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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伪恭谋归阙,炽骨盼君归 禁足深庭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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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深庭数日,寒寂浸骨,毒势缠绵未消。
楚晏倚窗静坐,任由体内燥热反复翻涌,眼底却无半分软弱悲戚。
外人皆以为她禁足失势、消沉落寞、一蹶不振。
唯独她自己心底清明,执念深重。
她可以忍污名、忍孤寂、忍朝野冷眼。
唯独忍不得——萧禾日日被满京权贵觊觎、被无数贵女攀附、被世人默认该另择良配、另拥前程。
那是她一手从泥泞里捞起、一手扶持登顶、一生唯一归依的人。
是她的底牌、她的枷锁、她的私有。
她绝不允许,自己困于深宅,旁人趁虚而入,分走他半分心神、半分荣光。
禁足一日,他便一日被人窥探。
禁足一月,朝野便默认他与她彻底割裂。
她绝不能忍。
心念既定,楚晏敛尽眼底所有戾气、所有锋锐、所有不甘。
自此一改往日杀伐凌厉,刻意隐忍、刻意示弱、刻意修心、刻意驯顺。
她深谙帝王心性,知晓皇兄最重手足情分、最重顺从恭谨、最重感恩畏过。
第一桩,她提笔上疏。
通篇奏折,无一字陈情、无一字诉冤、无一字求恕、无一字辩白过往罪责。
只字字恳切、句句温良,问询帝王起居安泰,挂念朝堂操劳辛苦,细数年少深宫兄妹相伴旧情,日日感念皇恩浩荡,自省往日性情骄矜、行事莽撞。
姿态放得极柔、极恭、极安分。
不逼皇权、不辩对错、不求解禁。
只用最纯粹的兄妹温情、最温顺的臣子姿态,一点点软化帝王心中的忌惮与防备。
第二桩,她日日静坐书斋,手不释卷。
经史子集、修身典籍、明德篇章,晨昏不辍。
刻意传出风声——长公主闭门思过、潜心修德、悔悟前非、静心养性,再不问朝堂纷扰。
第三桩,她刻意清简饮食、少眠少休。
本就毒耗体虚、心绪郁结,不过短短旬日,身形迅速清减,容色苍白单薄,整个人看着孱弱憔悴,全然没了往日威压朝堂的锋芒气场。
最后一桩,亦是最狠的一步。
她本就身缠无解旧毒、常年隐疾缠身。
她顺水推舟,刻意压抑心神、引动旧疾频发,将郁结、虚热、体虚、惊悸之症层层放大,令贴身宫人日日据实外传。
风声渐渐传入皇宫、传入帝王耳中:
长公主禁足自省,日日悔惧在心、寝食难安、胆战心惊,旧疾频频复发,体虚难愈,终日安分思过,再无半分骄矜杀伐之气。
帝王听闻,心中戒备果然层层松动。
他要的从来不是废黜胞妹,而是她知进退、守君臣、不压皇权。如今她温顺悔悟、修身安分、久病孱弱,昔日锋芒尽敛,心中忌惮自然淡去大半。
满朝文武见状,亦渐渐收了苛责非议。
人人皆道,长公主经此一事,已然悔过自省、褪去戾气、温顺知礼。
唯独远在宫外的萧禾,听闻所有风声,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他比谁都清楚,楚晏从来不知惧怕、从不畏权势、从不胆战心惊。
她傲骨天成,纵是天塌地陷,也不会惶惶难安。
所谓日日惊惧、日日悔悟、日日孱弱多病,全是她刻意演给世人、演给帝王看的一场局。
可——她的旧疾、她的毒痛、她的体虚憔悴,半分不假。
是真郁结、真耗身、真毒缠骨、真的日日受烈火焚身之苦。
萧禾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堆叠,压得他夜夜难眠。
他知晓她伪装温顺是为了破局、为了解禁、为了重回朝野。
更知晓她心底最深的执念——怕他被人觊觎、怕他被人抢走、怕二人彻底陌路。
这份偏执、这份占有、这份隐忍筹谋,唯有他一人读懂。
夜色深沉,星月掩云。
萧禾压下所有朝野顾忌、所有君臣分寸,深夜卸去朝服,孤身潜越宫墙,悄无声息入了沉寂无人的长公主府。
庭院寒凉,寂静无声。
内室不燃炉火,窗扉半敞,晚风瑟瑟灌入。
帐幔轻垂,他掀帘而入的一瞬,呼吸骤然一滞。
凉榻之上,她衣衫松散,外衣褪落,只着单薄里衣,静静仰躺其上。
禁足多日积郁引发的毒势未散,她浑身燥热难抑,哪怕身处极凉殿宇,依旧肌体泛红、肤骨滚烫。
白日里温顺恭谨、修身悔过、淡然自持的假象尽数褪去。
此刻的她,孤单、燥热、隐忍、煎熬。
独自一人,默默承受无解毒火焚身,无人可依,无人可解,无人可替。
她不曾哭闹、不曾示弱、不曾倾诉。
只一个人静静躺着,忍着灼骨剧痛,默默筹谋破局,默默算计归途,默默守住心底那份不容任何人窥探的占有执念。
萧禾立在榻边,静静看着她单薄憔悴、滚烫虚弱的模样。
心底所有克制、所有分寸、所有疏离,尽数溃不成军。
世人皆见她伪装的温顺悔过。
唯有他,独见她深夜独处、毒火焚身、寸骨皆痛的破碎与倔强。
她筹谋万里、隐忍演戏、步步为营。
只为早日走出这座牢笼,稳稳抓牢属于她的人,半分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