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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冷语酸人意,温怀熨毒骨 凉榻寒浸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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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榻寒浸四壁,晚风穿窗,吹得帐幔微微浮动。
楚晏周身焚着不散的燥热,薄薄里衣松散垂落,肌肤泛着病态的潮红,眉眼倦怠苍白,明明痛得浑身骨脉发烫,一身傲骨却半点不肯折。
她并未睡着。
在萧禾掀帘入内、脚步声落定的那一刻,她便知晓来人。
眼底依旧闭着,语气却先一步凉下来,带着长公主天生矜贵、居高临下的讽刺,字字都裹着压抑多日的酸意与占有偏执。
“萧大人如今风头正盛,京都炙手可热。”
“日日门庭若市,世家争相攀附,贵女排队待聘,应当过得十分春风得意吧?”
她缓缓睁眼,眸光清冷锐利,不带半分柔弱,哪怕身缠毒痛、身形孱弱,依旧是那个掌控欲刻入骨髓的楚晏。
“本宫禁足深庭、满身污名、人人避之不及。”
“你倒是热闹风光,万人争抢。”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弄,字字刺人,句句带气。
“看来本宫这一闭门失势,倒是成全了你。”
“朝野皆言,你我早已陌路疏离。如今无人桎梏萧大人,无人拖累萧大人。”
“要不要本宫下一道手谕,成全你,择一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迎娶娇妻、风光立府?”
句句都是气话,句句都是试探。
她高傲,从不低头、从不示弱、从不直言挽留、从不坦露心慌。
可她字字句句,都在泄尽心底的不安与醋意。
她忍得住毒痛、忍得住孤寂、忍得住朝野冷眼。
唯独忍不住——他被旁人觊觎、被旁人惦记、被旁人理所当然划分余生。
萧禾立在榻前,静静听着她一番冷嘲酸讽。
他太懂她。
懂她的嘴硬、懂她的高傲、懂她的隐忍、懂她所有锋利言辞下藏着的极度惶恐与占有。
她从不求人、从不示弱。
委屈、害怕、吃醋、不安,全数化作冷语锋芒。
萧禾不语,没有辩解,没有辩驳外界流言。
他只抬手,从容褪去外袍。
规整朝服落地,只剩一身素色微凉里衣。
他俯身,在她身侧轻轻坐下,动作温柔克制,分寸不乱。
而后微微侧身,主动敞开肩头,无声靠近,将最安稳微凉的怀抱递到她面前。
无需言语,尽是纵容。
楚晏一身燥热焚心,心底更是郁气翻涌。看着他安静纵容的模样,眼底锋芒微滞,依旧冷绷着脸,不肯软下半分姿态。
萧禾低声开口,嗓音沉缓温柔,揉尽万般疼惜:
“公主明知臣从无半分心。”
“外界繁花、世家婚约、满城倾慕,于臣而言,皆是浮尘枯草。”
“臣从未动心,从未理会,从未张望。”
他微微偏头,贴近她滚烫的耳畔,语气笃定而虔诚:
“臣这一生,只随公主,只护公主,只归公主。”
楚晏心头狠狠一颤。
连日伪装温顺、日日演戏筹谋、夜夜独自毒痛煎熬的所有紧绷,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她依旧端着高傲,不肯低头,不肯服软,却终究抵不住身心双重的疲惫与燥热。
终是微微倾身,轻轻靠在了他微凉安稳的肩头。
滚烫的肌肤贴上他清冽微凉的衣料,那股焚骨的燥热、郁结多日的心慌、悬空多日的不安,终于稍稍落地。
她不说话,不撒娇,不示弱。
只是安静靠着,眉眼冷沉,依旧是高高在上、不肯低头的长公主姿态。
萧禾知晓她别扭、她骄傲、她口是心非。
不再逗她、不再辩驳、不再多言。
他抬手,指尖轻柔稳稳握住她的腕脉,静心垂眸诊脉。
指尖触及,便清晰感知——
脉象虚浮躁乱,血息郁结沉滞,内里毒火暗涌不散。
连日刻意隐忍、刻意伤身、刻意演戏示弱,再加上心绪郁结、醋意难平,本就无解的蚀骨媚毒,被她硬生生逼得反复缠绵、根深难退。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彻底铺开。
他明知她是装乖、装弱、装悔悟给帝王看。
可她受的苦、熬的痛、耗的身,半分半毫,无一作假。
萧禾指尖轻敛,语声温柔又沉重,带着极致的纵容与疼惜:
“公主何苦这般折腾自己。”
“你要解禁、要归朝、要护稳所有,臣都懂。”
“可你不该拿自身气血、自身毒痛为筹码,步步硬熬。”
楚晏靠着他肩头,闭着眼,声音淡淡冷冷,依旧是不肯认输的高傲口吻:
“本宫不出来,旁人便要抢我的人。”
“萧禾,你是本宫的。”
“半分不许旁人觊觎。”
短短一句,直白霸道,毫无掩饰。
这是她隐忍多日、筹谋一切、忍痛破局的唯一本心。
萧禾心口一软,彻底臣服。
他轻轻收住指尖,不动声色稳住她紊乱的脉息,就这般静静任由她靠着,用自己一身微凉,替她压下满身焚骨燥热。
夜色深深,深庭寂寂。
外头世人皆以为她悔过温顺、胆小惧祸、消沉落寞。
唯有他知——
她傲骨未折、执念未改、占有未减。
她演尽世间温顺,只为早日归来,牢牢锁死属于她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