶙峋,从不对任何人低头、从不与人争艳比较。
偏偏为他,学着世俗女子的矫揉,学着示弱撒娇,学着借势宣示归属。
到头来,还暗自比较,自认比所有觊觎他的女子,演得更真、更动人。
萧禾心口骤然一软,尽数塌陷。
满腔温柔汹涌而上,彻底溺毙在她这份独有的、别扭又真挚的偏爱里。
他从前只知她杀伐果断、城府深沉、隐忍坚韧。
却不知她的软肋、她的私心、她的占有欲,全部干干净净、完完全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他微微倾身,逼近半寸,车厢窄小,气息瞬间相缠。
眼底温柔浓得化不开,低声缱绻呢喃:
“臣从未觉得旁人好看。”
“旁人皆是刻意逢迎、故作姿态,徒有浮华皮囊。”
“唯独公主。”
他凝着她的眉眼,字字虔诚,句句真心:
“纵然是装的弱、装的怯、装的惊悸、装的病痛。”
“于臣而言,亦是世间最动人模样。”
“旁人演给世人看,公主只演给臣一人看。”
楚晏睫羽轻轻一颤。
素来擅长权谋、惯于伪装、从不露软肋的人,此刻被他一语戳破所有私心,心底那层坚硬壁垒,悄然软了大半。
她依旧端着矜贵姿态,不肯服软,却再无半分疏离冷淡,只低声淡淡道:
“本宫只是不喜旁人不知分寸。”
简单一句,道尽所有。
不喜旁人觊觎他,不喜旁人贴近他,不喜旁人妄想沾染他半分分毫。
他是她一手扶起、一手护住、一生桎梏、毕生私有。
萧禾望着她清冷眉眼,心头温柔泛滥成灾。
他太爱她这般模样。
人前威仪万方、冷静克制、滴水不漏,镇得住朝野、压得住人心。
人后别扭、藏醋装傻、直白占有,把最纯粹、最热烈的私心,尽数摊在他眼底。
他轻声应着,字字顺从,句句沉沦:
“臣知晓。”
“臣此生,只做公主一人的麾下,只护公主一人周全,只入公主一人眼底。”
“从今往后,再不叫任何人,有机可乘。”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长街,稳稳前行。
密闭车厢之内,无声拉扯,万般缱绻。
她卸下所有伪装,坦然露私心。
他看破所有戏码,甘心上沉沦。
世间春色万千,繁花无数。
他眼底,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