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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风营随君踏,旧痛渐安生 北疆连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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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连日天朗气清,风沙渐歇,连日笼罩军营的沉郁燥热尽数褪去,余下徐徐清风掠过连绵营帐,抚平了两月以来的紧绷与动荡。
自那晚毒躁尽散、心结落地,又经数日汤药静养、细心调护,楚晏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肩头深长的刀伤渐渐结痂收口,红肿发炎的肌理缓缓平复,不再反复渗血撕裂,往日缠骨的高热彻底消退,经脉深处蛰伏的媚毒也被日日温药压制,再无躁动反噬的迹象。
连日休养,褪去了病痛折磨,她眉眼间的病态孱弱尽数散去,重新回归往日清冷疏朗、从容矜贵的模样。只是周身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浅淡倦怠,不复往日杀伐决断的凌厉,多了几分安稳松弛的温润。
这份安稳,尽数来自萧禾寸步不离的贴身照料。
自归营那日起,他便将所有空余时间尽数堆砌在她身上,晨昏定省、煎药换药、饮食起居,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白日规整军务、巡查布防、审问密犯,夜里守在帐外,随时留意她的动静,七年克制的温柔,两月亏欠的赎罪,尽数化作润物无声的陪伴,细密妥帖,无微不至。
每日晨起,他必先亲自为她诊脉,确认毒势平稳、伤势无反复,再亲手熬制固本压毒的汤药,温好之后轻声唤她起身服用。早膳细致布菜,规避生冷油腻,只留温补适口的吃食;白日但凡得空,便会回帐查看她的状态,替她掖好被角、梳理鬓发,留意她细微的情绪与身体变化。
军中诸将早已习惯了主帅这番截然不同的模样。世人皆知镇北将军铁血冷情、治军严苛,军令之下从无半分情面,可唯独面对长公主,他温柔谦卑、耐心细致,将所有的柔软与偏爱尽数奉上,卑微又虔诚,无人再敢诧异,只心底了然,这位公主,是他们主帅此生唯一的例外与软肋。
日间军务之余,萧禾从未搁置刺杀旧案。
那日截杀楚晏的一众死士,尽数被亲兵活捉关押,羁押在军营暗牢。这些死士皆是死忠死囚,口风极严,悍不畏死,寻常刑罚根本无法撬开半点线索。萧禾白日处理完公开军务,入夜便独自前往暗牢亲审,手段冷静凌厉、杀伐果决,褪去了面对楚晏时的所有温柔,恢复了沙场主帅的狠绝城府。
他深知这场刺杀绝非偶然。彼时他失联北疆、生死未卜,朝堂士族暗流涌动,权势博弈愈演愈烈,有人忌惮楚晏手握权柄、稳守北疆,忌惮她一人稳住军心、兜底大局,便不惜铤而走险,半路截杀,意欲除去她这最大的变数,彻底瓦解北疆兵权,搅动朝局大乱。
每一次审问,他皆亲力亲为,层层剖析、步步紧逼,一点点击溃死士的心理防线,耐心溯源追查,誓要揪出幕后潜藏的朝堂势力,为她扫清前路所有暗箭风波,杜绝日后再遇凶险。
案事隐秘,血腥阴寒,他从不让她沾染半分污秽与戾气。所有阴诡算计、血腥审问、黑暗内情,皆由他一人背负消化,只将安稳清净、温柔平和尽数留给楚晏。
待日间军务与审问事宜尽数收尾,萧禾总会回主帐接上楚晏,陪她缓步巡遍整座军营。
楚晏大病初愈,不宜久卧静养,也不宜久坐劳神,适度慢行最是适配身形恢复。北疆军营广袤辽阔,营帐连绵排布,兵甲整齐、队列肃整,历经两月动荡,如今军心彻底稳固,将士们士气昂扬,处处井然有序。
萧禾步步随在她身侧,不远不近,贴身护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道路偶有沙石坎坷,他便悄然移步挡在外侧,稳稳护住她的身侧;风势稍稍变大,便即刻抬手替她遮挡风沙,拢好她的衣襟,避免夜风侵体、受凉伤身;她行走稍久、脚步微滞,他便立刻放缓脚步,轻声询问她是否疲惫,随时准备折返营帐休憩。
一路慢行,无人喧哗惊扰。沿途将士见二人并肩巡营,尽数垂首躬身行礼,恭敬肃穆。
从前是楚晏孤身撑营、替他安抚军心、稳住大局,日日强撑病体巡查军务;如今换他护她周全,伴她踏遍军营山河,替她遮风挡雨、扛尽风波。
楚晏步履轻缓,迎着徐徐晚风,看着眼前肃整安稳的军营,心底一片平和。往日紧绷的心神、暗藏的戒备、病态的掌控执念,在他日复一日的贴身照料、寸步不离的守护中,渐渐舒展松弛。
她依旧矜贵自持,不轻易流露柔软,却已然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事事周全、件件妥帖的守护,习惯了这份无需言说的安稳与偏爱。
夕阳西垂,落日余晖洒满军营,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绵长温柔。
伤在渐愈,局在渐明,暗流在尽数肃清。
他掌杀伐、审奸邪、平隐患,替她挡尽世间阴诡;她安心神、养身形、静待归期,予他满心安稳羁绊。
漫漫营路,岁岁朝夕,从此风雨有人共担,病痛有人照料,前路漫漫,再无孤身独行。